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骷髏身份
“敏感的東西?什麼敏感的東西?”鄭方不解地看著張清華。
張清華愣了愣,這事解釋起來還挺麻煩,不禁撓了撓頭。
“要不,你寫好信先給我看看,我替你把把關?”
“在信裡夾錢寄回去,不算敏感吧?”鄭方點了點頭,他倒沒覺得給張清華看自己的信有什麼不對,不過,他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
“這個……我還真不清楚,你不能把錢匯回家嗎?幹嘛在信裡夾著,太不安全。”張清華又愣了一下。
我要願意花那個匯費,還用問你?鄭方鄙夷地看了張清華一眼,什麼都不清楚,還替我把關?他算看出來了,張清華在這學校就是個混混,和他們鄭家灣老光棍鄭明流差不多,嘴花花起來,好像什麼事都知道,細細一問,原來是九竅通了八竅。
不再理睬張清華,鄭方自顧自地去了教學樓。其實,哲人早就說過,時間都是擠出來的。果然,鄭方一旦開始寫信,時間也就擠出來了,利用上午的幾次課間休息,鄭方的信也寫得差不多了,主要就是報平安,然後把學校說得一朵花似的,反正哪都好,讓爹孃不用惦記。鄭方特意在信裡寫了,自己隨信夾回去10塊錢,誰要是拿了,就是烏龜兒子王八蛋,真丟了,他也不知道該讓爹孃找誰要去,先罵上一通,興許偷錢的人看了覺得晦氣,就此放棄不偷也有可能,這也算是未雨綢繆吧。
寫完信,他才發現自己沒有信封、郵票,卻又不願再去混混張清華那兒浪費時間,只好拿著信乘午休的時間去了門口的傳達室。
傳達室那骷髏鄭方見過幾次,教了他怎樣去找時間感,他當然已不再害怕,晃晃悠悠到了傳達室門邊一看,骷髏正躺在一張躺椅上睡午覺,雖說不怕,可鄭方看著那活脫脫的就好似一副骨架擱在躺椅上的骷髏,心下還是有些膈應。他抬起手敲了敲傳達室的窗戶。
“你小子大中午的不睡覺,跑這兒來做什麼?”骷髏聽見聲響,睜開眼睛,看見站在傳達室門外的鄭方,也沒起身,不鹹不淡地問了一句。
“給家寄信呢,說是送你這兒就成。”鄭方搖了搖手裡寫滿了字的信紙。
“沒信封?”骷髏瞥了眼他手裡的信紙。
看見鄭方點了點頭,骷髏這才一截一截地從躺椅上站起身子,開啟了傳達室的門。
“聽說咱學校寄信,不能寫敏感的東西,麻煩您給看看,犯沒犯忌諱。”鄭方走進傳達室,將信遞到骷髏面前。
“倒是有這說法。”骷髏點了點頭,也沒客氣,接過信,直接開啟讀了起來,讀到最後竟然笑出了聲,“咔咔咔”的,就像骨頭和骨頭打起了架一般。
“忌諱倒是沒犯,可這信裡那些罵人的話,又是鬧哪出啊?”骷髏笑著問道。
“這不是怕人把錢給拿走了嗎?”鄭方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放心,沒人拿那錢,給爹孃寄信,寫這些玩意不好,弄不清的還以為你在罵他們呢。”骷髏揮了揮彷彿沒有皮肉的大手。
“你能確定沒人會拿錢?”鄭方有些懷疑地看向骷髏。
“我都幹多少年了,沒事,一張擱裡面絕對安全,想想,就十塊錢,為這點錢犯事不值得。私拆信件可是犯法的。”骷髏笑著向鄭方解釋。
心雖然放下了大半,可鄭方又不禁有些疑惑,就骷髏這個鬼樣子,居然會給人寄錢,難道他還有親人?這……屋裡見著不瘮得慌?當下也沒忍住,隨嘴就問。
“你還有親人吶?”
“當然有了,難道我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骷髏眨了眨眼,沒好氣地回答。
你是不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我不清楚,但若說你是從亂葬崗上下來的,我倒有七八分把握,鄭方心中暗忖,當然這些話是萬萬不敢說出來撩撥骷髏的。
“既然有親人,接過來一起住唄,一家子熱熱鬧鬧的,多好!”鄭方拿回信,嘴裡沒話找話地和骷髏套著近乎,以後寄信收信的,少不得麻煩這位,混個臉熟,再來也方便些。
“以前還有這想法,現在這個鬼樣子,是再也不想嘍。”骷髏本打算回躺椅那兒,聽了鄭方的話,停下來搖搖頭,嘆了口氣。
“你以前什麼樣子?和現在不一樣嗎?”鄭方疑惑地看著骷髏。
“你哪隻眼睛看出來我以前和現在一個樣的?想我羅元浩,當年那也是這學校赫赫有名的人物,英姿勃勃、玉樹臨風,多少女同學悄悄給我寫信呢,我都結婚了也擋不住,那時候可把我愁死了。”聽了鄭方的話,骷髏差點氣樂了,笑眯眯地吹噓起當年來。
“那你咋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了?”鄭方聽得直撇嘴,這學校怎麼盡出趙三八式的人物,吹牛不打草稿,不過他還是對羅元浩的秘密忍不住好奇。
“和異鬼拼的唄,還能是咋樣?”羅元浩淡淡的道。
和異鬼鬥,不是要命的嗎?還能變成這樣?鄭方聽得一驚。
“說起來,我比王琴那丫頭可是幸運多了,我好歹還留下條命。王琴那丫頭……唉。”羅元浩又嘆了口氣,繼續向躺椅走去。
“你這……啥時候的事情?你原來啥個境界?”看著羅元浩那麻桿似的後背,鄭方若有所思地問道。
“小子,你現在知道這些還早了點,專心學習,這些東西學校以後都會告訴你們的。”羅元浩頓了頓,回頭看向鄭方。
“為啥現在不能說?”鄭方愣了愣。
“哪裡有那麼多為啥為啥的?你給我記好了,只管拼命修煉,你現在這水平,碰見異鬼,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知道那麼多有什麼用?難道沒聽說過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嗎?”羅元浩在躺椅上躺了下來,語氣裡盡是不耐煩,可那骷髏般的臉上卻很難看得出什麼表情。
勞資又不是沒見過異鬼,不還是好好的,啥事沒有?鄭方撇了撇嘴。不過,湖西縣醫院那會兒自己確實是啥都不知道呢,難道勞資沒死是因為知道得太少?他見羅元浩神情懶懶的沒心情繼續聊,也不再多說,轉身準備離開。不料走出兩步,又聽到羅元浩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去你輔導員那兒領信封和郵票,免費的,在我這兒,一張郵票8分錢。另外,出去記得把門帶上。”
心裡記掛著事情,鄭方也沒吱聲,直接出了傳達室。
回到宿舍,鄭方把信重新寫了一遍,見時間還早,也不想睡,練了練不動訣,只覺得心裡亂得很,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幾趟,想著站個馬步樁,等擺起了姿勢,還是罷了手,走出自己宿舍,跑到童小辮的房門前,敲了敲門。
時間不大,童小辮開啟了房門,鄭方瞧她模樣,也沒睡午覺。
“有事嗎?”童小辮見了鄭方,也不意外,隨意地問道。
“昨天聽了你說得話,早上又參加了那個追悼儀式,而且那犧牲的王琴,我認識。”鄭方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方才沒頭沒腦地說了一串他也不太明白意思的話。
“你怕了?”童小辮微微一笑。
“不是怕,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就是心裡亂的很。”鄭方搖了搖腦袋,眉頭皺得緊緊的。
“進來說吧。”童小辮看著鄭方想了想,讓開了身子。
隨著童小辮走進房間,鄭方發現童小辮房間的格局和自己的一樣,只不過多了些小花、小草之類的飾物,栽在小盆裡,也不知是真的還是塑膠的。
“喝水嗎?”童小辮招呼鄭方在沙發上坐下。
看見鄭方搖頭拒絕,童小辮也沒同他客氣,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我昨天對你說得話,不是想嚇你,而是覺得你對這個學校,對我們要做得事,一直懵懵懂懂的,就想著提醒你一下,我們做得事不是鬧著玩的,是很嚴肅、很危險的事情。”
摸了一把自己的臉,鄭方心裡有些委屈,我表現的有那麼無知嗎?
“我知道啊,這個學校專門培養我們這些開天眼的人和異鬼戰鬥,戰鬥嘛,當然有危險。”雖然心裡不快,鄭方嘴上還是不服地爭辯著。
“危險?吃飯會被噎死,喝水會被嗆死,這也是危險。但是我們要做得事可不一樣,你填表時,張清華沒對你說什麼?”童小辮微微一笑。
“說也說過一些,無非是學校打鬥有危險啦,和異鬼戰鬥有危險啦,可你不知道,我是見過異鬼的,梁處說他救了我,但我一直搞不清他哪裡救了我,那個異鬼憨憨傻傻的,不像是好厲害的樣子。”鄭方滿腹不解地道。
“你見過異鬼?”童小辮瞪大了眼睛,驚訝地看著鄭方。
是啊?好奇怪嗎?鄭方茫然地點了點頭,反正也不是什麼秘密的事情,便和童小辮說了說湖西縣醫院的經歷,以及後來梁處和自己說的話。
“你運氣真得很好啊!”童小辮聽罷點了點頭,眼神複雜地看著鄭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