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從沒見過的種子
王幹事跑的急白了臉,頭上軍帽都歪到了後腦勺,一手撐著膝蓋直喘粗氣,手掌不住的往臉上扇風。
“哎喲林大夫!劉嫂子是不是……是不是上你這兒鬧騰來了?”
林舒華和周小梅對視了一眼。
“來過,不過剛被我們趕出門去。”
周小梅搶著應聲,王幹事長出一口氣,“那就好,走了就好,後勤處剛聽人嘴碎說她往這邊躥,我撂下筆就往死裡跑。”
汗水也顧不得擦,他踩進後院瞅了眼剛翻起來的泥坑,氣不打一處來。
“成何體統,青天白日鑽別人院子裡翻土,真把這兒當公社自留地了不成?”
林舒華順手端了碗放涼的粗茶,遞到了他手邊。
王幹事接過來灌了兩口,騰出手從兜裡掏出硬皮本,翻開新頁準備記錄。
“林大夫,這事得記下來,回頭全院通報,殺殺這股歪風邪氣!”
林舒華擺了擺手。
“王幹事,通報就不必了。”
王幹事愣住,手裡的鋼筆懸在半空。
林舒華端著搪瓷杯站在後院門口,語氣平淡。
“劉嫂子確實做的不對,畢竟是大院裡的老鄰居,鬧到通報,顯得我不近人情。”
“再說了,現在軍區內部事務多,犯不著為了幾棵菜讓後勤處為難。”
王幹事張著嘴半天沒合上,心底直嘀咕,在後勤處摸爬滾打這些年,為根蔥吵到保衛科的、扯斷晾衣繩打破腦袋進醫院的見得多了,讓人欺負到家門口還能這樣退一步的,他還是頭一遭撞見。
“要不說林大夫你這心胸,真叫人挑不出毛病來。”
他把本子塞回斜挎包裡,腰桿挺的溜直。
“那成,今天我賣你個面子不上報。不過話我可撂在明處,嚴家這塊地皮往後誰敢碰一指頭,用不著你言語,後勤處直接按軍紀條例辦他!”
他摸索著從皮包夾層裡抽出一張蓋著鮮紅印章的公紙,塞進了林舒華掌心裡。
“這是剛印好的家屬院互助勞動輪派表,你收好了,往後再有不長眼的登門撒潑,名字直接往上填,粗活髒活全派給她,正好治治這幫閒漢碎嘴子的毛病!”
周小梅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圈兒。
“這話可是王幹事你自個兒說的,我耳朵可靈著呢,全記下了!”
王幹事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又叮囑了孕婦少操心注意身子這類話,才擦著油汗大步出門。
頭頂的日頭並不毒辣,林舒華拿腳尖撥弄著鬆散的黑土,翻的倒是極深。
周小梅也蹲下來開始整理菜地。林舒華趁著沒人注意,從空間裡拿出三個畫了紅圈記號的粗布小袋,裡頭裝的是護心藤、紫蘇和益母草的種籽,這幾味安胎藥在尋常泥地裡出苗極慢,但在空間囤了段日子,生長快了數倍,藥性也比市面上的足上許多。更要緊的是抽芽長葉後形貌尋常,哪怕讓懂行的人打眼瞧過去,也只當是野草花苗。
林舒華握著短鐵鏟在土層表面劃出筆直的淺槽,撒上種子。
周小梅好奇的看著,問道:
“師傅,你往土裡撒的這些黑籽兒,我咋以前在山上見都沒見過啊?”
林舒華把種子一粒粒按進土裡,笑道,“你跟我學針灸才多久,藥理都還沒入門呢,認不出來正常。”
周小梅嘿嘿一笑也不惱,接過林舒華遞來的水壺開始澆水。
兩人忙活了小半個時辰,三壟藥草種子全部種好,澆透了水,又在上面鋪了一層乾草保溼。
林舒華站起來的時候腰痠的厲害,手撐著後腰緩了好一會兒。
周小梅嚇得趕緊過來扶她。
“師傅你歇著吧,剩下的我來。”
林舒華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爬到了頭頂。
“別忙了,該吃飯了。”
周小梅一聽吃飯,眼睛就亮了。
“師傅你做飯?那我今天可有口福了!”
林舒華沒搭理她的馬屁,走進廚房翻了翻灶臺上的東西。
周小梅帶來的豬肉還掛在陰涼處的通風樑上,切開來是半肥半瘦的五花。灶臺底下還有幾個土豆和白菜,是早上嚴衍洲出門前從食堂買回來的。
林舒華繫上圍裙,利落的把五花肉切成薄片,土豆削皮切滾刀塊。
她趁周小梅在院子裡洗手的空當,快速從空間裡捏了一小撮藥粉,悄悄撒進了熱著的小米粥裡。
這藥粉是用空間裡的參須磨的,無色無味,但能消除疲勞、補養氣血,對普通人吃了也有好處。
灶火燒起來之後,五花肉下鍋滋滋作響,肉香混著油煙從廚房窗戶飄了出去。
周小梅趴在廚房門口咽口水。
隔壁院子裡傳來小孩的哭聲,一聲比一聲大。
周小梅跑到院子裡豎起耳朵聽了會,樂了。
“師傅,隔壁那小孩聞著你炒肉的味,饞哭了。”
林舒華翻了個白眼,手上顛鍋的動作沒停。
土豆燒肉出鍋,又快手炒了醋溜白菜,盛了兩碗摻了藥粉的小米粥。
兩個人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吃飯,周小梅筷子夾的飛快。
“師傅,你這手藝去國營飯館都能當大廚了!”
林舒華夾了塊土豆慢慢嚼著,笑了笑,“也就能吃吧。”
“怎麼會?我就沒吃過比這更好吃的飯菜了。”
周小梅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疑惑道皺眉。
“師傅,我這兩天值夜班累的腦袋一直髮沉,剛才還難受著呢,怎麼喝了你這碗粥,感覺渾身都鬆快了?”
林舒華端著碗抿了一口熱湯,“肚裡有了油水,又喝了熱湯,能不鬆快嗎。”
周小梅撓撓頭,覺得也是這麼個理。她又埋頭猛吃起來,連鍋底剩下的菜湯都拿饅頭抹的溜光。
吃完飯,周小梅麻利的收拾灶臺,碗筷也洗乾淨了。
“那個,師傅,下午科裡還得交班去呢,我就先撤了啊!”
林舒華站在門口看她的背影拐過巷子口,剛要關門,忽然聽到一道熟悉的嗓音。
“我跟你說啊,那個林舒華啊,仗著她男人是個團長,在咱們大院裡橫的不行,連根蔥都不讓人碰……”
林舒華靠在門框上,嘴角勾了一下。
好嘛,這邊剛消停,那邊又開始上工了。
她沒急著出去,而是走回屋裡,拿起了王幹事留下的勞動表。
有些事,急不來,但送上門的機會不能不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