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格鬥機甲
地下黑市之中從未有黑天白夜之分，這個終年被一層白紗籠罩的小鎮唯一黑白交替的提示就是一聲高亢嘹亮的——豬叫聲。
二樓左手第三間大床房。
他們的靈魂在昨晚融為一體，猶如水乳交融，兩人間最後的感情隔閡也消失無蹤。
雖然其中的詳細狀況與維奇幻想的“有所出入”，不過這一夜對於維奇和子妍來說都具有非凡的意義。
豬妖老闆在小鎮中心的廣場上嚎完那一嗓子，剛回到客棧便看見頂著熊貓眼的維奇跟在英姿颯爽的子妍身後走下樓梯。
“二位客官，起的正早！要不要用點早餐。”豬妖老闆偷偷向維奇使了個心領神會的眼色，暗中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不了，老闆。”子妍擺了擺手，“我們要買情報。”
“哦？”豬妖老闆彷彿換了一副面孔，他挺直腰板，兩隻粗壯的手臂搭在櫃檯邊沿，正色望了子妍一眼便道，“兩位要買什麼情報？”
“蠻人團。”維奇說道。
“我知道，但是這份情報是和另外一份情報打包出售的。”
“那我們就一起買。”維奇轉頭望了一眼子妍，“我們的錢夠嗎？”
子妍與維奇對視了一眼，吐出兩個字：“沒錢。”
維奇凝噎無語，這一路上都是子妍在出錢，維奇也不知道她到底哪來的錢。
而他從赤峰鎮出發時帶的盤纏早在被皇朝圍堵逃跑時就全丟了。
“嘿嘿。”豬妖老闆猥瑣地笑了笑，“這個情報價值五千萬聯邦金幣，而且在兩位客官之前，剛有一位老闆買下了這個情報。按我們組織的規矩，如果要買被人已經買下的情報，價格翻倍。也就是說——”
豬妖老闆伸出一根手指。
維奇瞪大了眼睛了：“一億聯邦金幣？還是已經被人買過的二手情報，你怎麼不去搶？”
“誒？”豬妖老闆連忙擺了擺手，“我們乾的是正經生意，講的是你情我願。價格貴，自然是因為這個情報對得起這個價值。”
“你說有人之前買下了這個情報，誰買的，什麼時候？”
豬妖老闆抱了抱胸，嘿嘿笑了一聲：“只要兩位客官付得起錢，這個情報算是附贈的。如果沒錢，嘿嘿，對不起，無可奉告。”
“我們買。”子妍一把摘下了維奇的豬哥面具，指著後者的鼻子看著豬妖老闆說道，“這貨是聯邦一級通緝犯，賞金一個億，我們可以用他的資訊來換情報。”
豬妖老闆聞言後像是看到絕世美人一般死死盯著維奇，從櫃檯走了出來繞著維奇上下仔細端詳許久，許久，才猛地一拍手道：“成交！”
整整半柱香的時間，維奇才將自己從波羅的海屠龍之戰後的去向大致給豬妖老闆敘述清楚。
期間豬妖老闆還插嘴細問了好幾個問題，直到他滿意這才放過維奇。
“維奇老弟，真是年少有為啊！失敬失敬！”豬妖老闆拱了拱手，“友情提示你一聲，你最好快點離開華夏，你這情報可是有不少大人物都搶著要啊！”
“廢話！”維奇不情不願地瞪了豬妖老闆一眼，“所以快點把我要的情報給我！”
“好好好。”豬妖老闆清了清喉嚨，“買這個情報的上一名客人就在你們半個時辰前離開本店，是個年輕的狼人。”
“狼人？”維奇皺眉，“他買蠻人團的情報幹嘛？”
“他買的是一名叫萊恩的老狼人的情報。”
“萊恩！老頭！”維奇一驚，“他是個狼人？”
相處久之後，維奇也看出萊恩老頭不是凡人，但實在沒想到他也是個潛入安全區的妖族。
豬妖老闆點了點頭：“我想你明白了。這個老狼人和一名叫做小妖的蠻人團成員生活在一起，所以——”
地下黑市的鬥獸區，這裡一年四季，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是喧囂的。
人們狂歡著，在這裡加速燃燒著他們的生命，金錢落地聲不絕於耳，刺鼻的菸草味夾雜著濃烈的酒味，體味和死亡的味道。
服務生拉開黑色帷幕，露出了生鐵鑄造的大門，大門上雕刻著獅子搏鬥的畫面，它們的利爪洞穿彼此的心臟，利齒咬住對方的咽喉。
鐵門在蒸汽機的驅動下向兩側開啟，前方是條漆黑的甬道，濃密的白色蒸汽從甬道盡頭湧來，其中夾雜著狂呼與尖叫。那個瞬間，維奇有種錯覺，彷彿地獄之門在他面前洞開。
看臺上座無虛席，從衣冠楚楚的紳士到衣著暴露的豔女，刺鼻的烈酒味和誘惑的香水味混合起來，像是某種強烈的興奮劑，令人心跳加速。他們興奮地尖叫著，將大把的金銀幣丟進鐵鏈環繞的格鬥場，數以千計的錢幣在場地中滾動。
格鬥場中，身穿機動甲冑的格鬥者們揮舞著帶稜的鐵棍搏鬥，白色蒸汽從他們腰間的排氣孔中噴出，功率爆發的時候，高速氣流發出汽笛般的銳音。
這是最為原始的，粗暴的，血腥的機甲戰鬥。
格鬥者們使用的是舊時代淘汰的蒸汽驅動裝置，穿著的是淘汰了幾百年的半覆蓋廢鐵甲冑，使用的是粗糙的冷兵器，但拼上的卻是他們火熱奔放的生命。
維奇和子妍戴著貴賓用的面具潛入了格鬥者的準備後臺，那裡有他們要尋找的人。
後臺很大，如同一個小廣場，卻充斥著縈繞不去的難聞氣味，汗味，酒味，煙味交雜，甚至還有濃郁的米青液味道。
一些臺上表現優異，血氣方剛的格鬥者往往會吸引許多觀賽的女性，其中不少是姣好姿色或者有錢的貴族小姐，而她們在酒精或藥物的催化下也會還不羞澀地到後臺來與崇拜者來一場激烈的“加賽”，甚至此刻賽前也有不少正在“熱身”。
這些格鬥者在上場前都簽了契約，格鬥場上生死勿論，事實上這個格鬥場也已經出過幾十次死亡事故了，然而正是這一場場“爆點”才會吸引如此多的貴賓前來觀賽下注。
維奇眯起眼睛掃視整個後臺，透過煙霧蒸汽尋找目標。
而外面格鬥臺上的比賽剛剛落下帷幕，高亢震耳的主持音響起：“接下來，就是今天最後一場比賽！相信也是大家萬眾期待的比賽！出道至今短短一年半內參與了九十九場比賽，獲得九十九場全勝記錄的格鬥王者——鋼鐵死神，在蟄伏了半個月之後，即將迎來他的第一百場比賽，而他的對手則是近期崛起的黑色猩猩！黑色猩猩接連三十天參加比賽，一擊制勝二十三人，斃命三人，風頭直逼老廠牌鋼鐵死神！這場世紀之戰，究竟誰才是明日的王者！請大家在比賽前即使下注，比賽開始立即封盤！”
後臺的一角顯得尤其突兀，所有的人離那至少都有五丈遠，其他的參賽者甚至連視線都不敢觸及那裡。
那一角有一臺鏽跡斑斑的金屬架，上面站立著一副鋥得發亮的鋼鐵甲冑。
一名身材健壯，穿著一條軍裝褲的男人背對著所有人坐在一條長板凳上抽菸，赤裸的胸膛上纏滿了繃帶，鮮血滲透繃帶在外露出星星點點紅色。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維奇走了過去，坐在了男人的身邊。
達拿煙的手細微地顫了一下，他將菸嘴放到嘴邊又拿開，他甚至都沒有轉頭去看維奇一眼，嘆了口氣：“你終於來了。”
“我終於來了。”
“這回還會再騙我們嗎？”
“再也不會了。”維奇的眼眶有淚水在打轉。
他知道這一天來臨的時候，當他再見到他們的時候，結痂的傷疤將會再次被撕開，塵封的記憶將會再次如洪水出閘般湧來。
“好，等我。”
達將菸頭遞給維奇，站起身來走到敞開的甲冑內部，轉過身望著維奇，踩動腳踏板，甲冑各部件解鎖，便如一個巨人的骨骼開啟之後將他整個人吞了進去。
面罩帶著黑暗從上面降落，他完成了武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