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魔跡
四周的空氣彷彿不再是氣體,而是凝固成了粘稠沉重的汞液,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連呼吸都變得艱難無比。
數十道目光利箭般射向葉家那三位元嬰修士,不滿與忌憚交織,幾乎要將那三人洞穿。
此番進入這方上古殘破小天地的修士,初始時有二十餘位元嬰老怪,皆是各大勢力的菁華所在,如今能站在這裡的,無一不是手段齊備、運氣逆天之輩。
然而,即便如此,殞落的比例依舊觸目驚心,就連大晉十大宗門都有數人折戟沉沙,連元嬰都未能遁出。
反觀葉家,竟仍能保全三位元嬰修士毫髮無傷,這本身就是一個值得玩味的訊號。
此刻,這三人並肩而立,氣息渾然一體,隱隱構成了一個三才陣勢,將周圍躁動的靈氣都鎮壓下去幾分。
他們的存在,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本就不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千層浪。
至於溫天仁,眾人心中雖恨不得將其即刻碎屍萬段,但若真有人貿然動手,誰又能保證下一個被這瘋子臨死反撲拖入地獄的,不是自己?
溫天仁的狠辣與狡詐,在之前的戰鬥中早已展露無遺,他若一心想拉人陪葬,絕對能做到。
葉家的提議看似公允,要將溫天仁踢出局去,實則暗藏禍心,是想借此試探眾人,若動手除掉溫天仁,豈不是被其牽著鼻子走。
“呵,溫道友神通廣大,手段狠絕,葉家道友們如此針對,若是真順了你們的心意將溫道友排擠出去,卸磨殺驢,下一刻遭殃的怕不就是我等了吧?依老夫看,不如請葉家三位道友先上前探路,我等必定緊隨其後,絕不敢落後半步!畢竟葉家三位最為穩妥。”
此言一出,立刻引來幾聲附和。
“正是此理!在此秘境之中,靈氣枯竭,規則混亂,消耗的法力幾乎無從補益。我等此刻皆是強弩之末,若此刻讓葉家修士持強先登,萬一溫道友情急拼命,拼著自毀元嬰也要拖一位葉家道友墊背,屆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豈不美哉?葉家道友,你們說呢?”他說這話時,目光卻若有若無地瞟向溫天仁,帶著一絲挑撥的意味。
溫天仁將周遭言語盡收耳底,面色卻無波無瀾,唯有一雙深邃的眸子偶爾閃過一絲寒意。
“葉家已得一件古寶,此番機緣已算不薄,我等拼死搏殺,豈是為他人作嫁衣?餘下的這枚指環,經我等初步探查,雖不知具體功用,但寶光沖霄,煞氣內斂,絕非尋常寶物,絕不能再落入葉家之手!否則,我等今日之行,又有何意義?”
這番話擲地有聲,說出了在場大多數人的心聲。
一時間,群情激憤,矛頭再次指向葉家。
葉家為首的那位錦袍中年男子,面色陰沉如水,正欲反駁,卻見苦化老者已率先發難,手中錫杖一抖,九個金環撞擊,發出震耳欲聾的梵音,化作一道金光直取半空中的古樸指環。
與此同時,淨火宗的郯姓修士也動了,他雙手掐訣,掌心各自噴出一道無色無形的淨火,火焰雖不熾烈,卻蘊含著淨化一切邪祟的恐怖高溫,卷向指環。
見此情形,其他人也再無顧忌,紛紛祭出法寶,各色光華沖天而起,靈氣激盪,在這封閉的小天地內炸開層層漣漪。
溫天仁卻並未急於上前爭搶。
他足尖輕點,身形如鬼魅般向後飄退十餘丈,同時神識全開,如一泓無形潮水般蔓延開來,將方圓百丈盡數納入監控之下。
憑藉元嬰後期的強大神識,在這受法則壓制的空間內,他依舊擁有著絕對的感知優勢。
他深知,此刻衝上去混戰,不過是為人作嫁
唯有靜觀其變,方能在亂局中尋得一線生機。他的目光銳利如鷹隼,快速掃過每一個參戰者的動作,尤其是葉家那三人。
然而,就在溫天仁神識流轉間,他敏銳地察覺到葉家那位一直沉默的、身著淡紫宮裝的女修,其法力運轉軌跡極為詭異,那並非純正的靈力波動,而是帶著一種陰冷、腐朽、令人心悸的氣息,更像是……魔氣!而且這魔氣,與之前那頭古魔的氣息,有著驚人的相似!
“魔氣?”溫天仁心中警鈴大作,一個可怕的猜想浮上心頭。
還不待他將這絲疑慮理清,異變陡生!
“啊!”
一聲淒厲到極點、彷彿能撕裂靈魂的慘叫,毫無徵兆地劃破了喧囂的戰場!那聲音,正是來自淨火宗的郯姓修士!
正與葉家兩名修士纏鬥的郯姓修士,身體猛地一僵,臉上血色盡褪,轉為一種死灰般的慘白。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只見那裡,一隻蒼白枯瘦、指甲烏黑尖銳、纏繞著濃郁到化不開的漆黑魔氣的手掌,毫無徵兆地從他後背透胸而出,正正攥住了那顆還在劇烈跳動、包裹著元嬰法力的心臟!
溫天仁瞳孔驟縮,全身肌肉瞬間繃緊,腳尖已悄然蓄力,做好了隨時發動雷霆遁術逃離的準備。
他的眼角劇烈抽搐,死死盯著那出手之人。
場中,原本應該是葉家那位淡紫宮裝女修站立之處,此刻站著的,卻是一個身影模糊、周身魔氣翻騰的怪物!它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半人半魔的臉。
它雙眼已是純黑,嘴角咧開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露出森白尖銳的獠牙,一口將其吞入了腹中!
“咕咚……”一聲清晰的吞嚥聲,在這死寂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伴隨著郯姓修士的元嬰最後發出的無聲哀嚎,一股更為精純、濃郁的魔氣從那怪物體內爆發出來,其氣勢節節攀升,瞬間突破了某個臨界點,一股屬於元嬰後期巔峰,甚至隱隱觸及化神門檻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葉家……你們……你們竟與古魔勾結?!不……你就是古魔!”
苦化老人手中的九環錫杖劇烈震顫,發出嗡鳴,他渾身佛光暴漲,試圖抵禦那鋪天蓋地的魔氣,但聲音中已帶上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溫天仁心中一片冰涼,沒有絲毫猶豫,體內法力毫無保留地注入腳下,一道青虹瞬間亮起,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就要向後暴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