第3章 我不會私藏一枚銅板
不對勁，很不對勁。
以往陳歲禾總是嫌棄臺子油膩，生怕弄髒她的衣裙，即便是收錢也恨不得離八丈遠，那有過像今天這樣主動擦臺子的舉動。
陳歲禾無知無覺，活兒乾得很起勁。
畢竟現在這家店名義上也是她的。想她上輩子出來工作，熬夜加班，累死累活摳摳索索三年才存下一萬。
就這，在她生活的城市都不算什麼錢，要是生個病什麼的，很快就沒了。
她最大的願望就是有一個小院兒，再有個自己的小店，不用多大，能賺到足夠她躺平的錢就行。
如今穿書，倒是都有了。
但是吧……陳歲禾往後院的方向瞥了一眼，只能看到蕭雲亭忙碌的身影。
陳歲禾幽幽嘆了一口氣，還真有點捨不得這個鋪子。
她要是現在好好補救一下，蕭雲亭恢復記憶了，會不會留她一條命？
至少小院兒和鋪子給她留著呢？
說幹就幹，擦完臺子，陳歲禾甩幹手，便往後院去，準備看看蕭雲亭殺豬要不要幫忙。
結果剛踏進後院，她就聽見豬恐懼的嘶吼聲。
一轉頭，便見蕭雲亭光著膀子，摁住豬的一條手臂上全是暴起的青筋，另一隻手拿著殺豬刀，對著豬喉嚨，手起刀落，血水湧出，豬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利利索索地死了。
陳歲禾站在原地，好半晌都沒緩過神。
她是農村長大的，見過別人殺豬，像這種一兩百斤的豬，至少要七八個大男人一起上才能按住，還要五花大綁，才敢殺。
但蕭雲亭，他沒綁不說，甚至一隻手就給豬按住了。
陳歲禾嚥了口唾沫，摸了摸自己的喉嚨，心裡毛毛的。
“你要做什麼？”
陳歲禾猛地回神，便看到蕭雲亭看著她，正慢條斯理地擦著帶血的殺豬刀。
怎麼有種刀下一秒就要捅到脖子上的錯覺？
“咳，我來……幫你燒火。”陳歲禾左右一看，趕緊跑到灶旁，一股腦往裡塞了好多根木柴。
其實她想跑的，但愣是沒敢跑。
她現在表現好點，以後蕭雲亭會不會手下留情一點……
忽地，一股濃煙從灶眼裡湧出來，瞬間燻得陳歲禾睜不開眼睛。
“咳咳……唔……咳！”
一張嘴，濃煙便被吸進嘴裡，陳歲禾只好趴到地上，往灶相反的方向爬。
“陳歲禾！”
突地，她被人攔腰撈了起來。
“咳咳咳咳……”
找到支撐點的陳歲禾死死抓住她的衣衫，喉嚨因為被嗆到發出一連串的咳嗽聲。
過了好一會兒，等呼吸終於平穩，她才抹了兩把臉，睜開眼睛，結果就瞧見自己正趴在蕭雲亭的胸口。
甚至連他胸前的衣襟上都被蘊出一塊深色的水跡。
陳歲禾臉瞬間通紅。
她一把推開眼前的胸……不，蕭雲亭，不好意思地抹著臉。
以往陳歲禾故意往他身上爬的時候，蕭雲亭心裡都是厭惡的，甚至會主動推開。
但不知道為何，這次明明是陳歲禾先主動離開，他心裡非但沒有欣喜，反而因為懷中那溫軟觸感的消失而感到幾分失落。
蕭雲亭收起環在她腰身的手臂，目光落到她臉上，冷峻的眉眼竟柔和了兩分。
“你臉花了。”
“啊，哪兒啊？”陳歲禾不自然地抬起袖子往臉上擦。
下一秒，臉頰靠近鼻翼的位置被人輕觸，陳歲禾能感受到那人手上的粗糙和薄繭，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的皮膚太過嬌嫩，她不受控制地瑟縮一下。
臉頰上的動作瞬間停止，蕭雲亭收回手，冷硬道：“就在那個位置，你自己擦吧。”
說完，他背對著她坐到灶洞前，拿著火鉗鼓搗了兩下，滿是濃煙的灶洞便冒出了火焰。
陳歲禾迷茫的看著他的背影，快速在臉上搓了幾下。
怎麼感覺他好像有點生氣了？
-
等弄好豬，日頭已然高升。
鋪子前已經等了好幾個人。
陳歲禾跟著蕭雲亭，把砍好的豬肉一條條或掛，或擺在臺子上。
看到豬肉擺上來，其中一個等待的婆子等不及了，衝蕭雲亭問道：“掌櫃的，兩條前腿怎麼賣的？”
蕭雲亭看了陳歲禾一眼，沒有說話，而是扯過臺子上的一個木牌，點了點。
那是豬肉價牌。
見狀，那婆子在蕭雲亭和陳歲禾之間來回看，片刻，一臉可惜道：“唉喲，怎麼年紀輕輕的就是個啞巴了？”
“嗐，這位老姐姐你不知道吧，這家掌櫃的媳婦是個悍婦，不喜掌櫃的和女人說話。”
“但凡掌櫃的和女人說了話，他媳婦必定鬧得整條街都會知道。”
聞言，那婆子身旁的一個老婦扯了扯她，小聲說了幾句。
“唉喲，老婆子我臉都皺得跟樹皮子似的了，這小媳婦竟然也醋？”
“可不……”說話那老婦看了眼蕭雲亭，臉頰上竟飄起可疑的紅雲：“不過這掌櫃的長得實在好，若是我，我也得看得緊緊的……”
陳歲禾尷尬得不行，原身這名聲，真是遠近聞名啊……
兩個老婦八卦的眼神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又一圈，在她終於頂不住的時候，兩個老婦終於滿意了，買了各自想要的肉，走了。
陳歲禾也不尷尬了，美滋滋數著收上來的錢。
她上輩子沒什麼多的愛好，數錢是其中一項。
每次看到銀行卡餘額多出來一點，她就會美滋滋地數有幾個零，明明就那麼幾位數，但她就是會數得很滿足，很快樂。
看她將幾百個銅板數過來數過去，在一旁看著的蕭雲亭神色異常。
終於，在陳歲禾準備數第十遍的時候，他開口了。
“陳歲禾。”
“啊？”正數錢數得快樂的陳歲禾茫然抬頭。
“這些銅板你都拿走吧。”
陳歲禾數錢的手一抖，掉落幾枚銅板，她連忙低頭，若無其事地將銅錢撿回來。
“為何？往常不都是要等到月底？”
“你今日一直跟著我不就是為了要錢？”
她抬頭，正對上蕭雲亭冷冰冰裡又帶著些許不耐煩的眼眸。
“放心，我不會私藏一枚銅板的。”
陳歲禾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還是吐出一句：“哼！你知道就行！我出門去了！”
她的本意是真的相幫蕭雲亭做一些事，但攢錢才是她的本意。既然已經被誤會，那她就心安理得的收下。
反正在蕭雲亭心裡，她慣來沒什麼好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