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結果被困住了。”
“對。”凌雲峰苦笑。
“我的血脈濃度不夠，解不開封印，反而把自己困在了裡面。
如果不是你來，我這輩子就交代在那裡了。”
凌雲沉默了片刻，又問：“母親是怎麼死的？”
凌雲峰的臉色變了，變得很複雜。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回去再說。”凌雲峰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凌雲沒有再問，加快了腳步。
五天後，五人回到了血煞城。
紅袖閣的院子還是老樣子，竹子在風中搖曳，石桌石凳換成了新的，井臺上的青苔又厚了一層。
秦瑤瑤離開前託柳紅鴛幫忙照看院子。
柳紅鴛不但照看了，還讓人把被血無極撞穿的院牆修好了，重新刷了漆，看起來比之前還新。
凌雲將父親放在正房的床上，幫他蓋好被子。
凌雲峰的身體很虛弱，需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
秦瑤瑤去廚房熬粥，蘇清雪去燒水，夜無雙靠在院牆上打盹。
凌雲坐在床邊，看著父親蒼白的臉，心中思緒萬千。
母親是怎麼死的？父親為什麼不願意說？
這個疑問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不疼，但很不舒服。
“雲兒。”凌雲峰忽然開口，眼睛依舊閉著。
“父親，您說。”
“你母親不是病死的。”
凌雲的手猛地收緊。
“她是被人害死的。”凌雲峰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在說自己的妻子。
“害死她的人，是血煞門上一任門主——血蒼穹。”
凌雲的心沉了下去。
“二十多年前，你母親還活著的時候，血蒼穹來凌家做客。
他看到你母親，起了歹心，想要霸佔她。
你母親不從，他就殺了她，然後偽裝成病死的假象。”
“您當時在嗎？”
“在。”凌雲峰睜開眼睛，眼中滿是痛苦。
“我當時在閉關，等我出來的時候，你母親已經死了。
我查了很久，才查到是血蒼穹乾的。
我去找他報仇，但不是他的對手，被他打成重傷，差點死了。”
“然後您去了極北之地？”
“對。”凌雲峰點頭。
“我知道自己實力不夠，打不過血蒼穹，所以我去找神魔之心，想突破修為，回來報仇。
結果被困在了秘境裡，一困就是二十年。”
凌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血蒼穹現在在哪？”
“死了。”凌雲峰說。
“血無極殺了血蒼穹，奪了門主之位。
血無極是血蒼穹的兒子，但他為了權力，連自己的父親都殺。”
“血無極已經被我廢了。”凌雲說。
凌雲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眼中滿是欣慰，“雲兒，你比你父親強。”
凌雲搖了搖頭。“父親，血蒼穹雖然死了，但害死母親的人不止他一個。”
“你是說……”
“血煞門上下，都知道血蒼穹做了什麼，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阻止。”
凌雲說，“他們都有罪。”
凌雲峰沉默了。
“父親，您好好休息。”凌雲站起身，“這些事，交給我來處理。”
他走出房間，輕輕關上門。
秦瑤瑤端著一碗粥站在門口，顯然是聽到了他們父子的對話。
她的表情很複雜，有同情，有心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喝點粥吧。”秦瑤瑤把碗遞給他。
凌雲接過碗，喝了一口。粥很稠，加了紅棗和枸杞，甜絲絲的。
“瑤瑤。”
“嗯？”
“你說，仇恨會讓人變成什麼樣？”
秦瑤瑤想了想，說：“有的人會被仇恨吞噬，變成一個只知道報仇的瘋子。
有的人會把仇恨變成動力，變得更強大。”
“你覺得我是哪一種？”
“第二種。”秦瑤瑤看著他的眼睛。
“因為你心裡不只有仇恨，還有別的東西。”
凌雲沉默了片刻，把空碗還給她。“謝謝你，瑤瑤。”
“謝什麼謝。”秦瑤瑤轉身走回廚房。
“快去休息吧，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凌雲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在床邊坐下。
接下來幾天，凌雲足不出戶，日夜守在父親身邊。
凌雲峰的身體恢復得很快，凌家的血脈本就強悍。
加上凌雲每天用靈萃精華液幫他調理，七天之後，他已經能下床走路了，十天之後，已經能在院子裡散步了。
這天下午，陽光很好，凌雲峰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曬著太陽，喝著秦瑤瑤泡的靈茶，臉上終於有了血色。
“父親，我想問您一件事。”凌雲在他對面坐下來。
“什麼事？”
“凌家當年為什麼會衰落？”
凌雲峰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沉默了很久，才嘆了口氣。“因為你爺爺。”
“我爺爺？”
“對。”凌雲峰放下茶杯。
“你爺爺叫凌雲天，是凌家最後一任家主。
他天資卓越，三十歲就突破到了金丹境，四十歲到了金丹境九重，五十歲衝擊元嬰境。”
“然後呢？”
“然後他失敗了。”凌雲峰的聲音很低。
“衝擊元嬰境需要大量的靈氣和丹藥支撐，你爺爺準備了很多年，但最終還是失敗了。
失敗的反噬讓他經脈盡斷，修為全廢，成了一個廢人。”
“凌家在他身上投入了太多資源，他失敗後，凌家元氣大傷，再也撐不下去了。”
“那些和凌家有仇的勢力，趁機發難，搶奪凌家的地盤和資源。
凌家的弟子死的死，逃的逃，散的散，最後就剩下我和你母親兩個人。”
凌雲沉默了很久。“那些勢力，包括血煞門嗎？”
“包括。”凌雲峰點頭。
“血煞門是領頭的那一個。
血蒼穹趁凌家最虛弱的時候，搶走了凌家一半以上的地盤和資源。
你母親也是在那之後不久，被血蒼穹害死的。”
凌雲握緊了拳頭。
“雲兒，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凌雲峰看著他的眼睛，“但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不要去找血煞門的麻煩。”
凌雲愣住了。“為什麼？”
“因為現在的你，不是血煞門的對手。”凌雲峰說。
“血煞門能成為南疆最大的勢力，不是靠一個人，而是靠一整個體系。
他們有幾百個弟子，幾十個長老，還有三座護山大陣。
你一個人，打不過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