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你真的能救？
陳振國來的很快，他今年五十七，是內科大夫，在軍區醫院幹了快三十年了。
他蹲下身檢查了一番，翻了翻老太太的眼皮，又按了按腹部。
老太太疼的慘叫一聲，整個人彈了起來。
陳振國額頭上冒出了汗：“初步判斷是急性腹症，可能是腸梗阻或者闌尾穿孔，先打止痛針！”
“劉護士，去配杜冷丁和阿托品，趕緊的！”
劉護士飛奔去了藥房。
蘇營長在旁邊來回踱步，兩隻拳頭攥的發白：“陳醫生，我奶她今早還好的，吃了個早飯忽然就疼成這樣，到底怎麼回事？”
陳振國擦著汗說：“蘇營長，你先別急，等止痛針打完觀察觀察。”
劉護士很快拿了針劑回來，熟練的紮了進去。
所有人都在等。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老太太疼的越來越厲害，慘叫聲也更大了。
紫色的臉上冒出了冷汗，眼珠子往上一翻，四肢開始抽搐。
“不好！”陳振國變了臉，去摸脈搏。
“怎麼回事？怎麼打了針反而更嚴重了？”蘇營長語氣激動，他揪住陳振國的領子，“你到底會不會治？”
陳振國被他晃的頭暈，結巴巴的說：“這……這個情況超出了我的判斷，我建議轉院，送省城……”
蘇營長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轉院？這裡到省城四個小時，我奶還能撐四個小時嗎？”
“你他媽是不是醫生？連個老太太都治不了？”
蘇營長一巴掌拍在牆上，砰的一聲，牆皮震了震，整條走廊的人縮了縮脖子。
陳振國被他罵的臉通紅，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劉護士和幾個小護士站在兩步遠的地方，誰也不敢上前拉架。
蘇營長是出了名的暴脾氣，一言不合就動手，營裡的兵都怕他，更別說這些小護士了。
走廊裡圍觀的病人和家屬越來越多，眾人都屏息看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忽然，一道清脆的聲音從人群后面穿了過來。
“蘇營長，鬆手。”
蘇營長轉頭，見到是個年輕的女醫生，火氣更大了，“你誰呀？”
“不管你的事，滾一邊！”
他的性子是比較急，脾氣有點烈，但平常對女人還是諸多忍讓的。
林舒華並不理會他說的話，快步走過來，看著躺著的老太太。
“我是醫生，我以為陳醫生的診斷錯了，這不是急腹症！”
周圍更安靜了，陳醫生漲紅了臉，行醫這麼多年，第一次被人當眾反駁，而且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丫頭。
“你瞎說什麼呢！”
陳醫生聲音沒有以往的平和，“才轉正幾天啊，敢質疑我的診斷！”
“我看病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
這話說的，有人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
劉護士開口附和，“林醫生，有陳主任在，你別來湊合了！”
“陳主任都沒把握的事，你一個剛轉正的醫生，還是算了吧！”
蘇團長聽到這話，對林舒華的印象更差了。
“離遠點！你要是敢動我奶奶，我就……”
他說著攥了攥拳頭，隨時要動手的樣子。
圍觀的眾人都忍不住後退兩步，膽小的都準備偷著走了。
周小梅壯著膽子跟過來，拽了拽林舒華的衣袖，“林姐，咱回去吧，別惹事兒。”
今天這事本來就和林舒華沒關係，沒必要惹一身騷。
林舒華站著沒動，目光緊緊的盯著老太太。
嘴唇紫的發黑，指甲發紺，手無意識的抓著胸前的衣服。
林舒華開口，“老太太最近是不是夜間經常出虛汗？”
眾人都被她這沒頭沒腦的問題搞愣了，蘇營長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是……是有這個毛病，可那不是老年人正常的嗎……”
“左臂是不是經常發麻？從肩膀一路麻到手指頭？”
“你怎麼知道？”
“今天早上是不是吃了涼東西？綠豆粥還是冰鎮的什麼？”
“綠……綠豆湯，昨晚熬的，今早直接端出來喝的，還沒熱。”
走廊裡徹底沒聲音了，連陳振國都愣住了，張著嘴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奶奶不是肚子疼，她是心源性放射痛，疼痛從心臟沿神經傳導到腹部，所以表現出來的症狀和急腹症一模一樣，大寒之物刺激血管痙攣，誘發了心肌缺血，再加上剛才那針止痛藥掩蓋了真正的症狀，她現在心臟負荷已經到極限了，再拖十分鐘，人就沒了。”
“就算你現在帶她轉院，她也堅持不到！”
蘇營長的臉都白了，他不是不懂醫的人，部隊裡的急救常識他都學過，林舒華說的每一條症狀，他都能對上號，只是之前太慌了，根本沒往那個方向想。
“你……你說的都是真的？”
陳振國終於反應過來了，這個時候他要是不說話，以後就沒法在醫院混了。
“扯淡！心源性放射痛哪能表現成這樣的？我行醫三十年……”
“陳醫生，你要是行醫三十年還分不清腹痛和心絞痛的區別，那這三十年白乾了。”
陳振國氣的渾身哆嗦，轉頭就對劉護士喊。
“去叫保衛科！把她給我弄走！她在這兒純搗亂！”
劉護士剛要動，一隻手忽然從背後伸過來，牢牢扣住了蘇營長剛抬起來想推林舒華的那條胳膊。
“蘇明。”
語氣低沉且寒冷，蘇營長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他轉過頭，看到了嚴衍洲的臉。
“對我媳婦動手，你活膩歪了？”
蘇營長的額頭瞬間爆出一層冷汗，他當然認識嚴衍洲。
“嚴……嚴團長，我不是……我……”
嚴衍洲沒鬆手，目光從蘇營長身上掃到陳振國臉上，又落到縮在後面的劉護士身上，所有人低下頭，整條走廊沒一點聲音。
“嚴團長，我……”
陳振國嘴唇抖了幾下想解釋，被嚴衍洲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嚴衍洲這才鬆開手，後退一步，站到林舒華身側。
蘇營長也鬆了口氣，再次看向老太太，卻見她的情況更差了。
蘇營長著急，伸手想要拉林舒華的胳膊，被嚴衍洲一個眼神制止。
“你真的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