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做夢
“孤的條件很簡單。”
“孤要她懷裡的那個玉壇。”
柳雲霜抱著玉壇的手臂猛然收緊。
霍燼寒那雙猩紅的眼眸裡寒意一閃而過。
“殿下這是在趁火打劫?”
“霍千歲言重了。”
蕭崇嘴角勾起一抹虛偽的笑意。
“雲霜既是孤的未婚妻她母親的骨灰,理應由孤這個未來的夫婿代為保管,也好讓她安心,免得再帶著這般重要的東西四處奔波萬一有所閃失孤可擔待不起。”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可那眼底的貪婪卻再也藏不住。
要的不是什麼骨灰。
他要的是柳家最後的象徵是收攏沈家軍與柳家舊部最名正言順的信物。
更是拿捏柳雲霜,讓她從此對他俯首帖耳的籌碼。
“你做夢。”
柳雲霜冰冷的聲音響起不帶半分溫度。
她往前走了一步那雙清冷的鳳眸直視著蕭崇,沒有半分畏懼。
“蕭崇,收起你那副令人作嘔的嘴臉。”
“我母親的東西你也配碰?”
“放肆!”
蕭崇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柳雲霜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別忘了現在是誰在庇護你們!”
“我的身份?”
柳雲霜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那笑聲裡滿是嘲諷。
“我自然記得,我是柳家的女兒,是大夏的昭華郡主。”
“倒是太子殿下,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竟與一個宦官私下勾結,還在這東宮之內挖了密道,若是讓陛……”
“住口!”
蕭崇厲聲喝斷了她的話,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這個女人,竟敢拿此事威脅他。
霍燼寒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幕,並未插手。
他想看看,這個總是給他意外的女人,究竟還能做到哪一步。
“殿下何必動怒。”
霍燼寒終於慢悠悠地開了口,他將那隻斷了骨的手隨意地搭在桌沿,好像那根本不是自己的手。
“郡主只是與你開個玩笑罷了。”
他猩紅的眼眸轉向蕭崇,話鋒卻陡然一轉。
“不過,殿下難道真的以為,區區一個玉壇,就能讓沈家軍那些驕兵悍將對你俯首稱臣?”
蕭崇的呼吸一滯。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
霍燼寒的指尖在桌面上極有規律地輕點著,每一下都敲在蕭崇的心上。
“殿下想坐穩太子之位,甚至想坐上那張龍椅,靠的不是一個死人的名頭,而是活人的把柄。”
他緩緩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極低,仿若毒蛇吐信。
“譬如,當年貴妃娘娘是如何在眾多皇子中脫穎而出,幫你掃清了所有障礙?”
“你以為,單憑她一個深宮婦人,真有那麼大的本事?”
蕭崇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件事是他最大的心病,也是他母妃從不許他過問的禁忌。
“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我知道的,遠比殿下想象的要多得多。”
霍燼寒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我知道當年雁門關前,是誰給北燕大軍送去了我大夏的兵防圖。”
“也是誰,在柳家軍浴血奮戰之時,暗中抽走了他們的糧草與後援。”
“更是誰,在最後關頭,以勤王之名,帶著京畿衛的精銳,‘恰好’出現在了陛下的面前,演了一出漂亮的救駕戲碼,從而一舉奠定了你和你母妃今日的地位。”
霍燼寒每說一句,蕭崇的臉色便白上一分。
到了最後,他整個人都好像被抽空了力氣,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後的書架上。
這些事,即便是他,也只是隱約有些猜測,卻從未敢深究。
可霍燼寒,這個父皇身邊最陰狠的一條狗,竟將這一切都查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能想象,父皇在得知這一切之後,會是何等雷霆震怒的模樣。
到那時,別說太子之位,他與母妃恐怕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你……”
蕭崇指著霍燼探,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殿下現在還覺得,一個玉壇,比你和你母妃的性命更重要嗎?”
霍燼寒好整以暇地靠回了椅背。
蕭崇死死地盯著他,那眼神變幻莫測,有驚懼,有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徹底拿捏住的屈辱與不甘。
良久,他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你們可以留下。”
“但天亮之前必須離開。”
他終究是妥協了。
因為他很清楚跟自己的身家性命比起來,一個虛無縹緲的兵權信物根本不值一提。
更何況,霍燼寒這條瘋狗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多謝殿下。”
霍燼寒站起身那語氣聽不出半分謝意。
他走到柳雲霜身旁,極其自然地接過了她懷裡那個盛放著人皮面具的黑檀木盒。
“玉壇太重我來拿。”
柳雲霜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蕭崇命人將他們帶到了一處偏僻的客院安置,並警告下人不許任何人靠近。
整個東宮表面上一片平靜,暗地裡卻早已因為這兩個不速之客的到來而暗流洶湧。
夜色更深了。
京城裡的搜捕卻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沈家軍的鐵騎踏遍了京城的每一寸土地,那整齊劃一的馬蹄聲好比催命的鼓點敲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一處不起眼的民宅內。
沈雲諫一身戎裝面沉如水。
“少將軍東宮那邊已經搜過了,太子殿下親自帶的路並未發現任何異常。”
一名副將躬身稟報道。
“知道了。”
他看著桌上那張早已被他攥得變了形的通緝令,上面的女子眉目如畫,清冷絕豔,正是他從小守護到大的妹妹。
柳雲霜。
叛國通敵,弒君未遂。
多麼可笑的罪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個女人有多驕傲,她絕不屑於與北燕那樣的蠻夷為伍。
至於弒君,更是天大的笑話。
即便她恨蕭景入骨,也絕不會用這種最愚蠢的方式去報仇。
這背後,定然是蕭景的陰謀。
可是,他又能做什麼?
他是沈家軍的少統領,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這是他從小的信念。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可這一次,君要他殺的,是他用性命起誓要守護一生的人。
“少將軍。”
副將看著他痛苦的神色,忍不住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