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第七個世界:國師請入宮 24)
第二日的金鑾殿上,林夏就收拾妥當,一身素白繡雲紋的道袍襯得她身姿清逸,徑自跟著林萱往金鑾殿走。
看著眼前人穿上玄色十二章紋龍袍,腰束玉帶,身姿挺拔地一步步踏上丹陛,那股威風凜凜、尊貴迫人的帝王氣撲面而來,林夏恍惚間竟生出幾分不真實的錯覺。
林萱瞥見她眼底的錯愕,對著她挑了挑眉,湊到她耳邊壓著聲音低笑:“好了,別這麼直勾勾地看著我。你要知道,有些人就算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至於我嘛,呵呵,向來是穿什麼像什麼。”
她的聲音裡滿是漫出來的自信,眉眼間的鋒芒亮得驚人。
林夏忍不住輕輕彎了彎唇角,身後的總管內侍聽不清兩人低聲說的是什麼,只看著這湊在一處的親暱模樣,忍不住捂著嘴低低笑了一聲,識趣地往後退了半步。
此刻金鑾殿外的廣場上,早早候著的文臣武將三三兩兩聚在一處,壓低了聲音交頭接耳,議論聲斷斷續續飄出來:
“聽說陛下前幾日新封了一位護國國師,今天就要正式入朝亮相了。”
“我可是聽宮裡的熟人說,那位國師是個國色天香的大美人,你說陛下突然封這麼個人,該不會是……”
“別胡說,陛下登基這幾年,處理朝政從來都是殺伐果斷,從來沒被美色絆住過腳步。”
“嗨,英雄難過美人關唄……”
奉天殿的朱漆大門緩緩開啟,薰香的沉香氣混著殿內龍涎香的暖意漫出來。
隨著鴻臚寺官員一聲綿長的“皇上駕到——”,林萱一步步從後殿走到了金漆雕龍的御座前。
她剛落座,滿殿文武百官齊刷刷按著班次跪下,山呼“萬歲”,震得殿角的銅鈴都輕輕發顫。
“眾卿平身。”
百官按著禮儀分批起身,傳旨的內侍立刻上前展開明黃色的聖旨,朗聲宣讀冊封旨意,正式詔告天下,封林夏為一品護國國師,特許她非特殊朝會不必每日入朝,可自由出入宮禁、面聖無需通傳。
滿殿朝臣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林夏身上,各種各樣的心聲像潮水似的湧進林夏的耳朵。
有好奇打量的,有帶著幾分合理質疑的,也有藏著曖昧猜測的。
林夏心底暗笑,果然不愧是前世做過一輩子總裁,又是曾培養過帝王的皇太后,林萱的帝王心術早就把朝堂拿捏得穩穩的。
絕大多數臣子心裡都清楚,陛下此舉必有深意,根本沒人真把她當成妖言惑主的妖道。
就在這時,一道格外詭異的心聲突兀地從角落裡鑽出來,格外刺耳:
【這雍朝皇帝果然也是個好色的,虧我先前還以為他和那些昏君不一樣。】
【等我恢復女裝,這區區一個國師的姿色,又算得了什麼?】
林夏循著心聲抬眼望去,目光精準落在站在朝臣隊伍末尾的年輕文官身上。
那人生得五官清秀、皮膚白皙,穿著一身青色的七品翰林院編修的官服,在旁人眼裡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
可那點拙劣的偽裝,在林夏和林萱眼裡,簡直像把“女扮男裝”寫在臉上一樣顯眼。
透過心聲,林夏在心底知道了這位不速之客的名字,蘇慕煙,鄰國的郡主。
她靠著重金買通了底下的幾個吏部官員,靠著一手半真半假的才學,混到了翰林院編修的位置。
官職不高不低,剛好能上朝接觸到朝堂核心訊息。
下一秒,蘇慕煙就從隊伍裡大步走了出來,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義正詞嚴地對著林萱拱手進諫:“陛下!臣有本奏!我大雍朝立朝百年,從來沒有封一個毫無寸功的民間女子為一品國師的先例!此等封賞太過隨意,只會讓天下人覺得陛下沉迷美色、荒廢祖制,臣懇請陛下立刻收回成命,將這來路不明的道姑趕出宮去,以安天下人心!”
她話說得擲地有聲,一副為了祖宗基業不惜以死相諫的模樣,可滿殿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附和,全都抱著胳膊站在原地看戲。
林夏聽著他們此起彼伏的心聲,差點當場笑出聲。
【這蘇編修怕不是讀書讀傻了?陛下這些年的手段誰不清楚,怎麼可能真的為了美色亂封官,這國師擺明了是有大用。】
【一個一品國師而已,又沒有實權,說穿了就是個吉祥物,現在大雍風調雨順,有這麼個氣質出塵的國師撐著國體面,也沒什麼不好的。】
【我看他就是故意演這出以死相逼的戲碼,想給自己立個直臣的人設,博個敢諫的名聲,可惜啊,陛下從來不吃這套。】
果然,滿殿朝臣大半都是眼明心亮的聰明人,說到底還是林萱知人善用,這些年選拔重臣從來不以家世門第論高低,只盯著能力、品行和心性智商挑人。
可這蘇慕煙明明一身破綻,當初到底是怎麼混進翰林院的?莫非……
蘇慕煙還在一臉正義地表演:“今日若不能勸陛下收回成命,臣願以死明志,絕不能看著陛下被奸人所惑!”
林萱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唱作俱佳的蘇慕煙,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戲謔:“哦?以死相諫?那你現在就死一個給朕看看?”
“你!”蘇慕煙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又急又氣,整張臉漲得像熟透的紅柿子。
她本來就是裝裝樣子,想要讓這雍朝皇帝對她留下印象,哪裡真敢在金鑾殿上抹脖子?
“既然不敢死,就老老實實退回去站好。”林萱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帝王的威壓沉沉壓下,“這裡是大雍的金鑾殿,不是你的戲臺子。下次再敢拿這種以死相逼的把戲來朝堂上撒野,朕就如你所願。”
“陛下英明!”滿殿朝臣齊齊躬身,
林夏卻發現卻敏銳地捕捉到了蘇慕煙心底翻湧的愛慕,以及投射在她身上深深的嫉妒之情。
她默默地轉過了視線,她算是徹底看明白了,這是閨蜜的“爛桃花”。
這件事不過是個小插曲,沒有在意默默退回去的蘇慕煙,站在最前列的三公九卿率先出列,把各地的奏摺一一稟報上來,樁樁件件都按著流程往上傳。
殿外的陽光一點點往上升,直到日頭爬到了殿頂的琉璃瓦上,鴻臚寺官員再次高聲唱禮,這場早朝才到了尾聲。
百官再次跪拜行禮,山呼萬歲之後,按著官階次序緩緩退出奉天殿。
靴聲再次順著御道往午門的方向散去,只留下殿內繚繞的香菸,
揮手暫時讓周圍的人退下,林萱伸了個懶腰,抱怨道:“這奉天殿的龍椅硬得跟塊冷鐵似的,根本不是人坐的,還得端著帝王架子繃一整個上午,腰都快斷了,真是累死個人。”
林夏看向閨蜜,語氣淡定地開口:“你是不是早就就知道她有問題?”
兩人都心知肚明說的是誰。
“是啊,我就是刻意讓人被她買通,放她進來的。” 她漫不經心地笑道,“她她這些年往宮外遞訊息的渠道、送出去的每一份密報,從頭到尾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走。”
林夏笑了,好一個將計就計啊。
“與其讓他們在暗處鬼鬼祟祟,源源不斷往我朝堂裡塞更多暗樁,倒不如留這麼個明面上的棋子擺在檯面上。”林萱指尖敲了敲案沿,眼底帶著鋒芒,“一個明晃晃的誘餌,總比那些藏在暗處的釘子,要好對付得多。”
說到這兒她又忍不住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就是這些古代人是瞎子嗎,滿朝文武連一個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正說著,貼身內侍腳步匆匆地從殿外跑了進來,躬身壓低聲音稟報:“皇上,秀女院裡……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