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寒霜此毒
第二天一大早，蘇酒酒便纏著蘇文要去鎮上。
一來是看看那山藥的情況，二來也是買點趁手的農具。
當然，蘇酒酒最想買的還是一些防身的武器。
山裡那群黑衣人和空間裡的那個傢伙總讓蘇酒酒心中有些不安。
到了鎮上，蘇文仍是叮囑了一番後自己前往農具店，而蘇酒酒卻是去往了錢莊。
照舊將空間中的金器換成了碎銀子，自己則轉道去往了藥鋪。
山上確實草藥繁多，可蘇酒酒上次為了對付那群黑衣人的毒，幾乎便將她空間裡的好些藥材給用完了。
正好這次來了鎮上，買一些備著她心裡也不會空蕩蕩的。
藥鋪的夥計和東家正和周公下棋，啪的一聲被敲門的聲音驚醒。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便看見一個不到半邊門高的小丫頭站在門外。
“小姑娘，你可是跟大人走散了？要不老夫讓人去幫你找大人？”
蘇酒酒額頭劃過一抹黑線，沒辦法現在的自己實在是太小了。
“老伯，我是來買藥的。”
楊允安皺了皺眉，買藥？
一個小丫頭？
“小姑娘，你且說說你要買什麼藥？”
蘇酒酒看到他眉心閃過的一抹不耐煩，心下起來逗弄之意。
“我想要無色無味，入水即溶，能讓人喝下去......”
“胡言亂語！”
楊允安甩了甩衣袖，“老夫這裡是救死扶傷的藥鋪，不是你口中那等......”
蘇酒酒笑眯眯的打斷道：“喝下去沒有什麼感覺的......補...藥！”
嘎？
楊允安嘴裡的仁義道德噎在了喉嚨裡，一雙細小渾濁的眼珠驟然睜大。
這小丫頭說是要買補藥？
看著他的樣子，蘇酒酒笑彎了眼，又自顧自說了起來。
“白芷味大不行，珍珠粉倒是無味，可惜不好溶。想來只有最上等的白參才能做到無色無味......”
楊允安驚呆了。
這小丫頭在說什麼？
“你......你......”
蘇酒酒眨了眨眼，“老伯伯，我怎麼了？難不成你們藥鋪連最基本的藥材都沒有？”
楊允安拍了拍大腿，“有！怎麼會沒有。”
“淮安，帶這位姑娘去抓藥材。”
蘇酒酒笑道：“等等。”
“姑娘還有什麼要的？”
蘇酒酒捏著下巴，走近了兩步，“老伯伯，你家還有沒有無色無味、入水即溶的......嗯哼......”
說著，蘇酒酒給了楊允安一個你懂的那種神情。
楊允安眉頭突地跳了跳。
不。
他不想懂。
剛想義正言辭的拒絕，便見小姑娘纖細的手指伸出了幾枚亮閃閃的東西。
楊允安狠狠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肉，好歹將那句‘沒有，有也不賣給你’嚥了下去。
沒辦法，世道不好，生意難做。
家裡又有老婆和身體孱弱的孩子要養活。
楊允安縮起了脖頸，說起來違心話。
看在那亮閃閃的面子上，親自帶著蘇酒酒往藥鋪裡走去。
當然，他還是先苦口婆心的介紹了一些珍貴的補藥，例如人參、白芨、何首烏等。
可蘇酒酒半點興趣都沒有，楊允安沒轍只好帶著她往裡屋的暗室而去。
藥鋪行的是救死扶傷的名頭，自然不會將毒藥放到明面上來。
而其他一些藥鋪也會有毒藥售賣，可大多的皆是些什麼鶴頂紅啊、砒霜的。
在蘇酒酒看來那些毒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下毒的最高境界便是無知無覺、無色無味，了無聲息的那是高明。
進了暗室，蘇酒酒眼睛都發亮了起來。
沒想到這鎮上還臥虎藏龍，居然有著這麼多好寶貝。
要不是旁邊還跟著楊允安，蘇酒酒真想撲上去全都據為己有。
可心中的那一絲理智好歹叫住了蘇酒酒。
“老伯，這些寶貝莫不是都是出自您老之手？”
蘇酒酒對於有能力的人總是願意格外寬待的。
剛剛看這老頭還一臉迂腐的看不起她一個小丫頭片子來買藥，沒想到背地裡卻制瞭如此不可多得的好寶貝。
真可謂是應了那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楊允安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往他自詡聖人，可為了生活卻還是不得不躲在背地裡做這些東西。
他一時竟有些不敢看旁邊這位小姑娘，生怕從她的眼神中看出自己的卑劣。
也如同他每次回家總是要將身上的味道洗淨，才願到女兒身邊時一般。
還沒等楊允安從羞愧、自責、無助的種種複雜心情中抽離，便聽見一道帶著濃濃讚賞和欣喜的話語傳進了他的耳朵裡。
“老伯，你真的是太厲害了，這毒，我只在殘卷之中看到過，沒想到......竟真的有。”
蘇酒酒說的那毒叫寒霜。
前世，她只是在師傅留下的殘卷之中看到過零星記載，沒想到今日在這座偏遠的小鎮上竟真的一睹天顏。
蘇酒酒手心有點癢，眼睛眼巴巴的看著紫色琉璃瓶中的純白色液體。
據說，寒霜，無色無味，只要一滴便能融入骨血，凍徹血液、霜凜全骨，溶成寒霜屍骨無存。
蘇酒酒活像看著自己心愛的情郎一般，眼睛一眨不眨。
楊允安沒從蘇酒酒的臉上得到類似鄙夷、唾棄的表情，反而是一臉崇拜。
他愣住了。
隨後，心底浮現出了一抹他鄉遇故知的欣喜。
這時，什麼女子無才便是德，什麼文人雅士的高傲全都被他拋在了腦後。
楊允安只知道，自己從半年前那件事後，得到的就是家人的埋怨和同事路人的鄙夷。
他死死攥住了袖中的手指，微微側身壓住了眼角的熱意。
“你......識得此毒？”
半晌後，楊允安才聽見自己帶著驚訝和隱藏的極深的一絲讚許。
蘇酒酒兩眼放光，“寒霜啊，誰不知道啊。”
楊允安皺了皺眉，“你說，這毒叫寒霜？”
蘇酒酒聽出了他語氣中的不確定，暫時放下了眼中的狂熱，回頭看向楊允安。
這毒，你自己制的，你不知道叫什麼嗎？
心裡暗誹歸暗誹，面上蘇酒酒還是小心地反問道：“難道，不是叫寒霜嗎？”
楊允安，沉默了下來，眉頭緊縮。
暗室的燭火隨風跳躍，蘇酒酒突然緊張了起來。
須臾，楊允安大笑一聲，“哈哈哈，沒錯，就是叫寒霜。”
蘇酒酒：？？？嚇死老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