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打棗子和過年
噹噹噹!噹噹噹……
下課的鐘聲響了。
緊接著,學堂的木門被推開,孩子們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湧出來。
大點的孩子跑在前面,小點的跟在後面,嘰嘰喳喳的,整個村口都熱鬧起來。
上午這批剛下課,下午那批還沒來,這會兒正是換堂的空當。有的孩子往家跑,有的蹲在路邊等下午那批的夥伴,還有幾個直奔垃圾溝這邊來,下午他們要打豬草收物料,得先把揹簍和鐮刀領了。
“村長叔!”一個半大小子眼尖,看見葉天站在垃圾溝邊上,立刻領著幾個小夥伴跑過來。
這孩子是王啟明的二兒子王鐵軍,今年九歲,身上揹著一個竹筐,框裡裝的是一歲大的妹妹。
揹著妹妹上學幹活,聽上去不可思議,但在這年頭是常態。
這年代家裡普遍孩子多,勞力都要上工掙工分,王鐵軍只有十五歲的哥哥都在工地上賣力氣,沒人看孩子,就只能帶著,像他這樣揹著弟弟妹妹的小蘿蔔頭可不止一個。有些不光揹著,懷裡還得抱著一個,甚至還有些手裡牽著一個的。
“下課了?”葉天走過去,伸手逗了逗筐裡的小丫頭。小丫頭抓住他的手指頭,咯咯笑起來,嘴裡還沒長几顆牙,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淌,嚶嚶呀呀的。
果果這麼打的時候,都能滿院子跑了,跑幾步摔一跤,爬起來繼續跑。
“下了下了!”王鐵軍跑得氣喘吁吁,臉上還沾著墨水印子,額頭上全是汗。他爹王啟明是獵戶,合村過來後分在狩獵隊,上回進山打花豹的隊伍就是王啟明那一隻。王鐵軍隨他爹,長得敦實,比同齡人高一頭,就是臉上還帶著孩子氣。
“今天學的啥?”
“學的可多了!”王鐵軍擺著手指數了起來:“背了古詩,還學了乘法表!”
“學這麼多記得住嗎?”葉天笑著問道。
“記得住!記得住!”王鐵軍連連點頭,得意的說道:“我以前在鎮上小學學過,班裡就我學的最好!”
王啟明大字不識幾個,沒想到孩子還是個尖子生。
“村長叔!”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從人群后面擠過來,手裡攥著一把青棗子,舉到葉天面前,“給你吃!”
葉天低頭一看,是郭老實家的閨女郭小燕,今年剛滿六歲,也在學堂唸書。她手裡那把青棗子個頭不大,有的還帶著點紅,是野棗子,河灘邊上那幾棵老棗樹上結的。
“哪兒來的?”葉天蹲下身接過棗子。
“河灘邊上摘的!”郭小燕指了指村外:“那幾棵棗樹結了好多好多,都紅了!鐵軍他們說要去打棗子,村長叔你去不去?”
“打棗子?”葉天看了看王鐵軍。
王鐵軍撓著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村長叔,河灘邊上那幾棵老棗樹今年結得特別多。我們想著下午打完豬草去摘點。我娘這段時間總是頭暈,周叔說棗子娘是氣血不足,棗子蒸著吃能補氣血。”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南門村也好,其他兩個村子也罷,以前窮的時候是真的窮,就比如南門村,三百多人的生產大隊,幹活的牲口就一頭老驢。
環境造就了這些孩子們的早熟和懂事,葉天心中感慨,點頭叮囑道:
“有孝心是好事,這邊就不用你們幫忙了,去打點棗子給大家都分點,不過記得!用杆子打,誰都不準爬樹,不然讓鄭老師收拾你們!”
葉天在村民裡面還是威望很高的,不過在孩子們面前就不行了,受後世觀念影響,葉天跟村裡的孩子關係都很不錯,但孩子們對他也沒了對老師的那種懼怕。
要是鄭超陳潔他們幾個在這裡,保準這些小兔崽子一個個跟老鼠見了貓一樣,別說邀請鄭超了,恨不能躲著走。
“村長叔!”孩子們齊齊應聲,王鐵軍期待的看著葉天:
“要不你也跟我們一起去唄?那幾顆棗樹可高了,我們拿著杆子都夠不到!”
這小子,還抓上勞力了!
葉天哭笑不得,不過工地那邊幾百號人,也不缺他這一個,想了想葉天還是答應了下來。
一群孩子歡呼著,帶著藤框竹簍簇擁著葉天走向河邊。
河灘上的棗樹有十幾顆,最粗的那棵怕是有幾十年了,樹冠鋪開來,遮出一大片陰涼。棗子結得密密匝匝,青的紅的掛滿枝頭,把枝條都壓彎了。
王鐵軍去工地上選了根又細又長的杆子,舉起來試了試,只能勉強打的到最下面的棗子,只能求助的看向葉天。
“還是我來吧!”葉天笑著接過長杆,幾下爬到棗樹上,用杆子狠狠抽打了起來。
無數棗子頓時如同雨點般落下,孩子們歡呼著衝上去,一邊往框裡撿,一邊往嘴裡塞。
熱火朝天的幹活聲和孩子們的歡笑,融合成了一副這個時代獨有的鄉村畫卷。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
十月初,第一批新房完工了,三十戶人家搬進了新房子。
其實房子造就完工了,只是要等房頂黃泥乾透才能鋪茅草玷,隨著第一批房屋建成,後面陸陸續續開始有房子完工。
天公作美,今年的雪下的比往常要晚一些,十一月初第一場雪才算姍姍來遲,這個時候村民們已經都住進房子裡,當然,大部分還是兩家或者三家擠在一起,總算不用擔心凍著了。
工地上地基都已經打好,下雪雖然有影響,但太陽出來的時候還是不耽誤幹活的。
不過到了十二月份,天氣越發寒冷,哪怕是溫度最高的時候也維持在零度以下,工地徹底停工。
冬學開起來了,地爐每天燒的暖烘烘的,裡面的學生不再是孩子,而是剛合村過來的村民。
小年,村裡開始殺豬,幾口大鍋全都排上用場,熱乎乎的殺豬菜大碗大碗的分下去,每個人都吃的滿嘴流油。
合村的村民,度過了他們在南門村的第一個新年。
過了年,日子就快起來了。
正月初八一過,地裡開始化凍。郭老三帶著人把工具從庫房裡搬出來,該修的修,該磨的磨。
房子的事先不管,最重要的自然還是春耕墾荒。
有了拖拉機,雖然刨樹墩填坑依然要人力,但翻耕可快了太多,伴隨著拖拉機的突突聲,一畝畝的荒地被開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