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奇襲伏擊
大殿上,嬴渠梁瞅著甘龍那張黑得像鍋底的老臉,心裡那叫一個痛快。
爽!太爽了!
這老登吃癟就是特孃的爽!
甘龍穩住心神反駁道:“危言聳聽罷了,魏國大敗豈敢來犯?殺公叔痤,正顯我大秦血性,使其膽寒。”
聞言趙政冷血道:“血性?”
“魏國來犯之敵,被五萬老秦人打得丟盔棄甲,主帥成了階下囚,這才叫血性。”
“殺一個無力反抗的俘虜,算哪門子血性?反而火上澆油,讓魏國上下同仇敵愾,非但不怕,反而要跟咱拼命。”
“到那時,上大夫,你敢用你的人頭擔保秦國會無恙嗎?”
甘龍頓時語塞,臉色一陣青白。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子!
殿內一片死寂。
趙政趁熱打鐵,看向嬴渠梁話鋒陡轉:“殺他復仇確實痛快,但國之大計,關乎千秋萬代!公叔痤,現在是我大秦手中一件底牌。”
眾人皆愣,連嬴渠梁都露出探詢之色。
他本以為趙政只要堵住甘龍的嘴就好,卻沒曾想趙政竟說公叔痤是底牌?
所以底牌是什麼?
趙政解釋道:“所謂底牌,就是籌碼。
“現在的秦國再經不起戰爭的摧殘,就連山東六國也開始密謀瓜分秦國。如果殺掉公孫痤等於繼續和魏國開打,秦國只有死路一條。”
“我們非但不能殺他,相反,要主動把他放回去,這樣可使魏國出師無名,為我大秦爭取喘息之機。”
當然,還有一個用意,就是博取衛鞅好感,讓衛鞅入秦。
趙政言罷,殿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就連甘龍也在思索趙政說的這番話。
“報——!”
一名士卒連滾帶爬衝進大殿。:“啟稟大王!魏國大軍……已逼近武關了!!”
彼時的函谷關早已丟失多年,秦國唯一剩下的正面天險便是武關。
(注:此武關並非和楚國交界處的丹水武關,而是正面魏國的武城後的關口,簡稱武關。)
什麼?又來?
大殿內頓時炸開了鍋,群臣聞言紛紛議論起來。
“完了完了,要被滅國了。”
“死守武關,絕不能讓魏狗踏入關中一步。”
有人在吼:“守?拿什麼守?少梁一戰,我軍精銳折損過半,甲冑兵器損耗殆盡,糧草更是捉襟見肘,那是魏武卒!是虎狼啊!”
“割地求和吧,對,只能割地求和了。”
爭吵,推諉,絕望的氣息瀰漫開來。
面對這泰山壓頂般的攻勢,似乎任何計策都顯得蒼白無力。
甘龍冷哼一聲,臉色不善的看著趙政:“不知,接下來又當如何?”
趙政想了想,歷史上此次魏國伐秦好像是因為龐涓在搞政治內鬥,要清洗公叔痤。
但不一樣的是歷史上龐涓攻打的秦國驪山大營,這次怎麼直接打武關了?
於是問道那傳信計程車卒:“魏國的將領可是龐涓?”
士卒點頭道:“魏軍主帥的大誥正是龐字。”
趙政頓時鬆了口氣,是龐涓的話那就沒事了,這龐涓正是衝著公叔痤去的。
奶奶滴,要不是替鬼谷子還人情自己才懶得管這檔子破事。
趙政正打算浪費一番口舌,卻聽大殿外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
“為何要割地議和?老秦人的血性呢?!”
聲如雷霆!
一個魁梧如山,披堅執銳的身影,帶著一身煞氣的男子踏進章華殿。
嬴渠梁看到此人忙從大殿之上走下來喊了聲:“大哥。”
來人正是嬴渠梁的大哥,秦國太子傅,老世族之唯一信服之人贏虔。
正史中對贏虔的評價僅有兩個字“謀反”,不過那也是之後的事情了。
趙政心頭凜然,這主兒能忍十年只為報劓刑之仇,絕對惹不起。
贏虔的出現,震懾住了嬴渠梁無法震懾的老世族勢力。
“兵器糧草,一直是我大秦國的短板。”
甘龍無奈嘆息,
“少梁之戰時,我老秦人全靠著滿腔熱血,五萬人中,真正有武器的不足兩萬。”
糧草,兵器。
在沒有進行商鞅變法前一直是秦國最大的短板。
趙政緩緩開口道:“正因如此,所以不能跟他們打持久戰。”
“兵家之機,在於‘急’字,可趁龐涓尚未立足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眾人譁然中,贏虔眯眼問:“奇襲?秦國騎兵稀缺,拿什麼奇襲?”
趙政又豈會不知秦國騎兵稀缺?
今早被綁來的路上,別說騎兵了,甚至他連一匹馬都沒看見。
沒辦法,少梁之基本上打空了整個秦國啊!
趙政白了贏虔一眼:“奇襲講究的是兵貴神速,有騎兵最好,誰說沒騎兵就無法奇襲了?”
三國時期,張遼八百直衝孫權十萬,不也是靠的步兵?
“如果現在火速趕往武關以外設伏,等龐涓大軍經過定能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好小子,有膽識。”
贏虔讚許的拍拍趙政肩膀,轉身看向嬴渠梁,拱手道,
“君上,我贏虔帶兵打頭陣。”
嬴渠梁本就信任趙政,見贏虔這等狠人也被折服,於是立即下令:“大哥掛帥出擊,內政全權由上大夫負責。”
即使老世族勢力多有不願,但贏虔可是他們的最大人物,贏虔都認同了他們也只能認同。
甘龍肅然:“赳赳老秦,共赴國難,定不負君上所託。”
“定不服君上所託!”
散朝後,嬴渠梁,贏虔,趙政三人火速趕往武關。
即將出櫟陽城市,卻見一輛精緻馬車卻橫在前路。
車簾掀起。一個身段玲瓏,曲線飽滿勾人的少女探出身來。
那胸前飽滿的弧度..……晃眼!趙政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看著少女,嬴渠梁臉色一沉:“小妹,前方戰事吃緊,別胡鬧了。”
少女嬴姝見兄長神色嚴峻,吐了吐舌頭,趕緊讓開道路。
三人遠去,她目光追隨,落在趙政的背影上。
十年前……是他嗎?
可是看他的樣子,卻為什麼不認識我呢……
出了櫟陽城,趙政回頭好奇:“咦,君上方才那是……”
如此美人,放在後世那些女星算個屁啊!
這趟被綁下山真不虧啊!
“那是小妹,長公主嬴姝。”
嬴渠梁一愣,而後答道。
長公主嬴姝?趙政心中默默牢記。
一路馬不停蹄,狂奔百餘里,累死三匹馬。
終於,搶在魏軍之前抵達武關。
武關雖不如函谷關,但也是雄踞險隘。
武關關牆斑駁,浸染著昔日血與火的痕跡。
此刻,城關之上氣氛凝重如鐵。
趙政下馬時腿軟得幾乎站立不穩,贏虔乾脆一把將他扛上肩頭,大步流星衝上城樓。
寒風獵獵,吹動三人的衣袍,關外景象蕭條無比。
旌旗如林,矛戟似海。
關內守軍不過數千,大多疲憊不堪,甲冑破損。
藍田大營拱衛櫟陽無兵可出。
嬴渠梁手下大將孟允及時率領抵抗西戎的兵馬回援武關,這才勉強夠看。
“趙政。”
贏虔將趙政一丟,指向關外。
“你方才殿上講奇襲,如今關外情勢已明,如何奇襲?別說沒用的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