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全法
法寶飛舟在萬丈高空之上劃出一道淡淡的銀痕，舟身銘刻著繁複的星紋陣法，行進間不僅無聲無息，周身更是籠罩著一層隔絕神識探查的淡藍光罩，乃是當初蕭雨山所留。
溫天仁斜倚在舟尾臨時祭煉出的雲臺之上，指尖輕叩著那隻羊脂白玉杯。
杯中盛著的並非凡茶，而是百年份的靈茶，嫋嫋熱氣升騰而起，氤氳了他那張俊美卻略顯蒼白的臉龐。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著下方近百名的女子，實則神念早已鋪天蓋地散開，將方圓數百里內的風吹草動盡數納入感知之中。
“師尊，您究竟是何等修為？”阿瀅垂手立於一側，姿態恭謹。
她如今已是築基中期，按理說在遼州這般地域，足以橫著走了。可面對溫天仁，她竟連一絲窺探其深淺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那種深不見底的感覺，就像面對著一片看似平靜卻暗藏深淵的大海，只一眼便讓她心神震顫。
這段時間以來，阿瀅沒少跟外界的築基修士打交道。
憑藉著修煉輪迴兩儀功帶來的神魂凝鍊，她一眼便能看穿尋常築基修士的根基深淺，甚至能隱約感知對方功法的優劣。
可這套經驗放在溫天仁身上，卻徹底失效了。她的神識觸及溫天仁周身三尺便如泥牛入海，連半點漣漪都翻不起。
她在心底默默盤算，師尊最差恐怕也是結丹後期吧，至於元嬰期……她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壓下。
元嬰老祖那是何等存在？遼州雖大，但元嬰修士往往閉關苦修數十年不出，哪會像自家師尊這般，動輒帶著她遊歷四方，甚至還親自出手為她調理經脈，那等人物怕是早已不屑於在她們這些低階修士面前現身了。
溫天仁並未立刻答話，而是慢條斯理地將杯中殘茶一飲而盡。
那微燙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暖意，卻化不開他眸底深處的那一抹淡漠。
他隨手將茶杯擱在案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這才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瞥了阿瀅一眼：“依你之見，為師該是何修為？”
阿瀅被這目光一掃，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低下頭，聲音也變得吞吞吐吐：“弟、弟子愚鈍，觀師尊氣度淵渟嶽峙，神念深不可測，少說……少說也是結丹後期的修士。”
然而，溫天仁只是輕輕一笑，那笑聲中聽不出喜怒。
他微微搖頭，指尖凝聚出一縷極淡的靈光，在空中勾勒出一個簡單的符文，又瞬間散去。“結丹後期？你眼界還是窄了些，不過也難怪，你如今境界尚低，所見所聞終究有限。”
“結丹修士於你而言，還是很簡單的，更何況你身具特殊體質，又得輪迴兩儀功真傳，只要穩步進階，將來的成就未必會遜色於尋常結丹修士，甚至可以說，你的起點，已然比許多靈根出眾的修士要高得多。”
“真的？”
“還能騙你不成！”
阿瀅聞言，精緻的小臉上忍不住露出一抹驚喜。
她深吸一口氣，沒有被這番誇讚衝昏頭腦。
師尊的讚賞固然動聽，但修仙之路終究要靠自己一步步去丈量。
誇讚終歸是鏡花水月，當不得真，縱然師尊賜予的修煉資源堆積如山，若是自己道心不堅，無法一心向道，那麼再好的資質，再逆天的功法，也不過是鏡中花、水中月，終究難以成就真正的高階修士。
阿瀅嚴肅道：“師尊教誨，弟子銘記於心。”
溫天仁看著眼前這個迅速調整心態的弟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心性沉穩，寵辱不驚，這倒是比單純的修煉天賦更難能可貴。
他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只是隨意地抬手一揮。
一道溫潤的靈光自他袖中飛出，化作一枚巴掌大小、觸手溫涼的白玉符籙，輕盈地落在阿瀅掌心。
那玉符之上，僅鐫刻著一個龍飛鳳舞的溫字，筆鋒凌厲，隱隱透著一股斬斷因果的道韻。
“這是我修正過後的，對你而言也是大有益處。”
阿瀅小心翼翼地捧著那枚玉符，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龐大資訊與溫和靈力，精緻臉蛋上綻放出真摯的笑容，之前的冷靜此刻也被濃濃的感激所取代。
溫天仁不僅給了她一部頂階功法，更幾乎算是接引她踏足修煉之道的恩人。
阿瀅感謝道：“多謝師尊！弟子定勤加修煉，絕不辱沒此法，爭取早日追上師尊的腳步！”
溫天仁聞言，卻是失笑般地擺了擺手，目光投向遠方翻湧的雲海，悠悠道：“追上我的腳步？呵呵，丫頭，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為師既收你為徒，自然會為你鋪平前路，接下來這段時日，我會著手解決你體質上的隱患。”
阿瀅微微一怔，下意識地運轉功法感應了一番體內狀況，疑惑道：“體質隱患？弟子感覺也沒什麼，自從修煉輪迴兩儀功後，體內氣息流轉順暢，從未出現過什麼異常變故。”
溫天仁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既有掌控一切的從容，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無奈。
當然不會有事了，當初為了穩妥起見，他與那位陸壓聯手，早已在她體內種下了一道極其隱秘的封印禁制。
在那禁制穩固的情況下，別說讓她那特殊的沁水之體提前爆發，便是尋常的水屬性靈力波動，都會被壓制得波瀾不驚。
但這終究只是權宜之計，那沁水之體乃是天地間罕見的體質，潛力無窮，但也伴隨著極大的兇險。
封印只能壓住一時，無法根除，若不能從根本上調和陰陽，解決體質隱患，這終究是一顆埋在身邊的定時炸彈，一旦哪天封印鬆動，或是阿瀅修為突破到某個臨界點，後果不堪設想。
溫天仁收回目光，淡淡說道：“防患於未然總是沒錯，此事關係重大，你不必多問，一切交由為師安排便是，待時機成熟，自會為你徹底化解。”
阿瀅見師尊語氣篤定，不容置疑，便也不再追問，只是乖巧地應了一聲：“是，弟子遵命。”
不過這種事情還是要早點解決為好，自然不能讓這個定時炸彈掛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