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姚勇報案
姚勇最終沒有想通,也沒有任何發現。
從江心月家裡出來時,後背的汗水溼透了衣服,他大口地喘氣,“咣噹”一聲扔掉手裡的扁擔,撒腿如脫兔般朝山下跑去。
一直飛跑到十里坡,哪怕已經遠離了兇案發生的地方,他仍有一種劫後餘生的心悸。
又跑了一會兒,他到了三岔路口。
往前直走的上坡,是回家的路。
向左轉的平路,通往大廟鄉街道。
姚勇本能地朝前面的上坡路繼續小跑,準備回家。
但跑出幾步,他停了下來。
“不能直接回家!”
“應該先去街上,去派出所報案!”
“發生這麼大的慘案,四條人命啊,不報案怎麼行?”
姚勇看向往左邊的平路,湧起去報案的想法。
“不!”
“不能去報案!”
很快,他又搖頭。
一種比在兇案現場時更加恐懼的感覺油然而生。
“兇手跑了!”
“我去過現場!”
“現場裡有我的足跡,有我的指紋,如果我去報案,公安認為我是兇手,那怎麼辦?”
姚勇一屁股癱坐在雪地裡,聲音裡盡是委屈和驚惶。
發洩一通後,他開始設法自救。
“我沒殺人,我不怕!”
“對,我只是替陳南跑一趟,我是去送信的。”
“可是……公安的會相信嗎?”
“嗯,不信可以叫他們問陳……”
想到這裡,他突然打住,一個更加可怕的念頭猛然在腦中升起。
他只覺得一股寒意遍佈全身。
“如果是陳南殺的人呢!”
“那他肯定不會給我作證。”
“他不作證,我跟江心月一家無親無故,家又離得有二三十里路,我無緣無故的跑去那麼遠,就說不通了。”
他的腦中,飛快地回憶和陳南見面時的情景,越想越感到可怕。
“根本沒有什麼賭錢輸紅了眼的人入室搶劫!”
“這話是陳南編的!”
“不然,這麼重要的事,他為什麼自己不順路去報信,非要繞這麼遠讓我去報信。”
“當時他騙我,說家裡有急事。”
“可他家能有什麼急事?”
想到這裡,他猛地一頓捶胸頓足。
“我怎麼就信了他的話呢!”
“1000塊!”
“他許諾我跑去報信就給1000塊,根本就是個圈套,是他丟擲的誘餌。”
“他用1000塊作為誘餌,讓我出現在現場,讓現場有我的足跡和指紋,好做實我是殺人兇手的證據。”
“我真是被豬油蒙了心,信了他的鬼話。”
姚勇狠狠地甩了自己兩耳巴,臉都打紅了,卻感覺不到疼。
他的心更疼。
他後悔,如果不是自己貪心,貪圖那1000塊錢的報酬,就不會讓自己淪為殺人兇手的嫌犯。
他恨,恨自己傻,自己不要命的跑了十幾裡山路,腿都快跑斷了,結果吃力不討好,不僅1000塊錢拿不到,反而要被懷疑殺了人。
可是後悔沒有用。
姚勇拼命地想,怎麼樣才能擺脫嫌疑,證明自己的清白。
突然,他想起陳南求他幫忙時,他看見陳南右手上血淋淋的。
當時,他還問陳南手怎麼了。
想到這個細節,他頓時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陳南手上有血,人是他殺的!”
“沒錯,肯定是他!”
他更加認定,陳南就是兇手。
只要將這些細節說給公安,讓公安去查陳南,就可以證明他的清白了。
姚勇頓時有了底氣。
他不再猶豫,一骨碌從雪地上爬起,邁開腿直奔大廟鄉街道。
他要去派出所報案,舉報指證陳南是殺人兇手。
……
在王向陽家,眼睛盯著電視的陳南,心裡還一直在想姚勇到底有沒有提前到江心月家,有沒有阻止悲劇的發生,卻不知道江心月已經遇害,姚勇也早已經去派出所報案了。
“向陽,喊小陳吃飯!”
直到陳茹的聲音響起,陳南才回過神來,在王向陽的招呼下,跟著一起來到餐桌。
餐桌上,擺著一盤炒土豆片,一盤炒酸菜、一盤麻婆豆腐,還有一盤炒雞蛋和一碗白菜粉絲湯。
飯,是熱騰騰的白米飯。
見陳茹這麼短的時間做了四菜一湯,陳南客氣地說道:“給嫂子添麻煩了!”
“不麻煩的!”陳茹擺擺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家裡沒有肉,只有幾個素菜,粗茶淡飯的,怠慢你了!”
1983這個年代,即便王向陽是一鄉之長,家裡的餐桌上也不是能頓頓吃上肉的。
能有一盤炒雞蛋,已經是比較奢侈的了。
陳南上一世,中年之後就有八位數的存款,在那個物質豐富的繁華時代,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可是眼前全素的四菜一湯,卻讓他吃得津津有味。
不僅是陳茹燒菜的手藝好,還因為他真的餓了。
吃完飯,陳南起身告辭。
陳茹用網兜給他裝了兩盒飯,是那種長方形的鋁製飯盒。
飯盒裡一邊裝米飯,一邊裝菜。
另外,陳茹又拿出兩個還燙手的煮雞蛋,說可以給病人吃。
陳南道謝後,一手提著網兜,一手拿著煮雞蛋出門。
王向陽要送他到巷子口,陳南拒絕了,只問:“明天我什麼時候來接你?”
王向陽想了想,說道:“明天中午吧,你直接到縣政府大院裡等我。我在那裡辦完事,就和你一起回大廟鄉。”
陳南離開後,陳茹關上門,才問:“老王,咋回事啊?”
“小陳的什麼人在住院?”
王向陽將陳南母親住院的事說了一遍,還特意說了陳南能修車,以及車開得好。
陳茹聽完,感嘆道:“小陳這麼年輕,就這麼能幹,是個人才啊!”
“是啊!”王向陽也感慨地道:“這次我要是能當上副縣長,身邊正好需要一個得力的人,我看陳南就不錯。”
陳茹點頭,問道:“你提副縣長的事,到底怎麼樣了?”
王向陽道:“還沒有最後定,我和吳先進都是候選人,看上面最後定誰了?”
陳茹問道:“那你有把握嗎?”
王向陽嘆氣道:“論資歷,吳先進當過我們縣最大的鄉奉賢鄉鄉長,又在計委當了三年主任,他的資歷比我老。”
“再有,他年紀比我大,又擅長交際,他在西河縣經營多年,能說得上話的人也多。”
陳茹不由擔心地道:“那不是說,提拔他的機會比你大?”
王向陽道:“從現在的局面看,我是處於弱勢,但也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
陳茹連忙追問:“你的機會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