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神經質的李達康
祁同偉相當高調,倆人膩味夠了,他直接帶梁璐去旋轉餐廳吃海鮮,果然在旋轉餐廳看見了陳芷涵,陳總的臉色那是相當精彩。
陳芷涵絕對是個美人,可跟梁璐這種高知而且家境優越的女人比,氣勢上就輸了一大截。
梁璐內斂而且不爭,前世是被祁同偉逼的,換個女人誰能忍受十年的無性婚姻。
別看梁璐在房間憂心忡忡,可到了公共場合卻波瀾不驚,對祁同偉照顧得無微不至,與其說是情侶,更像姐姐。
能來漢江大酒店就餐的非富即貴,即使梁璐再低調,依舊有人認得她,從很多異樣的目光裡,祁同偉知道自己的主意成了。
吃完飯倆人順著漢江往江南走,梁璐不時看祁同偉。
“你這麼招搖是在給我爸施壓吧?讓他不得不做出反應,不管是對丁義珍的事,還是我跟你的事。”
祁同偉苦笑了一下:“姐,我只是想讓你爸明白,有些事無視不等於不存在,就像咱們倆的關係,別管能維持多久,可畢竟存在,只要是你爸的政敵肯定會打壓我,我都替你們梁家背鍋了,你爸還要揣上一腳?
年末即使你爸不爭對手也未必信,未雨綢繆好過臨時抱佛腳,我言盡於此了。”
梁璐幽幽一嘆:“我爸什麼都明白,我只能說我在做什麼,不能問他在做什麼,就連我媽都不過問他工作上的事。
你都隱忍一年了,為何不繼續忍下去?你覺得我忍心把你丟在鄉下一輩子?”
“姐,時不我待啊!年末可不光省委班子調整,各縣市區也調整,我沒想過一步登天,可總得把我調到市裡,即使不來京州,也不能在金沙縣替李達康背鍋。”
梁璐瞪著眼捶了祁同偉一下。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我早告訴過你,別跟趙家接觸,離那個陳芷涵遠一點,你咋做的?你以為我看不懂陳芷涵看你的目光?”
祁同偉一臉無語。
“我咋沒注意她看我?啥目光啊?”
梁璐氣得一頓少女萌萌拳。
“你真要搞物件我不攔著,可別沾陳芷涵,她身邊的男人都不簡單,你碰了她咋死的都不知道。”
梁璐氣呼呼地攔了輛計程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看著計程車走遠,祁同偉心裡居然泛起了一絲暖意。
一個女人能如此對你,那就證明她真在意你,她希望你好。
慢慢往酒店溜達,兜裡的電話忽然響了,祁同偉掏出來一看,趕緊按了接聽鍵。
“你在哪兒?”
李達康聲音裡都透著疲憊。
“縣長您回賓館了?我就在樓下,馬上就上樓。”
祁同偉進房間的時候,李達康正坐在椅子上發呆,昏黃的燈光下,他就像個蠟像,毫無生機。
“你回來了?我今天跑了省委和市委,得到的答覆都是等,我知道那些人想幹什麼,我不在乎年末會不會換位置,我只在乎咱們縣的興農計劃能否順利進行。
我跟立春書記說了,我可以讓步,年末不動,但貸款必須給我,我不能讓農民剛熱起來的心再涼了。”
李達康面無表情,目光爍爍,就像個慷慨赴死的勇士。
“縣長你怎麼能這麼跟立春書記說?您能否提職憑的是政績和口碑,怎麼能拿這種事當籌碼換貸款?”
“小祁你還年輕,以後也會面臨很多抉擇,不過人這一輩子,能幹一件讓人歌頌,或者讓人罵的事都行,最怕的就是碌碌無為,我選了前者,我不後悔。”
“縣長,有件事我還沒來得及跟您彙報,今天中午立春書記的公子來找我……”
祁同偉簡明扼要把事情說了一遍,他能明顯能感覺到李達康情緒的變化。
他不淡定了。
“趙瑞龍來找你的時間,我已經跟立春書記談完了,這或許就是立春書記的態度,不遺餘力支援金山縣的改革,我謝謝他!”
李達康的反應,讓祁同偉深感詫異。
李達康是什麼人?
他給趙立春當了五年秘書,趙立春此舉目的是啥,他會不清楚?
這麼個反應是故意的,還是怕言多必失得罪人?
“縣長,我剛跟梁璐分開,我今天特意去漢大接她,就是要告訴她趙瑞龍來找我的事,也想側面問一下,反對金沙灘專案的是不是梁書記,梁璐毫不猶豫地說不是,如果梁書記沒參與這件事,那丁義珍後面的人會是誰?”
李達康看了祁同偉一眼,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我不管你跟梁璐是什麼關係,你都不該參與這件事,在這件事中你就是個執行者,有成績我自然會論功行賞,但有問題,我這個縣長當仁不讓,不會連累任何人。
作為一名幹部,心裡裝著群眾是底線,不以權謀私是操守,我希望你是個純粹的人,別被社會上的不良風氣帶壞了。”
祁同偉無語了。
要說貪腐,李達康確實有底線,起碼比丁義珍強。
可要論官場上整人的手段,十個丁義珍也趕不上一個李達康。
他居然跟自己談幹部操守?
可祁同偉雖然腹誹,但面上卻恭恭敬敬地聽李達康教導,李達康又說了幾句,才把話題轉回了徵地上。
“今天易書記給我打了電話,金沙灘的地,縣裡已經做好手續,進行立項申報了,一旦市裡批了,土地性質就變了,那麼大塊商業用地,那就是金山縣的錢袋子,金飯碗,咱們是在給全縣的老百姓栽樹,吃點苦受點委屈不算什麼。
另外你們鄉集體土地回收進行得也很順利,我跟易書記商量一下,決定把專案拆開做,不能因為金沙灘的事,耽誤全縣的農改,我已經讓於建辦公司執照了。
路要修,農產品要賣,大專案受阻,咱就處處開花,我就不信金山縣脫貧會那麼難。”
李達康面無表情地說著,像自言自語,自我催眠。
祁同偉甚至有點同情這個前世的死對頭。
李達康看著仕途像是坐火箭,可回想他前世經歷的事情,每一件都像在刀尖上行走,尤其是因為大風廠,跟陳岩石矛盾激化後。
他就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哪怕他的目的是錯的,他也會一條道走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