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計劃都是多餘的
207病房裡。
陳北已經起床了，正拿毛巾給王紅霞擦臉。
“媽！”
陳南走進來，叫了一聲，柔聲問：“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王紅霞道：“我已經睡得太多了。”
看了一眼陳北，心疼地道：“就是小北跟著受累，我醒了，她也不睡。”
陳北搖搖頭，笑著道：“媽，沒事的，我也睡好了的。”
見妹妹如此懂事，陳南心裡又是憐惜，又是愧疚。
妹妹才十六歲，還是個孩子。
照顧生病的媽，本來應該是他這個當哥哥的責任。
可他卻因為各種原因，一直沒能在醫院照顧媽，而且馬上又還得離開兩天。
照顧媽的責任，還是要落在妹妹的身上。
“小北，辛苦你了！”
陳南由衷地說道。
陳北笑笑，“哥，你說啥呢！照顧媽不是我應該做的事情嗎？有什麼辛苦不辛苦的。”
陳南伸手，去拿陳北手裡的毛巾，說道：“勇哥帶了包子，你先趁熱吃，我來給媽擦臉。”
陳北推開他，“我都快擦完了。”
“你毛手毛腳的，哪擦得好！”
陳南無奈，只好走開兩步。
很快，陳北給王紅霞擦完臉，將毛巾放進洗臉盆裡清洗完，掛好後才去拿陳勇手裡的包子。
她沒有立即自己吃，而是拿著肉包子走向病床，對王紅霞說：“媽，我先餵你吃。”
這時，陳南已經從陳勇手裡拿過另一個肉包子，也走到病床邊，說道：“小北，你自己吃，我給媽喂。”
陳北懷疑地看著他，“你行嗎？”
陳南翻白眼：“在你心裡，我就這麼不堪，連給媽喂個包子這點小事情都做不好嗎？”
陳北吐吐舌頭，正準備說話，病床上王紅霞開口了，“包子給我，我自己可以吃。”
邊說，她掙扎著要起身。
“媽，我扶你！”
陳南知道，王紅霞的性子也執拗，像這種小事，她說了非得照辦才行。就沒反對，趕緊將包子遞給陳北，然後上前去扶。
現在是1983年，醫院的病床都是木板床，沒有後世那種搖一搖就能部分摺疊的高階病床。
病人在床上躺久了，想坐起來靠一會兒，非得人力幫忙。
陳南小心翼翼地扶著王紅霞，費了一些力氣，才讓她在病床上坐好。
“么嬸兒，包子！”
陳勇連忙將包子遞了過去。
王紅霞接過，沒有立即吃，喘了一口氣後，問道：“你們都吃了嗎？”
陳勇點頭，“我們都吃了。”
王紅霞這才開始小口地吃著，邊吃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問道：“小雄呢？怎麼沒看見他？”
陳勇開口，說出早就商量好的說辭：“這不我們一會兒要回去嗎？”
“爸讓小雄去街上買點東西帶回去。”
王紅霞聽了，心裡略微失望，她有一些事情，原本是想找個單獨的機會詢問陳雄的，但之前一直沒有機會。
現在，他們又要回去了。
只怕暫時沒機會問了。
“哦，你們是該回去了！”
王紅霞臉上沒什麼聲色，緩緩說道，轉頭叮囑陳南：“你送送大伯他們。”
“嗯！”陳南點頭答應。
王紅霞道：“我的意思是，你送大伯他們回家，我聽小北說，現在外面大雪封山了，連班車都停了。”
“你大伯年紀不小了，那麼大的雪路，你跟著回去，路上照看好。”
陳南愣了一下，他原本找的走開的藉口，就是大雪封山、路不好走，要送大伯回家。
沒想到，還沒等他開口，王紅霞就主動提出來了。
“好的媽，我知道了！”
陳南連忙說道，心裡有點虛。
王紅霞白了他一眼，嘟嘴道：“你知道什麼？”
“我的意思，你送完大伯他們回家後，順便去一趟小月家。”
“前天你本來就是要去她家過小年的，我突然病了，到現在你還沒去成。”
“這麼久不去，又沒點音信。”
“人家不擔心嗎？”
陳南呆愣住，心裡的酸苦像是苦膽破了。
可他又什麼都不能說，只能強忍著眼淚，點頭道：“好的媽，我送完大伯後，回來的時候順便去趟小月家……”
“你這個榆木疙瘩腦袋！非要媽提醒才知道去一下！”王紅霞見陳南發呆，沒好氣地撇嘴嘀咕。
陳南表情訕訕，不敢接話。
陳青江和陳勇，也都悶聲不說話。
一時之間，病房裡安靜得出奇，只有陳北咀嚼包子的輕微聲音。
“行了！”
王紅霞似乎感應到這種氣氛有些怪，再次開口道：“大哥、小勇，估計你們也著急回家了，嫂子和小梔還在家等著呢。”
“你們早點出發吧！”
“路還遠著呢。”
陳青江心裡確實著急，可也不敢過於顯現出來，連忙道：“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的，等你吃完包子，我們再走。”
王紅霞道：“不用了！”
“你們安心出發，包子我慢慢吃就是。”
說完對陳南道：“小南，你帶大伯他們出發吧！”
陳南應了一聲，招呼陳青江：“大伯，那我們先走吧！”
陳青江不再客氣，對王紅霞道：“那好，紅霞我們先走了，你好好養病，早點回家。”
“好！”王紅霞應聲，“大哥你們慢走，路上小心。”
“曉得的！”陳青江也應了一聲，這才跟著陳南出門。
陳勇送兩人出門，到了樓梯口，遠離了207病房，陳南停下腳步，對陳勇道：“勇哥，這兩天又要辛苦你了！”
陳勇擺擺手，“我們兄弟，說這些？”
“你自己注意身體，去了江家，別太傷心。”
陳南點頭：“我曉得，你不用下樓了，先回去吧！”
陳勇答應下來，看著陳南和陳青江下樓，直到身影消失不見，才呼了一口氣後，轉身回病房。
“小勇，你怎麼又回來了？”
看見陳勇進門，王紅霞詫異地問道。
陳勇道：“么嬸兒，我們都走了，就你和小北兩個人怎麼行？”
王紅霞道：“這有什麼不行的？你快去追小南他們！”
“你都來好幾天了！”
“也該回去了！”
陳勇道：“沒事，等小南迴來，再換我回去就是。”
王紅霞看著陳勇，總覺得哪裡不對，又不好追問，只好嘀咕道：“早知道，就讓你們父子仨回去，不用小南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