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青雲宗的山門在晨霧中漸漸遠去，變成了一個小點，最終消失在視野盡頭。
凌雲和秦瑤瑤並肩走在山路上，誰也沒有說話。
晨風吹過，帶著山林間特有的清新氣息，混雜著泥土和露水的味道。
路兩邊的樹上有鳥在叫，嘰嘰喳喳的，像是在議論這兩個一大早就趕路的人。
秦瑤瑤的頭髮被風吹散了，幾縷青絲飄到凌雲臉上，癢癢的。
他伸手撥開，手指碰到她的髮絲，觸感柔軟得像綢緞。
“你頭髮散了。”凌雲說。
秦瑤瑤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那你幫我紮起來？”
凌雲愣了一下。
他不會扎頭髮。
從小到大，他的頭髮都是隨便用根繩子一捆，能見人就行。
秦瑤瑤這種又長又密的頭髮，他根本不知道怎麼下手。
“我……不會。”
“那你以前怎麼扎頭髮的？”
“不扎，就披著。”
“披著？”秦瑤瑤想象了一下凌雲披頭散髮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一定很醜。”
凌雲沒有反駁。他知道自己披頭散髮的樣子確實不好看。
以前在廢丹房的時候，他經常忙得連洗臉的時間都沒有，頭髮亂得像雞窩，整個人邋里邋遢的。
現在想起來，那時候的自己確實像個乞丐。
“瑤瑤。”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陪我來。”
秦瑤瑤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黑寶石，裡面倒映著凌雲的影子。
“凌雲，你是不是覺得我跟著你，是因為你身上的神魔血脈和化龍丹？”
凌雲沒有回答。他確實這麼想過，但他不敢問，怕問了之後得到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我看著你的眼睛。”秦瑤瑤說。
凌雲看著她的眼睛。
“我從一開始跟著你，就不是因為這些。”
秦瑤瑤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我在宗門裡見過太多天才，他們要麼驕傲自大，要麼虛偽做作，沒有一個像你這樣的。”
“像我這樣？什麼樣？”
“明明可以靠丹藥和血脈快速提升，卻偏偏選擇最難的修煉方式。
明明可以找各種藉口逃避，卻每次都迎難而上。
明明可以躲在別人身後，卻總是站在最前面。”
秦瑤瑤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凌雲的臉。
“你是一個值得託付的人。”
凌雲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握住了秦瑤瑤的手，她的手很涼，像一塊溫潤的玉。
“瑤瑤，我……”
“別說了。”秦瑤瑤抽回手，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快走吧，天黑之前要到下一個城鎮。”
凌雲看著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這個女人，總是這樣。
在他最脆弱的時候給他溫暖，在他最迷茫的時候給他方向，在他最得意的時候給他潑冷水。
他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兩個時辰後，兩人來到一個小鎮。
鎮子不大，只有幾百戶人家，一條主街從東到西貫穿全鎮。
街上零星有幾個鋪子，賣包子、賣布的、賣雜貨的，生意都不怎麼樣。
凌雲在一家客棧門口停下腳步。
客棧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掛著，上面寫著“平安客棧”三個字。
漆都快掉光了，但門板看起來還算結實。
“就住這兒吧。”秦瑤瑤看了看，“雖然破，但乾淨。”
兩人走進客棧，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迎了上來，滿臉堆笑。
“兩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秦瑤瑤從懷裡掏出幾塊碎銀子放在櫃檯上，“兩間上房，一桌好菜。”
“好嘞！”婦人收下銀子，轉身朝後廚喊了一句，“老王，炒幾個拿手菜！”
客棧的菜做得一般，但分量足，凌雲吃了三大碗米飯。
秦瑤瑤吃得少，大部分時間都在看他吃，偶爾夾一筷子青菜，嚼得很慢。
吃完飯，兩人各自回房。
凌雲關上門，在床邊坐下，將靈識探入丹神熔爐。
化龍丹還剩下六枚五品的，加上一枚六品的原始丹藥。
六品的暫時不敢動，上次服用的經歷還心有餘悸。
經脈差點全部斷裂，如果不是神魔血脈護住了心脈，他現在已經是個廢人了。
“系統，我的經脈恢復得怎麼樣了？”
【叮！宿主當前經脈狀態：中度損傷。
剩餘六條隱脈中，三條有輕微裂痕，需要三至五天修復。】
“神魔血脈的覺醒程度呢？”
【當前覺醒程度：50%。下一階段覺醒條件：修為達到金丹境五重以上，或吸收足夠的高等級廢料。】
金丹境五重。
凌雲皺起眉頭。
他現在是金丹境一重，距離五重還有四個小境界。
靠正常修煉，至少要一年半載。他沒有那麼多時間。
蘇天河雖然倒臺了，但血煞門的門主還在。
那個人能派凌若曦來偷御龍環，說明他對化龍丹志在必得。
一旦他親自出手，凌雲現在的實力根本不夠看。
必須儘快提升。
凌雲從儲物袋裡拿出丹藥分解陣盤，將一枚五品化龍丹放在上面，催動真元。
陣盤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化龍丹分解成十枚六品丹藥。
準確地說，是六品初級丹藥，藥效只有原來的二十分之一。
這是他琢磨出來的新方法。
先把五品化龍丹分解成更低品階的丹藥，然後分次服用，既能避免抗藥性，又能持續提升修為。
他拿起一枚六品化龍丹，看了看，扔進嘴裡。
丹藥入腹，溫熱的藥力在體內擴散，不是之前那種狂暴的衝擊，而是一種溫和的滋養。
修為沒有明顯的提升，但他能感覺到丹田中的真元在一點一點增長，像是往杯子裡倒水，雖然每次只倒一點點，但杯子總會滿的。
凌雲服下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十枚全部服完，修為從金丹境一重初期提升到了金丹境一重中期。
效果不顯著，但勝在安全。
“照這個速度，再分解兩枚五品化龍丹，就能突破到金丹境二重了。”
凌雲自言自語道。
第二天一早，凌雲和秦瑤瑤繼續趕路。
秦瑤瑤說，南疆雖然魚龍混雜，但也有好處。
沒有人會管你的來歷，只要你拳頭夠硬，就能活下去。
她建議去南疆最大的城池，血煞城，那是血煞門的總部所在地，也是南疆最繁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