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病房裡的槍聲
透過陳勇的話，陳南已經確定身後的人有槍。
他也藉助屋裡微弱的光線，看清自己身下被制服的人，穿著公安的制服。
還有，這人手裡也握著一支54式手槍。
到此，他已經相信背後拿槍指著自己的人，真的是公安。
頓時，豆大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他還有些惺忪的睡眼中奪眶噴湧而出。
巨大的悲傷，讓他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他身後的李國慶，看不見陳南在流淚，只看見他的身體抖動。
“陳南！”
“第一次警告！”
“不準亂動！”
“再亂動，開槍打死你！”
李國慶只以為陳南身體抖動是準備動作，連連出聲厲喝，握槍的手也更緊了，隨時準備扣動扳機。
可是，陳南卻沒有聽到半個字。
當確認來人身份的那一瞬間，他就知道最擔心、最害怕、最不願接受的事，終於還是來了。
小月，沒了！
像上一世那樣，和小月一起快樂幸福的日子，再也不會有了！
自己的選擇，終究親手斷絕了小月這一世的生命。
“陳南！”
“第二次警告！”
“不許亂動！”
“慢慢舉起雙手，舉過頭頂！”
“再亂動，我立即開槍！”
見陳南沒有任何反應，毫無配合的意思，身體卻不住地顫抖，李國慶的心也提到了嗓子裡。
他擔心陳南狗急跳牆，對還昏迷未醒的徐高下殺手。
“小南，你……”
“你先別亂動！”
李國慶連續兩次厲喝，讓呆在一旁的陳勇急得滿頭大汗。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公安的要抓陳南。
但李國慶拿槍指著陳南，李國慶的手指扣在扳機上，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只擔心陳南衝動，做出什麼讓李國慶緊張的動作，連忙顫抖地勸說。
病房裡的動靜，也吵醒了半夜才睡著的陳北。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緩緩坐起身。
掃一眼房間裡的情形，頓時有點懵。
再定睛看仔細，哥哥陳南蹲在地上，不，是騎在地上一個人身上，背對著她。
哥哥的身後，還有一個穿公安制服的人，正舉著槍對準哥哥的後背。
她的床頭前，堂哥陳勇呆呆的站立著，雙手下垂在身前。
“哥，發生了什麼？”
陳北瞬間清醒，一下子從床上跳了起來。
“床上待著別動！”
李國慶立即喝止。
陳勇也趕緊說道：“小北，你先在一邊，別添亂。”
陳北心裡著急，但她畢竟是在讀高中的學生，還是能很快恢復理智。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呆在床邊，看向李國慶，含著淚問道：“你們為什麼來抓我哥！”
李國慶並沒回答。
他擔心直接說出來刺激到陳南，導致他做出過激的反應。
“哥……”
從李國慶口裡沒得到答案，陳北又轉頭看向一動不動的陳南，焦急地喊了一聲，哭著道：“你說話啊！”
可是，此時的陳南已經失聰了。
他的耳中完全聽不見任何聲音。
巨大的悲傷，無盡的自責，無法原諒自己的心死，都彷彿一堵堵無形的牆，化作牢籠將他徹底與外界隔絕開。
“陳南！”
“第三次警告！”
“也是最後一次警告！”
“再不執行我的命令，將雙手舉過頭上，我就開槍了！”
李國慶見陳南還是不動，大聲發出最嚴厲的警告。
他額頭冒下細密的汗珠，眼神如刀，緊握警槍的手指關節都有些發白，隨時準備開槍。
“不！”
陳北看見李國慶的動作，擔心他真的開槍，生怕哥哥就這樣死在槍下，極致的恐懼瞬間擊潰了所有理智。
她再也無法控制自己，大喊一聲，不管不顧地衝向李國慶。
她與李國慶之間，本來就只有兩米左右的距離，幾乎瞬間就到了。
到的瞬間，她就撲向李國慶，去搶他手裡的槍。
變故太快了！
李國慶全神貫注的盯著陳南的背影，根本沒想到一個小姑娘有如此大的膽子，竟然敢衝過來搶他的槍。
縱然他力氣比陳北大得多，三下兩下就推開了陳北。
但在這推搡的瞬間，他對著陳南後背的槍口不可避免地偏移開。
“遭了！”
“要是陳南趁這個時候反抗的話，那就完了！”
李國慶的心都差點兒驚出來了。
他可是看見了，徐高的槍就在陳南面前，只要陳南一伸手就可以拿到。
在他眼裡，陳南是身負四條人命、心狠手辣的滅門兇徒，是能徒手幹翻正規警員的悍匪。
如果徐高的槍到了陳南手裡，他不敢想象會發生什麼。
“不能讓陳南拿到槍！”
“不能給他反抗的機會！”
“如果不能抓活的，只能開槍了！”
剎那間，李國慶的心念轉了無數遍，已然決定先擊斃陳南再說。
就在他下定決心，調整槍口的時候……
陳南“噗呲”吐出一口鮮血。
鮮血四濺，濺落在身下徐高的臉上、身上，以及旁邊冰冷的地面上，猩紅觸目驚心。
一口鮮血噴出，陳南軟軟地倒下。
不是像後倒，是一頭往前面栽下去。
“砰……”
李國慶的槍響了。
就在陳南一頭栽倒，不到一秒的時間裡，李國慶開槍了。
子彈幾乎是擦著陳南的後背射過去的。
這還是李國慶擔心子彈擊中陳南後穿過他的身體，傷到倒在地上的徐高，所以開槍時抬高了射擊點，準備打陳南的後腦。
不然，如果李國慶直接打陳南的後背，就算他身體栽倒下去，也躲不開這顆必殺的子彈。
“擊中了？”
看見陳南倒下，一開始，李國慶還很興奮，以為子彈打中了陳南，解除了威脅。
同時，也心裡黯然。
這麼大的兇案，連殺四人的惡魔，竟然等不到法律審判，沒有還社會以公義，就被自己給擊斃了。
這傢伙死得也太便宜了！
但隨著子彈頭射在病房的門上，將門打穿一個彈洞，他才驚覺，原來之前那一槍根本沒打在陳南後腦上。
他頓時有點懵。
明明沒打中，可為什麼陳南倒下去了？
而且倒下去後跟中彈了一樣，再也一動不動，還有那麼多的血濺在徐高身上。
他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國慶知道子彈沒打中陳南，但陳勇和陳北卻沒看見。
兩人只聽見槍響，然後就看到陳南一頭栽倒。
“哥……”
“小南……”
陳北和陳勇，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