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活著
“謝大叔!”
蘇酒酒拎著食盒,眉毛一豎,“你又又在看書?!”
“我不是說過了麼?你現在只能安心調養,不能耗費心神。”
謝栩清瘦的面容上滿是無辜,“酒丫頭,我才剛剛拿起來。”
蘇酒酒將手中的食盒咚的一聲放下,叉著腰不滿道:
“你以為我會信麼?你的書都快翻了一半了,昨日這本書才剛送來。”
謝栩搖了搖頭,輕笑道:“你這小丫頭還真是不好糊弄。”
說著,修長的手指將手中的書放了下來。
蘇酒酒走了過去,將食盒開啟,裡面共有三層,最上面的兩層放著兩菜一湯,最下面的一層則是藥汁。
“沈伯,可是千叮嚀萬囑咐過我,千萬要看著你,”
蘇酒酒便說便將飯菜拿了出來,“謝大叔,我可不想自己神醫的招牌在你這裡搞砸了,你總不能讓我替你調養了一個月卻還是沒有半點起色吧?”
“那我的藥坊可就要倒閉了。”
謝栩自從醒過來了之後,除了沈伯幾人,跟蘇酒酒相處的時間最長。
此時,聽她這樣說,輕輕一勾唇角,“好好好,酒酒神醫放心吧,你的藥坊呀一定生意興隆。”
“那是。”
蘇酒酒揚了揚頭,看著謝栩將飯菜吃完之後,才扶著他去外面慢慢散起來步來。
“謝大叔,我聽沈伯說你很喜歡雲錦那小子?”
蘇酒酒有些嫌棄的揚了揚眉,雲錦那個傢伙居然比她還討人喜歡?
“是啊,看見他,我總覺得自己的孩子還活著一樣。”
蘇酒酒頓了頓,這段時間相處,她對於謝栩的身世還有沈伯這群人的來歷大概也瞭解的差不多了。
邊境一戰,鎮國公府一脈盡數覆滅之後,西南數十萬大軍也有不少人家破人亡。
謝栩便是西南軍中的一個校尉,帶著數百人的前鋒營,遭受謀害後,才流落至此。
就連謝栩受了傷中毒之後,都不敢下山找大夫,只得硬生生拖到了遇見蘇酒酒之後,才將毒解了。
這一個月,蘇酒酒算是見識到了沈伯口中所謂的區區幾人的威力了。
本來蘇酒酒還在想再買幾個人去開墾良田,可是有了寨子裡的人幫忙之後,不僅不需要買人了,就連林寒他們幾人都不用在幫忙。
每天都在沈知命的訓練之下,累的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
安寧山的良田已經開墾的差不多了,藥材也一一種了下去。
蘇酒酒也有了功夫來籌辦藥坊的事情,平時就是除了管理藥材,就是來幫謝栩調理身子。
“謝大叔,逝者已矣,生者應當往前看才是。”
謝栩看著蘇酒酒的側臉,眼神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有幽深一閃而過。
“多謝你,酒丫頭,大叔會的。”
蘇酒酒看著謝栩的神色還算平靜,便扶著他走進了樹屋之中,食盒之中的藥汁溫度剛剛好。
謝栩皺著眉一口喝了下去,“酒丫頭,這藥我還要喝多久啊?我感覺我的身體已經無礙了。”
“誒。”
蘇酒酒笑道:“謝大叔,沈伯早就跟我說過了,你從小便怕吃藥,讓我要從頭到尾盯著你喝完,至於還要喝多久嘛......”
說到這,蘇酒酒頓了頓,直把謝栩急的追問。
“還要多久?”
“至少還要喝十天。”
什麼?
謝栩頓時感覺腦袋黑暈了一瞬。
蘇酒酒扶著謝栩坐了下來,“謝大叔,你就安心幾天,你的身體確實需要好好修養,喝完最後一副藥你的身體便能全好了,打頭老虎不是問題。”
謝栩也知道,只是小時候爹故意每次用苦藥罰他,他實在是不想喝藥。
但他也清楚,沈伯和酒酒完全是為了他的身體好。
“好吧。”
謝栩幽幽嘆了口氣,道:“酒丫頭,那我能多提一個要求麼?”
蘇酒酒眨了眨眼,笑道:“謝大叔,你是想要多看點書?”
“沒錯。”
謝栩趟了快一個月,身子都快發黴了,以往不喜歡看書,這一個月倒是磨了磨心智,靜下來看起書來。
“行吧行吧,每天只能多看一個時辰啊,多了我可就告訴沈伯了。”
“不會不會。”
謝栩笑著保證,“我還想早點好,聽錦兒說,你的藥田已經全種下了,我還真想去看看。”
“真的啊?”
蘇酒酒笑著問道:“謝大叔,等你好了我就帶你去看,怎麼樣?”
“好啊。”
謝栩輕輕打了個哈欠,藥汁裡面放了安神的藥材。
此時藥效起了,謝栩說了沒一會眼睛便閉了起來。
蘇酒酒替他蓋好了錦被,便收好食盒離開了。
咔噠。
“錦兒?”
本來應該睡熟了的謝栩睜開了眼睛,看向了樹屋的樹藤之上。
雲錦一襲黑衣,一躍從藤上跳了下來。
“舅舅。”
雲錦清雋的面容之上滿是擔憂,謝栩看著雲錦那張跟小妹有六七分像的面容,心中滿是悲痛。
“錦兒,你不打算將真相告訴酒丫頭麼?”
謝栩忍下心裡的悲痛和睡意,轉了個話題,眼神清明的看向雲錦。
雲錦大步走了上來,他沒有錯過舅舅眼底的那一抹悲痛。
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由得凝握了一瞬,坐到了床邊。
搖了搖頭,“不了。”
“為何?”
謝栩的眼睛直直看向了雲錦略帶陰鷙的眼底,心裡幽幽嘆了一口氣。
這場悲痛終究還是將那個溫潤如玉的孩子給殺掉了。
謝栩錦被之下的手不由得攥了起來,心裡滿是自責。
雲錦咬了咬下唇,沒有說話,微微垂下了眸,避開謝栩的視線。
“因為,你怕會連累她?還是怕她知道了就不能留在蘇家了?”
謝栩的話像一把利劍直直插在了雲錦的心中,他身子一僵,有些不敢回應。
生怕舅舅會說他不思進取。
謝栩微微嘆了口氣,杵著坐了起來,道:“錦兒,你知道爹最後跟我說的一句話是什麼嘛?”
外祖父?
雲錦低垂的眼眸慕地太累起來,看向謝栩,眼眶紅了起來。
“爹說,謝家子弟上對得起天下對得起地,不愧於天,不愧於民,今日謝氏一族遭受此難,天意如此,讓我不要沉溺於仇恨之中,好好活著......”
“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