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身死
寒月初十。
天下第一樓迎來了開張以來第一次的酒水免費,因為今個兒東家有喜了。
王泉請了溫姑姑出馬,終於抱的美人歸。
今個兒乃是納徵的好日子。
王泉攢下的銀錢、和蘇酒酒、雲錦賞下來的,全都買了上好的衣物、首飾,和五千兩的禮金,今個兒全都送進了宋家。
周圍鄰居和山寨裡的親朋好友,看著這擺滿了屋子的彩禮,紛紛誇讚琳琅找了一個好人家。
直把陳明玉誇得滿臉笑容,笑著笑著眼裡不由得染上了幾分淚花。
她家琳琅找到了一個有心人,雖然現在沒有一官半職,可至少是本分人家,又是姑娘身邊的親信,前途無量。
她這個做母親的,能夠看到女兒有個好歸宿,這比什麼都讓她高興。
納徵結束了,就可以請期,日子定下來了,就等著將琳琅嫁出去,陳明玉心裡既是高興又是不捨。
蘇酒酒也去了一趟,陪著宋琳琅笑鬧了一通,直把宋琳琅羞的俏臉粉紅。
直到卓鈺來稟告訊息,蘇酒酒才有事離開了。
“何事?”
卓鈺壓低了聲音,稟告道:“蘇府來訊息了,楊雨瑤那裡有訊息了。”
聽著馬車外的聲音,蘇酒酒半躺著的身子不由得慢慢坐了起來。
“有什麼訊息?”
噠噠的馬蹄聲響了一會,然後慢慢的停了下來,卓鈺從車轅之上跳了下來,站立在側。
恭聲道:“您父親的身世......有了點眉頭了。”
“告訴她繼續查便是,我不著急。”
蘇酒酒直直坐了起來,伸手挑開了簾子,便看見了一座青石牆。
她微微一怔,昏暗僻靜的巷子,蘇酒酒能夠聽見石牆之內慌忙又雜亂的腳步聲,甚至還能聽見一片雜亂無章的呼喊聲。
“這裡是?”
卓鈺垂著頭,低聲道:“蘇府。”
“裡面這是怎麼了?”
“聽說,蘇墨死了。”
蘇酒酒抓著車簾的手指慕地僵了一瞬,眼睛有些呆愕的看向卓鈺。
“蘇墨死了?!”
蘇墨死了?
他就這樣死了?
“確實是死了,如果府裡傳出來的訊息沒錯的話。”
蘇酒酒掀開了車簾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剛傳來的訊息?”
“剛剛遞出來的。”
卓鈺壓低了聲音說道:“府內現在混亂估計是,剛剛才發現了屍體。”
蘇酒酒點頭,上前走了幾步,微微將頭靠近了一點。
裡面嘶吼聲、咒罵聲此起彼伏,活活就跟在眼前一般。
蘇酒酒聽了一瞬,往後退了退,好奇道:“人是怎麼死的?”
卓鈺面容僵硬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過來,有些難以啟齒的壓低了聲音,道:
“蘇亞平看上了蘇墨屋內的丫環挽墨,想要用強的時候被蘇墨看見了,兩個人扭打掙扎間,蘇亞平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了一把刀,混亂間便捅進了蘇墨的腰間,一刀就捅死了。”
“挽墨?”
蘇酒酒摸著下巴,眼裡閃過一抹笑意,“不會是蘇墨的相好吧?”
卓鈺飛速的看了一眼蘇酒酒,然後又很快收回來,摸了摸鼻子,道:“確實是蘇墨的相好,聽說在京城的時候就十分受寵。”
蘇酒酒就更加疑惑了,“既然如此,怎麼不將人收房呢?”
要是蘇墨將人收做了小妾,料想蘇亞平就是再怎麼色中惡鬼也不敢動蘇墨房中的人。
可要是隻是一個伺候的丫環,以蘇亞平的性子,又受蘇施氏的溺愛,再加上上次在蘇墨跟前丟了臉,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並不奇怪。
上樑不正下樑歪,蘇傲就不是一個好的,好歹讀了幾年的聖賢書,居然養小三又找寡婦。
他的兒子蘇康以前還算是個好的,如今手裡有了錢,青城外面的人又因著蘇卿給蘇康面子,會學壞也不奇怪。
蘇酒酒之前想的便是安排人在蘇施氏跟前洗腦、又加上蘇袁氏的攛掇。
蘇施氏想要進京去找蘇卿,蘇卿又怎麼能拒絕呢?
可是,這個計劃還沒有成功,便發生了這件事情。
蘇墨的存在煩人麼?
確實挺煩的。
蘇酒酒本來是打算慢慢料理這個傢伙的。
只要一想到上次蘇墨來到家裡,傳達蘇卿的話,那是一個高高在上和狗眼看人低。
一個管家狗眼看人低也就罷了,最讓蘇酒酒生氣的是蘇卿也是這樣的。
這樣的一家人簡直就讓蘇酒酒厭惡至極。
蘇卿讀書、考試,直到出人頭地之前的銀錢,全是踩著自己的弟弟辛辛苦苦血汗錢才爬上去。
現在人模狗樣了,來她爹爹面前擺譜,簡直是可笑至極。
沒想到沒等蘇酒酒動手,蘇墨便被蘇亞平一刀給意外捅死了。
還真是令人意外又爽快呢。
“聽說。”
卓鈺低聲道:“蘇墨的老婆有錢,又是個脾氣不好的,他不敢。”
蘇酒酒哈了一聲,重新走上了馬車,“先回去吧,蘇家估計有得鬧了,我得好好計劃一下。”
“是。”
回了蘇府,溫姑姑難得有了笑意迎了上來,“小姐回來了。”
“姑姑也回來了?怎麼樣?還順利吧?”
溫姑姑跟在蘇酒酒身後,溫聲道:
“順利順利,王家小子財力給的足,宋家面上有光,陳妹子也不忍心為難,日子定下來了,就在臘月初二,是個好日子。”
蘇酒酒也笑了笑,回頭看了一眼溫姑姑,問道:“姑姑好像很高興?”
“是啊,畢竟奴婢是媒人嘛,看著王小子如願以償,怎麼會不高興呢?”
溫姑姑眼裡劃過一抹笑意,壓住了眸底深處的哀傷。
“更何況,婚事嫁娶乃是人生一大樂事,高興高興的很。”
蘇酒酒怔愣了一瞬,隨即腦中很快想到了溫姑姑的大兒子要是還在的話,也該由溫姑姑張羅著娶媳婦了。
而不是像現在,溫姑姑就只能替他人去張羅。
蘇酒酒突然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幹緊發澀,卻說不出來任何安慰之語。
失去親人的痛楚和悲傷,只有當事人才能真正的體會。
旁人輕描淡寫的幾句安慰,並不能勸慰。
這個世界並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
“姑娘,蘇府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