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你不是,最在乎她嗎?
“師兄!”秦晚連忙扶住他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你別動,你的身體……”
霍燼寒卻一把推開她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被沈雲諫抱在懷裡的柳雲霜,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瘋狂的嫉妒與殺意。
他恨!
他恨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副鬼樣子!
連抱一抱她的力氣都沒有!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別的男人將她擁入懷中!
柳雲霜沒有昏過去。
心口的劇痛,讓她無比清醒。
她靠在沈雲諫那堅實的臂膀上,緩緩地,睜開了眼。
她的視線,越過霍燼寒那張寫滿痛苦與焦急的臉,落在了他身旁,那個梨花帶雨的秦晚身上。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在這瓢潑大雨之中,顯得格外的,妖冶,也格外的,殘忍。
“霍燼寒。”
她緩緩地,從沈雲諫的懷裡,站直了身體。
“你不是,最在乎她嗎?”
她的手指,遙遙地,指向了秦晚。
霍燼寒的心,猛地一沉,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瞬間籠罩了他。
“你想做什麼?”
“不做什麼。”柳雲霜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本宮只是覺得,身邊缺一個貼身伺候的婢女。”
“我看秦晚姑娘,就很好。”
“從今日起,你就搬到本宮的寢殿,做個奉茶的宮女吧。”
這句話,就像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劈在了秦晚的頭上。
讓她,去給柳雲霜這個毒婦,當婢女?
這比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
“你休想!”秦晚想也不想,就尖叫出聲。
“由不得你。”柳雲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然後,視線再次落回到霍燼寒的身上,“當然,你若是不願意,也可以。”
“本宮的公主府,還缺一個,清理馬廄的雜役。”
“你選一個吧。”
“柳雲霜,你敢!”霍燼寒氣得渾身發抖,他死死地瞪著她,那眼神,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他知道,她是故意的。
她就是要用這種方式,來折磨他,來報復他。
“你看我,敢不敢。”柳雲霜的臉上,再沒有半分痛苦,只剩下冰冷的,無情的,瘋狂的報復快意。
她要讓他,看著自己最在乎的人,被她踩在腳下,肆意羞辱。
她要讓他,日日夜夜,都活在錐心刺骨的痛苦之中!
霍燼寒死死地咬著牙,牙齦都咬出了血。
他沒有選擇。
他若是反抗,她只會用更殘忍的方式,來對付秦晚。
許久,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用盡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
“她……去伺候你。”
“師兄!”秦晚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她怎麼也沒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而柳雲霜,在聽到這個答案的瞬間,那顆被傷得千瘡百孔的心,終於,得到了一絲病態的滿足。
她贏了。
用最卑劣最殘忍的方式,贏了這一局。
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對著身後的沈雲諫,冷冷地吩咐道。
“帶走。”
然後她轉身,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那無邊的雨幕之中。
這一夜京城註定無眠。
第二日雨過天晴。
一道來自皇宮的加急密報,打破了公主府清晨的寧靜。
柳雲霜坐在梳妝檯前任由那個滿臉不情願,眼眶通紅的秦晚為她梳理著長髮。
她看著銅鏡裡秦晚那張寫滿了屈辱與恨意的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怎麼?不情願?”她淡淡地開口。
秦晚的身體一僵握著梳子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幾分力道。
“奴婢不敢。”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不敢最好。”柳雲霜拿起桌上的一支金簪,遞給她,“記住你現在的身份。若是再讓本宮,看到你這副死了爹孃的表情,本宮不介意,讓你去體驗一下,馬廄的味道。”
秦晚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她死死地咬著下唇,才沒有讓自己當場發作。
就在這時,沈雲諫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公主,宮裡來人了。”
柳雲霜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她接過秦晚手中的梳子,自己隨意地將長髮挽起,然後,起身,向外走去。
來的是新帝蕭景身邊的小太監,一臉的焦急。
“長公主殿下,不好了!”小太監一看到她,就“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昨夜,南境八百里加急,說是……說是堤壩決口,洪水氾濫,淹了三座城,如今,幾十萬災民,流離失所,正往京城的方向湧來!”
“什麼?”柳雲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南境水患?
她記得,上一世,也發生過這件事。
當時,朝廷賑災不力,導致災民暴亂,最後,是霍燼寒,親自帶兵,鐵血鎮壓,才平息了事端。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他那“活閻王”的名聲,才徹底響徹天下。
這一世,怎麼會,提前了這麼多?
“陛下怎麼說?”柳雲霜沉聲問道。
“陛下……陛下召集了百官,商議對策。可……可國庫空虛,根本拿不出那麼多的賑災銀兩。王御史他們……他們聯名上奏,說……說您是前朝公主,富可敵國,理應……理應拿出您的私庫,為朝廷分憂,為陛下解難。”
小太監說得斷斷續續,頭埋得低低的,不敢看柳雲霜的臉。
柳雲霜聽完,卻笑了。
笑得,冰冷刺骨。
好一個王諫!
好一個為朝廷分憂!
他們這是,算準了她這個“前朝公主”,拿不出錢,想用天下悠悠之口來逼死她!
她若是拿不出錢,就是罔顧百姓死活自私自利。
她若是拿得出錢,正好,讓他們看看,她到底有多少家底。
無論怎麼選,她都是輸。
好一招,一石二鳥的毒計!
“知道了。”柳雲霜的面色,恢復了平靜,“你回去告訴陛下,就說,本宮,自有辦法。”
打發走小太監,柳雲霜轉身,走回了寢殿。
秦晚正站在門口,她顯然也聽到了剛才的對話,那張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長公主殿下,真是深明大義。”她陰陽怪氣地說道,“就是不知道,您那所謂的‘私庫’,到底在哪兒呢?”
柳雲霜沒有理她,只是徑直走到了書案前,提筆寫下了一張藥方。
然後,她將藥方,遞給了沈雲諫。
“去,把這上面的藥,抓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