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都沒查到
在縣公安局審訊室裡，陳南說得言之鑿鑿，他從這個坑溝裡離開時，野兔和網兜裡的東西沒帶走，就留在這裡。
這是他用來自證清白、佐證自身不在場的關鍵線索，也是他洗脫嫌疑的核心依據之一。
但現在到了現場，卻沒有發現任何東西。
這在許正陽和陳東昇眼裡是什麼？
是陳南在說謊。
本來，在審訊完陳南後，兩人對陳南是兇手嫌疑人的看法消除了許多。
但勘察發現陳南提供的行蹤證據不符，坐實了陳南說話，他們就不得不懷疑，陳南要麼在掩飾什麼，要麼就是真兇。
寒風呼嘯掠過十里坡，吹得雪沫紛飛。
現場氣氛，冰冷到刺骨。
許正陽和陳東昇的神色更冷，兩雙如劍一般冰冷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陳南。
野兔和網兜及裡面的東西消失了，陳南也感到意外。
迎著許正陽和陳東昇質問道目光，他沒激動，也沒有自怨自艾，只是平靜的說道：“我知道，現在無論我說什麼，你們都不會相信，甚至會覺得我狡辯，或者又在編造謊言。”
“但時間會證明，我之前所說的一切都是事實。”
許正陽的兩隻眼睛都微眯起來。
他是真沒想到，都這樣了，陳南還是淡定的不像話。
他甚至懷疑，到底有什麼事才能讓眼前這個年輕人產生情緒波動。
這太反常了。
陳南的表現，不是一個年輕人正常有的。
他強壓下心裡的震驚和火氣，淡淡的道：“你什麼都沒說，又怎麼知道我不相信呢？”
“年輕人，別那麼自以為是。”
陳南微微一怔。
隨即坦然開口：“許局長，你說得對！是我自以為是了。”
許正陽聽了，臉上古井不波，心裡實則暗爽。
上一輪審訊，他被陳南一句“相信公安”架在火上烤，全程被動受壓。
而這一局，換他贏。
掰回了之前的負手。
但也不由的更加高看陳南一眼。
他還是第一次遇見認錯這麼坦然的人。
君子坦蕩蕩！
這個詞，莫名的從他心頭順著目光投映到陳南身上。他能感覺到，陳南身上有那種君子之風，坦蕩蕩的。
不過，他臉上沒有表露出絲毫對陳南坦蕩的欣賞，仍是淡淡的道：“那就說說吧！”
陳南道：“這裡是路邊，時間又整整過去一天了，我掉在這裡的東西，被人撿走也不是沒有可能。”
許正陽聽了，不置可否。
“局長……”
就在此時，身後傳來呼喊聲音。
許正陽回頭，只見兩個公安從大廟鄉街道方向小跑而來。
縱然隔得遠，看不清兩人的面目，但許正陽還是一眼看出，這兩人是去供銷社調查的公安。
喊話的時候，他們還隔著兩三百米的距離，只片刻功夫，兩人就到了許正陽面前，氣喘吁吁的站定。
“核查結果怎樣？”
顧不得讓兩名公安喘口氣，許正陽就迫不及待地問道。
其中一名公安回道：“局長，我們找到了昨天早上在供銷社上班的售貨員進行詢問，她說昨天早上買東西的人不少，白糖、餅乾、罐頭、百雀羚都有賣過。”
“但是不是有一個年輕人買了這四樣，她不記得。”
“供銷社賣東西，也是給了錢和票就將東西遞過去，並不開具單據，所以無法給出準確結果。”
這個結果，讓許正陽有些失望。
另一個公安補充說道：“我們拿著這局裡給陳南拍的照片，詢問昨天早上在供銷社上班的兩個售貨員，問他們是否見過此人？”
“兩人一會兒說好像見過，一會兒又說記不清楚。”
“還是無法得到明確結果。”
“知道了！”許正陽點頭，“你們回去，繼續加大摸排，看街上的其他商戶，昨天早上有沒有見過陳南。”
“是！”
兩名公安立正敬禮，轉身往回小跑而去。
許正陽再次將目光看向陳南，淡淡的道：“去供銷社核查的結果，你聽見了！”
陳南點頭。
許正陽繼續道：“你提供的兩個行蹤關鍵點，都無法核實你的行蹤，結果對你不利啊！”
陳南平靜的道：“確實對我不利，但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因為事實就是事實，不因為我說什麼或者你們調查時查到的而改變。”
許正陽點頭，不再多說什麼。
大隊伍繼續朝石林村方向走，去往受害人江長安家。
……
西河縣城裡。
工商局綜合辦公室裡，幾個工作人員忙完手頭上的工作，聚集在火盆旁烤火。
小年輕何平問辦公室主任李昌武：“李主任，這都快放假了，局裡今年到底給我們發多少年終獎？發什麼福利？”
“您給透個底撒！”
說完，有模有樣的抱拳連連作揖。
旁邊的披肩長髮的女職員張娜眼睛一亮，立即跟著起鬨：“對啊，李主任，您是大主任，肯定知道內幕，給我們悄悄說說唄！”
李昌武四十來歲，身形消瘦，頭髮卻是地中海，戴著黑框眼鏡，手裡捧著一個搪瓷茶盅。
被兩個手下這麼一捧，他露出笑容，卻沒立即回答，只緩緩開啟手裡的搪瓷茶盅蓋子，對著升騰起來的熱氣輕輕吹了幾口，小啜幾口泡的枸杞茶，才笑著道：“今年的年終獎，你們每人都有20塊！”
辦公室裡，立即一陣歡呼。
20塊，都差不多他們一個月的工資了。
“福利呢？”
“發什麼福利？”
“李主任，您快說啊！”
張娜撒嬌說道，美目裡滿是期待。
李昌武呵呵笑了兩聲，語氣裡帶著幾分顯擺：“今年的福利，比往年的都好！”
“沒人三斤豬肉，不發票，直接發肉！”
“還有，每人兩斤蘋果，半斤大白兔奶糖！”
聲音才落，辦公室裡頓時“哇”聲一片。
張娜興奮地拉起她旁邊扎馬尾的美貌女子，樂得合不攏嘴的說：“心星，我們局裡今年的福利也太好了吧！”
“不僅直接發肉，還發蘋果！”
“我們西河縣可不產蘋果，是稀罕東西，平時有錢都買不到！”
江心星長長的睫毛下，桃花似的美眸中星星閃耀，豐潤的紅唇微張，發出悅耳的聲音，帶著幾分溫柔期許：“是啊，蘋果是好東西，我媽還沒吃過呢！”
“今年發了蘋果，爸媽都能嚐到了。”
張娜笑著道：“我媽也沒吃過呢，我也拿給爸媽讓他們嚐嚐。”
說完，吞了吞口水，“還有大白兔奶糖，我可是饞了好久都捨不得買！”
“沒想到局裡直接發了！”
“局長可是太懂我的心意了！”
江心星眉眼溫柔，輕聲道：“大白兔奶糖，我全留給姐姐！”
“她明年開春就要結婚了！”
“用大白兔奶糖作喜糖，她和姐夫一定一輩子都恩愛，甜甜蜜蜜……”
正說著，出去值外勤的同事張偉火急火燎的推開門，跑了進來，喘著粗氣，大聲道：“江心星，不好了，你家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