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送王向陽回家
“2000塊!”
“兩三天這麼短的時間,到哪裡去找2000塊啊!”
陳勇雙手抱頭癱坐在地上,聲音裡滿是絕望。
陳南走過去,將他扶起,說道:“勇哥,錢的事你不用操心,有我!”
陳勇搖頭,苦澀地道:“那麼大一筆錢,你能怎麼辦?”
“船到橋頭自然直,車到山前必有路,不是還有兩三天時間嗎!”陳南道:“你先陪小北一起看著我媽,我先送王鄉長回家。”
王向陽不僅給他們借了車,還在醫院一直陪著,都三個多小時了。
陳勇心裡又是感激,又是不好意思。
聽陳南這麼說,連忙道:“那你快去。”
陳南點頭,走回王向陽面前,說道:“王鄉長,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好!”
王向陽答應一聲,與陳南一起朝醫院外面走去。
沒一會,吉普車駛出縣醫院。
外面的天已經黑盡,雪似乎也下得越來越大了。
1983年的西河縣城裡,街道上沒有路燈,這個年代也沒有夜店,沿街的店鋪差不多都關門了。
後世城市裡隨處可見的霓虹招牌,這個時代也是沒有的,現在的店鋪招牌,幾乎清一色的用毛筆在木板上以楷書寫的大字店名,或者用排筆在木板上刷宋體字。
街道上,只有還沒清理的積雪,一輛車都沒有,也沒人逛街,只偶爾能看見個把裹著棉衣埋頭趕路的人。
王向陽是西河縣城裡人,家在西城的和平街。
和平街是一條不寬的巷道,車到了街口,王向陽就讓陳南停車。
停好車後,陳南也下車,將車鑰匙遞給王向陽。
王向陽沒接,說道:“我又不會開車,你把鑰匙給我做什麼。”
陳南道:“你通知鄉公所的司機進城,讓他來接你就是。”
王向陽道:“這麼大的雪,估計班車都停了,我就算給鄉公所打電話讓小張進城來,難道他走進城?”
擺擺手,“算了,車鑰匙你先拿著,明天你再開車送我回去吧!”
“行!”陳南想了想,答應下來,笑著道:“是我把你帶到城裡來的,送你回去也是應該的。”
王向陽這才滿意,笑著道:“走,去我家裡!”
陳南連忙道:“都這麼晚了,我就不去了,我先回醫院去。”
王向陽道:“正是因為這麼晚了,你才更要去。”
陳南一愣,茫然地看著王向陽,沒懂他是什麼意思。
王向陽道:“去家裡,我讓你嫂子做點吃的,你吃完後再帶飯菜去醫院,給陳勇和陳北。”
陳南這才想起,這一整天他都還沒吃飯。
陳勇和陳北,也是一口沒吃。
他下意識地想說不用,一會兒在醫院附近找個夜市隨便買點。可很快想起一路開車來,整個街道上都黑燈瞎火的。
這才恍然,現在不是後世那個通宵亮著燈火,滿大街夜市、酒吧、KTV……晚上比白天更熱鬧的繁華都市。
現在才1983年,小縣城裡的夜生活還被貧窮壓制著沒有開始。
見他沒說話,王向陽還以為他不好意思,伸手拉他,“走吧,別跟我客氣了。”
“謝謝王鄉長!”
回過神來,陳南不再矯情,答應道謝。
即便他自己不吃,陳南和陳北也要吃飯才行。
現在外面買不到東西吃,在城裡他也沒有別的親戚和熟人,只能麻煩王向陽了。
認識王向陽,他感到幸運。
也對王向陽的細心充滿感激。
王向陽擺擺手,帶著他往和平街裡面走去。
雪飄飄地落,風呼呼地刮,兩人踩在雪面上發出的輕微“咔擦”聲清晰入耳。
王向陽家在和平街58號,是一棟兩層的紅磚老式平房,開門的是他愛人陳茹。
陳茹看起來三十多歲,穿著家居棉服,短髮披肩,清麗的面容帶著一種溫婉的氣質。
對王向陽這麼晚還帶一個陌生年輕男子回家,陳茹並沒多問,與陳南打過招呼後,帶著兩人進到客廳。
客廳中間,支著一個蜂窩煤爐,上面放著一把炊壺,水快燒開了,咕咕的冒著熱氣。
靠牆位置,是一組矮腳櫃,上面的12英寸黑白電視機正在播放電視劇《霍元甲》。
招呼陳南坐下後,陳茹道:“你們吃飯了沒?沒吃的話,我去下兩碗麵條。”
王向陽道:“別煮麵了,做點飯。”
“嗯,多做一點。”
“再找兩個飯盒,一會我和陳南吃過後,讓他帶去醫院,醫院裡還有一個病人和兩個陪護的。”
“好!”
陳茹應聲答應,仍是什麼都沒問。
陳南站起來,說道:“麻煩嫂子了!”
陳茹擺擺手,“你不用這麼客氣,快坐下,烤烤火,看看電視。”
說完,朝廚房走去。
王向陽拿來一個搪瓷茶杯,給陳南泡上一杯茶,也沒和他聊天的意思,說道:“你今天累了一點,看看電視放鬆下,飯一會兒就好。”
陳南答應一聲,目光看向電視螢幕。
只是,他又哪裡看得進去。
之前一直因為媽的事他沒空想別的,這會兒空閒下來,他就再也忍不住去想江心月那邊的事。
“現在怎樣了?”
“姚勇到底趕到了沒!”
“姚勇,你千萬要趕在那個惡魔到小月家之前到啊!”
“……”
他不知道的是,姚勇在得到他許諾的1000塊錢之後,一路飛奔向石林村。
十八里的路程,他用了一個半小時。
在冰天雪地的山路上,這個速度一點不慢。
姚勇到達江心月家門口時,已經累得氣喘吁吁,兩腿發軟。
就在他興奮終於到了,陳南許諾的1000塊錢就要到手的時候,看見了他一輩子都覺得是大恐怖的一幕。
大門虛掩著,門檻上有血跡。
他喊了幾聲,沒人回應,壯著膽子推開門,看見地上除了一灘快要乾涸的血跡之外,還有一條像是拖拽出來的血痕,一直延伸到堂屋旁邊的屋裡。
“這……這……”
姚勇渾身汗毛倒豎,頭皮發麻,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喉嚨。
他想起陳南的話,說石林村有個街溜子賭錢輸紅了眼,知道陳南給江心月家送去了300塊錢的彩禮,打算入室搶劫。
“難道……我來遲了?”
“那個街溜子已經來過了?”
“還……行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