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獨苗的底氣
王衛東過來是賣人情的，自然有求必應。
二人一塊來到外頭，王衛東安撫鄉親們等一等。
吳滿倉決定大義滅親。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吳滿倉不下狠手，是過不去這一關的。
老頭用力咬了咬牙，沒有直接帶王衛東去吳老二家。
並非給吳老二轉移贓物的時間，而是要在王衛東面前表現出一些態度，直奔生產隊的馬圈，從車把式手裡搶了一根馬鞭。
“孩子，算娘求你了好不好，這些東西都是人家王衛東的，你把它們偷了，要是被王衛東找來，非得弄死你不可。”
“你就多餘管他！他不想活了，咱們老兩口就當沒養過這個畜生。”
屯子西頭，一間土坯房裡。
吳老二盤腿坐在炕上，美滋滋喝著小酒。
地上站著他的爹孃。
老兩口一輩子不偷不搶，連傳人閒話的事都沒有幹過。
眼瞅著兒子拎著口麻袋進來，老吳頭納悶吳老二不在家裡養傷，一大早出去幹啥了。
開啟麻袋才看到，裡頭裝著好幾張灰狗子的皮和尾巴毛。
不用猜都知道。
肯定是癟犢子兒子偷的。
事實證明，老兩口沒有冤枉吳老二，東西確實是吳老二偷的，並且吳老二還跟沒事人似的承認，這是他從王衛東家裡偷來的。
“你們兩個老不死的絮絮叨叨，還讓不讓我吃飯了？”
吳老二罵道：“我可告訴你們兩個老登，我哥死在山裡，家裡就我這一根獨苗，你們要是把事傳出去，王衛東弄死我，白髮人送黑髮人，老子氣死你們！”
“你你你……”
老吳頭氣得渾身抽搐，伸手指著眼前的不孝子。
吳老二他娘哭啼啼道：“老二，娘給你跪下了，你就把東西還給王衛東吧，咱家得罪不起那個活閻王。”
“你個老死婆子，就不會說幾句好聽的話。”
“老登，你年輕的時候救過吳滿倉的命，那老頭重情義，又是生產隊長，王衛東打上門能把我咋樣，動我一根手指頭，吳滿倉的幾個兒子，非得把王衛東雙手雙腿打斷了不可。”
吳老二繼續喝著小酒。
昨個被王衛東打成了三孫子，這口氣甭指望他能咽得下去。
想到一隊可能會被紅狗子騷擾，整個生產隊人仰馬翻，王衛東肯定顧不上家裡的其他東西。
趁著這個機會，把王衛東的灰狗子全都偷來，少說也能賣個一千多塊錢。
老天爺就是這麼照顧自己。
財迷心竅的吳老二將危險拋在了腦後，覺得自己鴻運當頭，紅狗子即便出現，也不會盯上自己。
偷摸溜到王衛東家附近，紅狗子竟然一宿都沒來。
就在吳老二以為自己白跑一趟，心裡想了個損招。
急匆匆跑回家，將先前偷到的一根二踢腳和罐頭拿了出來。
吃光了罐頭，把二踢腳放在裡頭，故意製造槍響的假象。
果然吸引了王衛東的注意力。
事情辦得這麼順，吳老二心裡別提有多美。
告訴兩個老人，自然也有吳老二的算計。
把這事告訴給他們，他們才能知道事情有多危險。
為保住他這根獨苗，肯定要去找吳滿倉給自己當靠山。
“哭哭哭，老子那點福氣，都被你給哭沒了，我大哥死在山裡就是被你給方的。”
吳老二抓起面前的花生米用力砸向他娘。
老吳頭抬手就要打，吳老二冷笑道：“你打啊，你打我一個試試！老登，你養了我，你就得管我，你不是吵吵著王衛東是個活土匪嗎，行，我一會就告訴鄉親們，我偷了活土匪的東西，讓王衛東把我給弄死。”
“你們兩個就等著給我收屍吧！”
這句話一出口，老吳頭像是沒了骨頭一樣蹲在地上抱頭痛哭。
老伴見狀傷心欲絕。
兩個老人沒幹過缺德事，老天爺為啥要這麼懲罰他們。
孝順懂事的大兒子死在了山裡。
留下老二，一天天除了不幹人事，啥事都幹。
“別在這嚎喪了，要去報信就趕緊去，想讓我給咱家傳宗接代，給你們兩個老不死的養老，就趕緊去找吳滿倉，告訴他，王衛東昨天打我沒打過癮，指不定啥時候，還會過來找我的麻煩。”
“該說的說，不該說的把嘴給我閉嚴了，不然，老子就對你們不客氣。”
吳老二幾杯酒下肚，彷彿覺得自己都能橫著走了。
對兩位老人破口大罵。
威脅二人不去找吳滿倉挑撥離間，自個就去找王衛東坦白交代。
被王衛東打死。
也好過看兩個老東西在這天天哭喪。
“老頭子，走吧。”
吳老二他娘拽著蹲在地上的老吳頭。
老吳頭痛苦道：“老婆子，你說這叫啥事啊，咱倆咋能……”
“就當上輩子造孽，這輩子遭了報應，趕緊過去吧，老二要是出事，咱倆還有啥臉去見你爹你娘，你們家的列祖列宗。”
架不住老伴的催促，老吳頭恨恨從地上站起來。
兩個老人互相攙扶著，步履沉重地走到外邊。
“咱這麼慣著他，老二非但沒有學好的跡象，反而是越鬧越厲害。往後可咋辦？”
老吳頭不止一次想過和吳老二分家單過，可是這麼一來，沒有兩個老人在身邊看著，吳老二萬一幹了掉腦袋的事情可咋辦。
老伴淚流滿面的停下腳步。
自己養大的兒子，如今變成這樣，她還能咋辦。
總不能去公社的集市，買一包耗子藥把兒子給送走吧。
老吳家這輩就剩吳老二一個獨苗。
當爹孃的再恨兒子，也不能把他給藥死啊。
“三弟，三弟媳婦，你們這是幹啥去？”
兩個老人正發愁咋和吳滿倉傳瞎話，一道猝不及防的聲音傳進了二人耳中。
“王……王衛東，你……你怎麼在這？！”
兩個老人定睛一瞧，同時嚇得雙腿發軟。
不知啥時候，吳滿倉和王衛東一併出現在二人面前。
看到兩個老人癱倒在地上，吳滿倉下意識便要伸手去扶。
王衛東開口說道：“三叔、三嬸，你兒子在家吧？”
“在家，不不不，他不在家。”
吳老二他娘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臉上看不到半點血色。
彷佛站在面前的不是王衛東，而是陰曹地府爬出來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