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走到擂臺邊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腳步，側頭看了凌雲一眼。
“凌雲，你今天贏了。但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臺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凌雲。凌雲。凌雲。”
趙小山帶著他的啦啦隊喊得嗓子都啞了，旗子在風中獵獵作響。
貴賓席上，落霞宗長老站起身，連連拍手。
“精彩。太精彩了。戰鬥中突破，反敗為勝，這個凌雲，了不得。”
韓楓的臉色難看得像吃了蒼蠅。
他原本以為蘇清雪贏定了，還想著等比賽結束後請凌雲去天丹門“做客”。
現在凌雲贏了，他再去請，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不是施捨，而是求人。
柳紅鴛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蘇宗主，這個凌雲，我血煞門要定了。”
蘇天河沒有說話，目光落在擂臺上那個持劍而立的少年身上。
他的表情依舊平靜，但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擂臺上，凌雲收劍入鞘，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而是脫力。
強行突破尾閭脈，又強行吸收寒氣轉化為真元，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如果不是丹神熔爐在關鍵時刻護住了他的經脈，他現在可能已經倒下了。
但他不能倒下。
無數雙眼睛在看著他。
他必須站著走下擂臺。
凌雲深吸一口氣，挺直腰背，一步一步走下擂臺。
每一步都很穩，看不出任何異樣。
趙小山衝過來，想要扶他，被他輕輕推開。
“沒事。”凌雲說，“扶我反而讓人看出來。”
趙小山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收回了手，但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
回到候場區，凌雲找了一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背對著看臺。
然後，他終於撐不住了，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師兄。”趙小山嚇得臉都白了。
“別喊。”凌雲擦掉嘴角的血，聲音虛弱，“只是經脈受了點損傷，休息一下就好。”
他從儲物袋裡拿出一瓶靈萃精華液，一口氣喝完，然後閉目調息。
靈液入腹，溫熱的藥力在體內擴散，修復著受損的經脈。
趙小山蹲在他旁邊，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
十六強賽還在繼續，擂臺上又開始了新的對決，但凌雲已經沒有精力去關注了。
他把全部心神都沉入體內，引導著靈萃精華液的藥力，一點一點修復經脈。
半個時辰後，他睜開眼，臉色恢復了一些血色。
“師兄，你沒事了？”趙小山小心翼翼地問。
“好多了。”凌雲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經脈還有一些隱痛，但已經不影響行動。
真元恢復了兩成左右，要想完全恢復，至少需要一夜的時間。
他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偏西，十六強賽應該快結束了。
“下一場是什麼時候？”他問。
“明天。”趙小山說，“十六強賽結束後，明天進行八強賽和四強賽，後天決賽。”
凌雲點了點頭。
他需要一夜的時間恢復。
明天，還有更艱難的戰鬥在等著他。
十六強賽最後一場結束後，玉璧上公佈了八強名單。
凌雲的名字赫然在列。
八強選手分別是：
凌雲（廢丹房，凝脈境八重）
蘇清雪（內門，凝脈境七重巔峰）雖然輸了，但因為輸給的是十六強選手，根據比賽規則，她還有一次復活機會
林逸塵（內門核心，半步築基）
慕容雲（內門核心，凝脈境八重巔峰）
周子衡（內門核心，凝脈境八重中期）
柳如煙（內門核心，凝脈境八重初期）
趙無極（內門，凝脈境七重巔峰）
唐雨柔（外門，凝脈境七重中期）外門黑馬，連贏三場進入十六強，又贏了復活賽，成為八強中唯一的外門弟子
八強中，除了凌雲和唐雨柔，其他六人都是內門的老牌強者。
尤其是林逸塵和慕容雲，這兩人是公認的青雲宗年輕一代最強的兩人。
林逸塵半步築基，修為碾壓所有人。
慕容雲凝脈境八重巔峰，僅次於林逸塵，以一手“落雲劍法”聞名，劍法飄逸靈動，變化莫測，是去年大比的亞軍。
凌雲要想拿第一，就必須過慕容雲這一關，然後過林逸塵這一關。
一個比一個強。
一個比一個難打。
“師兄，你明天要對陣誰？”趙小山問。
凌雲看了看玉璧上還沒有公佈的八強對陣表，搖了搖頭。
“不知道，明天抽籤決定。”
“那……那你能打過慕容雲嗎？”
凌雲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
“那林逸塵呢？”
“更不知道。”
趙小山哭喪著臉：“師兄，你就不能給我點信心嗎？”
凌雲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信心是自己給的，不是別人給的。明天的事，明天再說。今天先回去休息。”
趙小山用力點了點頭。
兩人離開演武場，朝廢丹房走去。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後，在青石路上緩緩移動。
秦瑤瑤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們身後，手裡拿著一把摺扇，輕輕搖著。
“小師弟，今天打得不錯。”
凌雲回頭看了她一眼：“你都看到了？”
“從頭看到尾。”秦瑤瑤走到他旁邊，壓低聲音。
“你在擂臺上吸收寒氣的那一招，是什麼名堂？”
凌雲知道瞞不過她的眼睛，但也沒有解釋。
“秘密。”
“又是秘密。”秦瑤瑤撇撇嘴，“行，你不說我也不問。不過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麼事？”
“你今天在擂臺上露的底牌太多了。”秦瑤瑤收起摺扇，表情認真，“陣盤，劍法，還有吸收寒氣的能力。
這些都被人看在眼裡。明天的對手會針對你的弱點制定戰術，你要做好準備。”
“我知道。”
“還有一件事。”秦瑤瑤的聲音壓得更低了，“蘇天河在你比賽的時候，一直盯著你看。那種眼神……不太對勁。”
凌雲心頭一凜。
“怎麼不對勁？”
“我說不上來。”秦瑤瑤搖頭。
“但我在宗門混了這麼多年，見過蘇天河無數次，從沒見過他用那種眼神看一個人。
就像……就像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