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心徹底涼了
可眼下的局面，她一個弱女子又能如何改變？
力量微薄的她，只能嘗試用威脅來嚇退對方。
但這真的有用嗎？顯然毫無用處，她的反抗反倒更加激起了這群人的邪念。不過，這群人裡似乎有一個改變了主意，並不想參與其中。
這對許蘭來說，或許是個轉機。
“呵呵，現在裝什麼正人君子？之前不是一起說好的嗎？“
“這就怕了？有賊心沒賊膽的廢物！“
“我明白告訴你，她師兄早就放棄她了。”
“如今的陰陽道早已不是從前，你用不著這麼畏手畏腳。”
“當著她師兄的面做這種事確實不太合適，但只要我們把事情辦成，就算她師兄事後知道，也沒資格說什麼！“有人如此叫囂道。
聽到這番話，張宙的心徹底涼了。
跟某些人講道理，根本就是對牛彈琴。
他現在總算看清楚了，這些自己曾經視為朋友的人，根本就是一群禽獸。
連這麼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簡直不可饒恕！
所謂的陰陽道，也不過如此。
他對這個地方已經徹底失望了。
再也不想待在這個暗無天日的鬼地方。
“你們要是敢亂來，就別怪我不客氣！“
頂著巨大的壓力，張宙還是對眾人說出了這句警告。
眾人聞言，頓時轟堂大笑，彷彿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隨後有人挑釁地對他說道：“你小子該不會以為憑你一個人，能擋得住我們這麼多人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要是你這麼想找死，我們倒不介意成全你。”
殺意已毫不掩飾。
也有人對此略有遲疑。
有人小聲嘀咕：“這樣不太好吧，畢竟以前也是同門……當然那是以前！從他威脅我們那一刻起，就不再是兄弟了。道不同不相為謀，乾脆送他去見閻王算了。”
瞧這話說的，何等荒唐。
說動手就動手，所謂的同門之情簡直一文不值。
“呵呵，我就算死也不會和你們同流合汙！你們簡直枉稱為人！“
起初張宙確實有些害怕。
但事到如今，他也豁出去了。
……
與此同時，林北辰帶著許固、許方和夏尤趕到了後山。
還沒走到地方，他們就聽到了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
許固的臉色陰沉得可怕，他實在不願相信陰陽道的人竟會墮落至此。心中擔憂孫女的安危，情急之下，他又吐出一口鮮血，氣急攻心，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畜生……真是一群畜生啊！“
許固強壓著怒火，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他知道自己現在不能太過激動。
林北辰見狀不禁搖頭，好在情況還有挽回的餘地。
他已經聽到了有人爭執的聲音，還有一個小姑娘帶著哭腔的警告。看來他們來得還不算太晚，小姑娘暫時還沒出事。
“媽的，想動我小師妹，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小師妹別怕，師兄來救你了！“
夏尤再也按捺不住，大吼一聲就朝著人群衝了過去。
看到躲在人群后方瑟瑟發抖的許蘭，他的雙眼瞬間紅了。
他最心愛的女孩竟然被人這樣欺負，這讓他如何能忍？
就算拼上這條命，他也絕不容許許蘭受到半點傷害。
此時的夏尤已經完全不顧一切了，為了救許蘭，他明知是以卵擊石也要硬闖。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憑他一個人的力量，又怎麼可能對付得了這麼多人？
果不其然，剛衝上去的夏尤很快就被人按在地上痛揍。
張宙趁亂一把將許蘭拉到自己身後護住。在這個過程中，許蘭並沒有掙扎，她似乎能感覺到張宙和其他人不一樣。
之前正是因為有張宙替她說話，才勉強拖延了時間。
也正是因為他的堅持，才等到了師兄趕來救援。
“師兄你沒事吧！“許蘭帶著哭腔高聲喊道。
而此時的夏尤哪有工夫回答？他雙手抱頭，承受著這群曾經的同門師兄的拳打腳踢和汙言穢語。這些人已經徹底喪失了人性。
從他們口中說出來的，沒有一句人話。
“他奶奶的，你這兔崽子竟敢壞我們的好事！“
“呵呵，今天我們就替你那位好師兄清理門戶！“
這群人的氣焰，簡直囂張到了極點。
為什麼這些人能夠如此肆無忌憚、毫無底線……
許方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裡，這位正是許蘭的大師兄。可即便如此，他們非但沒有顯露出半分畏懼，臉上也看不出絲毫愧疚。
他們甚至當著許方的面，將他的師弟夏尤痛打了一頓。
這不僅僅是在毆打夏尤，更是在公然打許方的臉。
他們還以為許方是以前那個為了活命可以忍氣吞聲的許方，卻不知道，如今的一切都已不同。只因為林北辰的出現——他單槍匹馬，就讓整個陰陽道不得不低頭妥協。
許固已經簡單向許方講述了整件事的經過。
聽完前因後果，許方整個人都震驚了。
原來他一直畏懼的陰陽道，也不過如此；這些人，不過是一群貪生怕死之徒。自己先前選擇忍辱負重，現在想來實在有些可笑。
但許方也明白，那是當時無可奈何的選擇。
他無法像林北辰那樣強大，他手中沒有槍。
“對不住，小師妹，剛才讓你受驚了。”張宙將許蘭帶到許方身邊，隨後轉頭望向後方——那裡還站著兩個人。
目光所及，他認出其中一人正是許固。
許固曾是陰陽道的執掌者，餘威尚存。
在他身旁還站著一位氣度從容的年輕人。
張宙原本內心充滿愧疚，但想到自己剛才的舉動，又稍稍安心了些。無論如何，這也算是將功補過。他至少還是個有良知的人。
沒有對比，就沒有差距。
全靠著那群喪盡天良的師兄襯托，
和他們相比，自己倒顯得沒那麼不堪了。
“這把槍你先拿著用，不，直接送給你了。”
林北辰將槍遞給了許方。許方接過槍，眼中流露出感激。
直到這一刻，許方才真正明白：
林北辰的強大，並不在於他手中有槍。
而是因為他就是林北辰！強大源於自身，與外物無關。
光憑一把槍就想威懾整個陰陽道，是做不到的。
他自問即便自己持槍去威脅陰陽道眾人，恐怕也討不了好。想通這一點後，他對林北辰生出一種莫名的敬佩與崇拜。
面對七八個人，許方確實沒有勝算。
但現在他手中有槍，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徑直朝那群人走去，同時利落地將子彈上膛。
看見許方氣勢逼人地走來，那些人還不以為意。
“你想幹什麼？該不會真想對我們動手吧？“
“不會吧，你不會天真到以為一個人能對付我們這麼多人吧？我們知道你厲害，可你終究獨木難支，雙拳難敵四手啊！“
他們尚未意識到自己即將面對什麼。
直到有人注意到許方手中握著的槍。
看清之後，恐慌瞬間蔓延開來。
他們害怕了，他們清晰地感受到許方身上散發的殺意。
“別亂來！你別過來，千萬別過來！我警告你別衝動！“
“只要你放下槍，我們……我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大家還是同門師兄弟，我們絕不會把這事告訴公羊炳父子……“
現在才知道害怕，已經太遲了。
許方沒有給他們任何機會，直接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砰！
八聲槍響，是這把槍的極限，卻不是許方的極限。
這群人統統該死，是一群豬狗不如的敗類。
他們竟敢對他最珍視的小師妹許蘭下手？龍有逆鱗，觸之必怒。
怒則必殺。
八個人全部斃命。
無一人僥倖生還。
解決完這些人後，許方依舊面不改色。
彷彿他殺的不是人，而是一群雞鴨牲畜。
見許方如此鎮定，林北辰暗自點了點頭。
“確實是棵好苗子。”
“看來陰陽道未來仍有希望。”
“比起許固，他才是陰陽道真正的未來。”
林北辰心中如是想著。
許固早已失去年輕人的銳氣。
陰陽道在他的掌管下竟淪落至此，
足以說明他的領導能力不足。過分仁慈，而這份仁慈往往最為致命。
“你收了個不錯的徒弟。”
林北辰的話讓許固露出欣慰的笑容。
對於許方的做法，他毫無責備之意。
許蘭同樣也是他的逆鱗，是他的孫女，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人。
“我確實老了。有他在，我也能安心離開了。”
許固心願已了，氣息卻漸漸微弱下去。
他此生最大的心願，就是自己的幾位徒弟和孫女能夠平安活下去。原本他以為這已是無法達成的奢望，才一直強撐著不肯嚥氣。
可如今的許固，卻真切看到了未來的曙光。
無論是許方變得成熟穩重，還是這位神秘出現的年輕人，都讓他看到了希望。雖然還不清楚林北辰究竟是哪位老友的門下，但他已無心深究。
“老爺子，你這樣可不太負責任啊。”
“就這麼撒手不管，未免太不厚道了。我難得來你們陰陽道一趟，你就讓我碰上這種局面。”林北辰帶著幾分無奈說道。
隨即他開始對許固施以救治。
他本不願在陰陽道內為許固進行治療。
但眼下的狀況，已經由不得他不出手了。
“爺爺……爺爺您千萬別有事，以後我一定乖乖聽話。”
“我再也不惹您生氣了，我會認真修煉，以後換我來保護您。爺爺不要丟下許蘭……不要丟下我，我真的真的再也不調皮了。”
眼見爺爺氣息奄奄，許蘭忍不住放聲大哭。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模樣更是乖巧可人。
那梨花帶雨的模樣和哭聲任誰看了都心生憐惜。許方臉色凝重，夏尤更是雙眼通紅——師父對他而言，就如同父親一般。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更何況他是被師父一手帶大的。
師徒之情自然深厚無比。
張宙靜立一旁默不作聲，心中充滿愧疚。
他認為這一切的禍端，都源於他先前結交的那些所謂朋友。
若不是鬧出這麼大的事，老爺子或許就不會氣急攻心至此。
這份愧疚讓他不敢與在場任何人對視。
“別打擾林北辰小友救治，有他在，師父定然不會有事。”許方強忍哽咽開口，同時擔起了大師兄應盡的責任。
師弟師妹可以脆弱，可以哭泣。
但他作為大師兄必須堅強起來。
“真的嗎……“
“爺爺真的會平安無事嗎？“
夏尤和許蘭都用期盼的目光望向許方和林北辰。
面對這般情景，林北辰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輕鬆地說道：
“聽你這小丫頭的意思，莫非很希望爺爺出事不成？“
“以我的本事，大抵是能治好的。不過你若繼續哭鬧下去，結果如何我可就不敢保證了。”這句話頓時嚇住了許蘭。原本抽泣不止的她立刻止住了哭聲。
只是偶爾還會忍不住哽咽。
夏尤也連忙屏住呼吸。
一旁的張宙面露驚異之色，他難以置信地打量著林北辰。這個年輕人身份實在神秘莫測，他究竟是什麼來頭？
似乎所有的轉變都因他而起。
若不是此人出現，局面絕不會發生如此巨大的變化。
事實上張宙的推測沒錯：倘若林北辰沒有到來，這師徒幾人恐怕凶多吉少。當然這並非林北辰未卜先知，純粹是機緣巧合。
或許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有他在，許固前輩或許真能轉危為安。”
“但願如此。”張宙在心中默唸。
許方默默為手槍重新裝填子彈。他可不會天真地以為事情會就此平息。一下子死了這麼多人，陰陽道絕不會善罷甘休。想要平安離開此地，註定不會一帆風順。
……
與此同時，這邊的動靜也引來了不少注意。
八聲槍響震得人心神不寧。
附近的陰陽道成員不敢貿然前來檢視。槍打出頭鳥的道理他們都懂，誰都不願因為一時好奇而賠上性命。
好奇心害死貓的古訓，他們心知肚明。
“好傢伙，這是出什麼大事了？“
“難道有人敢在陰陽道內行兇？不可能吧，不會真有人如此猖狂吧？“不少聞訊趕來的陰陽道弟子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要不我們幾個過去看看情況？“
不久有人提議結伴前往查探。
但這個建議並未立即得到眾人響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