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我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嗎?
劉麻子頓時覺得有人往自己後脖子裡塞了一塊冰,背後涼了半截。
緊接著,雷隆和公孫爽也看向了劉麻子。
三道目光壓在身上,劉麻子後背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但他沒躲,硬撐著迎上三人的目光,一副完全不心虛的模樣。
同時腦海也在飛速運轉,拼命思索說辭。
萬萬不能露餡呀!
我死不足惜,可若是敗露,牢中的爹孃,必死無疑!
劉麻子笑了笑,強裝鎮定道:“幾位當家,那些大路上的關卡,靖海軍壓根不是為了查什麼路引,就是故意找藉口收錢。”
“來來往往的不管是行商還是百姓,先攔下來扒一層再說,這條小路平時幾乎沒什麼人走,靖海軍壓根懶得管,因為沒油水啊!”
公孫爽腦子簡單,一聽劉麻子這麼說,立刻贊同的點起頭來。
雷隆和魯八斤沒說話,兩人正在交換眼神。
劉麻子見公孫爽認同自己的說法,心底頓時多了一些底氣。
頓了頓,劉麻子又補充道:“四當家、五當家,你們放心好了,這條路很安全的,我之前和七當家他們去青巖鎮,還有後來又齊雲山報信的時候,都是走的這條路。”
雷隆有些拿不定主意,看著魯八斤問:“五弟,你怎麼看?”
魯八斤沒說話,目光依舊停在劉麻子臉上。
過了三四息,魯八斤緩緩轉頭,重新看向葫蘆口的方向,眉頭緊皺。
沉默了一會兒,魯八斤轉頭對雷隆說:“四哥,咱們還是穩妥起見,繞北邊的山脊吧,雖然要多走大半天的路,但更安全。”
雷隆面色猶豫,皺著眉視線在葫蘆口和北邊山脊之間來回移動。
公孫爽一聽要多走大半天的路,當時就不樂意了。
“五當家,你沒搞錯吧?”
“明明近路就在眼前,你居然不走,非讓我們這麼多人跟你繞大半天的路,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
魯八斤一向瞧不上這個頭腦簡單的公孫爽,是以根本不搭理他。
只是看著雷隆,等他做出決斷。
雷隆想了一會兒,點頭道:“嗯,五弟的擔憂不無道理......聽你的,繞路!”
公孫爽當時就急了,往前踏了一步,大聲對魯八斤道:“四當家,少寨主耳朵都讓人割了,人現在還被關在牢裡受罪。”
“咱們得趕緊把人救出來,哪還有時間繞路過去?”
“萬一少寨主有個三長兩短,咱們怎麼跟寨主交代?”
這話一下戳中了雷隆,頓時又猶豫了起來。
“四哥!”
魯八斤見狀立刻喊了一聲,語氣滿是懇切,希望雷隆能聽自己的。
雷隆看了看公孫爽,又看了看魯八斤,剛要開口,就聽劉麻子道。
“幾位當家,真的不能再拖了。”
“眼下天色已經過午,繞道的話天黑前肯定趕不到青巖鎮,到時候好多事又得推後。”
“咱們少寨主身上有傷,牢裡面又陰又潮,吃的都是餿飯餿菜,不用想也知道,傷口肯定早就化膿了。”
“要是咱們不早點把人救出來,恐怕會......會凶多吉少啊!”
雷隆一聽這話,張開的嘴立馬又閉上了,面色再次猶豫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雷隆臉上,讓他一時難以抉擇。
沉默了好一陣,雷隆終於有了決斷。
“這樣......”
“六當家,你帶幾個人,順著兩側崖壁往上,小心探查一番,確定上面沒有埋伏,我們再透過葫蘆口。”
此法折中穩妥,既規避了貿然入谷的風險,又不耽誤營救時辰,算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可公孫爽一聽,當場就不樂意了,滿臉憤懣的開口抱怨:“憑什麼是我去?”
“懷疑有埋伏的又不是我,是五當家!”
“誰心生疑慮誰去探查便是,憑什麼次次這種爬崖探路的髒活累活都落到我頭上?”
“我反正是受夠了,好事輪不到,苦差次次有!”
公孫爽越說越氣,聲音也越來越大,腦子裡全是前些日子在鷹嘴山墩臺吃癟的場景。
雷隆聞言臉色微沉,耐著性子開口安撫:“六當家稍安勿躁,我們這些人當中,就你身手利落,行事果敢,此事交給你,我們放心。”
他嘴上溫言安撫,心底卻對公孫爽的斤斤計較、不識大體滿心厭惡。
此次下山營救少寨主,他本不願帶上公孫爽,奈何公孫爽主動向寨主李橋請纓,再三請命,李橋最終親自發話,他才不得不將此人編入隊伍之中。
一旁的魯八斤看出了雷隆的為難,不願讓他因為隊內爭執亂了軍心,當即開口解圍:“四哥,不必為難,我與六當家一同前去便是。”
說著,就看向公孫爽:“六當家,我負責探查左側崖頂,他負責探查右側崖頂,同時進行,速度更快,也更為穩妥,可好?”
聽到魯八斤這麼說,公孫爽心中的怨氣才消散一些。
雖然依舊有些不情不願,卻也不好再抱怨,沉著臉點了點頭,應下了差使。
隨即,二人各自點了五名精幹匪眾,合計十人,前去探查崖頂。
而此刻,埋伏在葫蘆口外側入口枯草密林中的靖海軍戰兵,已經將山匪們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見山匪並未貿然入谷,反而派人分頭攀崖探查,立刻預判出對方行動有變、心生戒備。
一名潛伏的戰兵不敢耽擱,請示過身邊的一名小旗官後,立刻模仿起山間野鳥的清脆啼鳴。
“咕咕咕咕......”
四聲短促鳥叫響起。
這是大家都知道的訊號,為的就是提醒後方谷口的陸鳴岐,這邊情況有變。
可讓眾人沒想到的是,這幾聲刻意模仿的鳥叫聲,竟然暴露了他們的蹤跡。
魯八斤自幼生長在深山之中,日日與飛鳥為伴,對山間各類鳥鳴熟稔於心。
這幾聲鳥叫如果放在普通人那,其實還是挺逼真的。
但在魯八斤聽來,卻生硬刻意、毫無靈動之氣,絕非自然野鳥的啼鳴,分明就是人為模仿!
鳥叫聲未落,魯八斤已然色變,渾身汗毛瞬間繃緊,危險感席捲全身。
他反應迅捷無比,當即朝著不遠處剛爬上去一點的公孫爽大喊:“六當家,你快下來!別爬了,所有人都下來,別爬了!”
公孫爽正專心往上攀爬,驟然聽見這聲急促厲喝,不由一頭霧水。
轉頭一看,下面的魯八斤正在朝自己招手,嘴裡呼喊讓他們下來。
公孫爽頓時皺眉,心頭一陣煩躁,停下手頭動作怒道:“五當家,你幹什麼?一會兒要我上去探查,一會兒又要我下來,想一出是一出,你煩不煩人?”
嘴上這麼說,公孫爽還是鬆開藤蔓跳了下來。
魯八斤立刻衝到公孫爽身邊,湊在他耳邊急速低語幾句。
話音未落,公孫爽臉上的煩躁與不耐瞬間消散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與駭然,臉“唰”的一下就白了。
“當真?”公孫爽驚恐的看著魯八斤。
魯八斤皺眉,厲聲道:“公孫爽,我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嗎?”
公孫爽頓時不敢有絲毫遲疑,猛的抬手揮動,對其他山匪大喝道:“快撤!有埋伏!”
這一聲嘶吼極具穿透力,瞬間撕碎了谷口的死寂,徹底引爆了所有山匪的恐慌。
此刻那十名隨同探查的匪眾,有數人正扒著崖壁上的藤蔓,踩在凸起的巖塊上,半懸於空中。
聞言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探查崖頂,手腳慌亂的鬆開藤蔓,縱身往下躍去。
落地之後,這些人連滾帶爬,跟瘋了似的朝谷外雷隆的主力隊伍狂奔。
另外幾名尚未攀上崖壁、只在山腳待命的匪眾,本就心底忐忑。
聽見五當家和六當家都在喊撤退,瞬間嚇得肝膽俱裂,一溜煙竄出去老遠,慌亂匯入後方人群。
魯八斤與公孫爽也顧不上半點體面,一前一後,朝反方向狂奔。
兩人一邊跑一邊朝不遠處的雷隆等人喊叫:“有埋伏!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