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9章 失去圓滑的老凌
本塔維的到來，將宋沙瓦的危機感給拉到了最高點。
雙方在陳家棟的辦公室聊了一會，便離開管委會，坐進了一輛保姆車內。
凌肅威上車後，對宋沙瓦說道：“我這邊會盡快把這次徵地所需的資金準備好，你盯緊這個專案，等到公示期一到，就立刻注資，把地塊拿下來！”
“凌先生，我們是說好了要合作搞專案，但是本地可以蓋廠子的地塊有那麼多，為什麼一定要選擇跑馬場呢？”
宋沙瓦側目問道：“這塊地的溢價太嚴重了，如果換一個地方，我連三分之一的價格都用不到，就可以替你拿下更大的土地！”
“我承認這邊有很多那樣的地方，但他們都不在特區之內，我看中的並不僅僅是那塊地，更有它背後的特區管委會！在這邊做生意，不論是安全性、政策性還是便利性，都要好過地方政府！我更喜歡跟中國人打交道，因為我們制衡的地方，不是寮國。”
凌肅威含糊的回答了宋沙瓦的問題，隨後補充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拿這塊地的目的，只要照辦就可以了！等這塊地拿下來之後，我就會履行承諾，投資你之前看好的幾個生意！”
“這一點你放心，管委會這些人，最煩的就是本塔維！這傢伙是政府的一條狗，存在的目的就是盯著管委會，以前管委會這邊有什麼政策，幾乎全是順著他的嘴傳到政府的！”
宋沙瓦冷笑道：“之前管委會礙於政府的面子，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賭照唄收走了，他也成為了穿過就扔的臭襪子！政府為了不跟管委會鬧得太僵，徹底放棄了本塔維，而這個傻子，還傻乎乎的做著美夢，以為自己能去金三角東山再起呢。”
“你之前跟我提起過這個人。”
凌肅威側目說道：“按照你之前對我的說法，這個本塔維已經窮途末路，沒有翻身的可能了，今天怎麼會忽然來到管委會，要花錢買那塊地呢？”
“他不是說了麼，想要拿這塊地去融資，這也是人之常情，他現在是溺水的人，如果不撲騰，只能等著被淹死。”
宋沙瓦不以為然的說道：“說起來，政府撤銷黃金城賭照這件事，做的的確實不地道，連緩衝期都沒給我們，導致大家一地雞毛，曾經風光無限的黃金城，彷彿在一夜之間就崩塌了。
不過真說起來，這些人當中最慘的就是本塔維了！他不甘心製作一個賭場的老闆，而是要成為那種全國聞名的大富豪！所以他一直在投資，一直在擴張！
他的那些產業，在賭城興盛的時候，價值不可估量，可惜黃金城畢竟不是澳門，也不是拉斯維加斯！這邊出事之後，他所有的投資都一文不值，也確實是夠可憐的。”
“我在意的不是這些，也不覺得一個人想要融資，會傾家蕩產的去拿一塊自己根本開發不起，也不知道該如何開發的土地！”
凌肅威目光深邃的說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覺得本塔維的出現，一定不止這麼簡單，搞不好他還是代表別人才來到這裡的，而且目標情不是那塊地，而是我！”
“這不可能！凌先生，你表現得太緊張了。”
宋沙瓦笑了笑：“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你們中國人的通病，每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總會變得很謹慎！你自從來到寮國，除了接觸必要的關係，我從未讓你在公開場合露面，本塔維甚至不知道你是誰，所以我想不通他為什麼要對付你。”
“我有我的事情要做，你不需要考慮我的想法，只要按照我的吩咐辦事。”
凌肅威明沒有對宋沙瓦說起過自己跟陸濤的恩怨，更沒說過自己來到這邊是報仇的，冷聲說道：“你去查清楚本塔維的底細，我要知道他這筆資金是從哪裡來的，以及他最近有沒有跟什麼人接觸！”
“可以。”
宋沙瓦雖然嘴上答應，但心中卻對凌肅威這種頤指氣使的態度感覺到了一些不滿。
他們這些寮國籍的老闆，大部分都是中國人的買辦，簡單來說就跟國內的企業法人差不多，聽起來高大上，但實際上就是出事的時候去頂罪的。
在黃金城這種中國人承攬的特區當中，寮國人反而更像是二等公民，只能為中國人服務。
至於其他的地區，寮國人的地位才會平等，不過那種窮鄉僻壤，壓根也見不到中國人的影子。
本塔維算是當地這些寮國的老闆當中，為數不多不是依附中國人起家的，宋沙瓦在脫離他之後，為了得到支援，一直跟中國人走的很近，屬於那種既想得到支援，又想獨立自主的性格。
雖然有點既當又立，但宋沙瓦並不是買辦，他更傾向於雙方的關係是合作而不是傀儡。
凌肅威在國內就是個大老闆，又完全沒把窮鄉僻壤看在眼裡，甚至從來都沒有把宋沙瓦當成過朋友。
他是個圓滑的人，至少以前是。
自從兒子死了，恆盛倒了，就連自己辛辛苦苦多年建立起來的風翎資本，也被陸濤殘暴的碾碎之後，凌肅威已經不再去關注那些人情世故了。
如今的他，滿腦子都只有復仇這麼一件事。
自從出國之後，他就一直在等陸濤的訊息。
而本塔維今天忽然出現，要拿那塊超出能力範圍之內的土地，讓他怎麼看都覺得，這背後有其他人的影子。
……
宋沙瓦跟本塔維斗了這麼久，雙方發生過無數次的暴力衝突，也向對方的陣營裡，按查過無數眼線。
在黃金城昌盛的時候，他們無時無刻都在注意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現在雙方的賭場都倒了，彼此很難把眼線安插到對方身邊，原本那些被收買的打工仔，早已作鳥獸散。
自從本塔維插手徵地專案，宋沙瓦也變得警惕起來，再次啟動了滲透在本塔維身邊的情報網。
第二天傍晚，宋沙瓦回到莊園，走進了凌肅威的房間裡：“本塔維的底細，我已經查清楚了，你是對的，他身後確實有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