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凌雲離開天外天的時候，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晨光穿過天外天懸浮大陸的邊緣，在雲層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弧。
他站在天道宗山門口的臺階上，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宏偉的宗門，心中思緒萬千。
天元子答應得痛快，但凌雲清楚，玄冥子不會因為宗主的一句話就善罷甘休。
這種人，野心寫在骨子裡，壓得越狠，反彈得越厲害。
他沿著青石路往下走，路過天外天的大街。
街上已經有早起的商販在擺攤，賣靈藥的、賣法器的、賣符籙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一個賣靈果的小販看到凌雲，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
“凌雲大人，您是天驕大會第一名吧？小人這裡有上好的朱果，您嚐嚐？”
凌雲看了他一眼，那小販四十來歲，化神境一重的修為，臉上的笑容真誠得有些過分。
“多少錢？”
“不要錢不要錢。”小販連連擺手。
“小人仰慕大人已久，能請大人嘗一顆朱果，是小人的福分。”
凌雲從懷裡掏出一塊靈石，放在小販的攤子上。“錢還是要給的。”
小販看著那塊靈石，眼睛瞪得溜圓。“這……這也太多了……”
凌雲沒有說話，拿起一顆朱果，轉身走了。
小販捧著那塊靈石，站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
走出天外天的大街，凌雲在城門口遇到了一個人。
玄冥子。
他穿著一身黑色長袍，頭髮披散著，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像兩口深井，看不到底。
“凌雲。”
玄冥子開口，聲音很平淡，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帶著一股寒意，“這麼早就走？”
“事情辦完了，自然要走。”凌雲停下腳步，看著玄冥子。
兩人之間隔著十幾步的距離，但凌雲能感覺到，玄冥子的氣息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籠罩在其中。
真仙境三重巔峰。
比獨孤無敵還強出一個檔次。
“你去找宗主告我的狀了？”
玄冥子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談不上告狀。”凌雲說。
“我只是告訴宗主，有人在插手南疆的事務。”
“南疆的事務？”玄冥子笑了一聲，笑聲很冷。
“凌雲，你以為南疆是你們南疆人的南疆？在修真界，實力才是一切。
你一個真仙境三重的修士，坐擁南疆這麼大的地盤，你覺得，別人會甘心嗎？”
“別人甘不甘心，跟我沒關係。”凌雲說。
“我只知道，南疆聯盟的事，南疆人自己說了算。
外人想插手，得問問南疆的修士同不同意。”
玄冥子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著凌雲看了好一會兒，那目光像兩把刀子，想在凌雲身上剜出兩個洞來。
“凌雲，你很狂。”
“不是狂，是守規矩。”凌雲說。
“天道宗是修真界最古老的宗門，應該最懂得守規矩。
宗主定下的規矩，長老不應該破壞。”
玄冥子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拿宗主壓我？”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兩人對視了片刻，空氣都凝固了。路過的修士們遠遠地繞著走，沒有人敢靠近。
最終，玄冥子笑了，笑聲比之前更冷。
“凌雲，你有種。但我告訴你，南疆的事，我不會放手。你等著瞧。”
說完，他轉身走了，黑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凌雲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後轉身，踏上了返回南疆的路。
十天後，凌雲回到了血煞城。
城門口，秦瑤瑤沒有像往常一樣站在那裡等他。
凌雲的心沉了一下，加快了腳步。
走進紅袖閣，院子裡很安靜。凌若曦坐在石凳上，手裡拿著一份文書，眉頭緊鎖。
看到凌雲進來，她站起身，快步迎上來。
“家主，你回來了。”
“瑤瑤呢？”
“秦師姐在屋裡，念兒發燒了。”
凌雲大步走進屋裡。
秦瑤瑤坐在床邊，懷裡抱著凌念，臉上滿是焦急。
凌唸的小臉燒得通紅，眼睛閉著，呼吸急促，小嘴一張一張的，像是在說什麼，但發不出聲音。
“怎麼回事？”凌雲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額頭。
滾燙。
“今天早上起來就發燒了。”秦瑤瑤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給他餵了退燒的丹藥，但不管用。”
凌雲靈識探入凌念體內，仔細掃描了一遍。
兒子的經脈很正常，丹田也在正常運轉，沒有受傷的跡象。
但體溫就是降不下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燃燒。
“系統，念兒怎麼了？”
【叮。正在掃描……掃描完成。】
【凌念體內有一絲神魔聖體的血脈在覺醒。覺醒過程會引發高燒，持續時間約三天。三天後，血脈覺醒完成，高燒自然消退。】
【建議：不要讓凌念服用任何丹藥，丹藥的藥力會干擾血脈覺醒。只需用溼毛巾敷額頭，物理降溫即可。】
凌雲鬆了一口氣。
“怎麼樣？”秦瑤瑤看著他。
“沒事。”凌雲在床邊坐下，握住秦瑤瑤的手。
“念兒體內的神魔聖體血脈在覺醒，會發三天燒。三天後就沒事了。”
秦瑤瑤的眼眶紅了。“三天……他要燒三天？”
“對。”凌雲說，“但不能吃藥，只能用溼毛巾敷額頭。”
秦瑤瑤低頭看著懷裡的兒子，眼淚掉了下來。
凌念在睡夢中皺起了眉頭，像是感應到了母親的悲傷，小手動了一下，抓住了秦瑤瑤的手指。
“念兒，媽媽在。”
秦瑤瑤輕聲說，“媽媽不會讓你有事的。”
凌雲去廚房打了一盆冷水，拿了一條毛巾，浸溼後擰乾，敷在凌唸的額頭上。
凌唸的眉頭舒展開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一點。
三天三夜。
凌雲和秦瑤瑤輪流守著凌念，一刻也不敢離開。
第一天晚上，凌念燒得最厲害，體溫高得嚇人。
小臉通紅，嘴唇乾裂，時不時發出細微的呻吟聲。
秦瑤瑤抱著他，一夜沒閤眼，眼淚流了幹，幹了又流。
凌雲坐在旁邊，握著兒子的手，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
他可以打敗真仙境三重的強者，可以封印天魔界的通道，可以保護整個南疆。
但他無法替兒子承受痛苦，無法讓兒子的高燒快點退下去。
這種感覺，比任何戰鬥都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