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族長的回憶【下】
蒼劍山拔地千尺，危峰兀立，怪石磷峋；一塊巨崖直立，另一塊橫斷其上，直插天池山腰，勢如蒼龍昂首，氣勢非凡！但此時蒼劍山的氛圍卻是分外詭異。
聶項勇佇立在山頂，風聲大作，他的氣質不容置疑，就這麼靜靜的立在那裡…英姿勃勃，一身黑金披風、隨風擺動，沙沙作響；彷彿也在預示著大戰即將爆發前的徵兆。
他的目光瞥向遠處，遠處奇山兀立，群山連亙，雲遮霧繞…只不過，再美的景色，卻也隱藏不住他帶來的一絲濃濃的殺機。
不錯，殺機！以護龍族為首的九大家族，此時正嚴陣以待，黑壓壓的一片，彷彿千軍萬馬傲立在崇山峻嶺中，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又似乎隨時都在準備著伺機而動！
......
一個身著護龍家族服飾的年輕男子站在八族長之間，低沉的說道：“這一天，終於來了…”
男子的桑音略帶粗獷，他有著一張非常英俊的面孔，體態健美、身材勻稱。
如果不是那塊蜈蚣一樣的疤痕“爬行”在他的臉上，那麼他的容貌一定會讓很多女人在他面前感到自慚形移。
“該死的三生家族！你們就等著被滅族吧！”
年輕男子佇立在八位族長之間，猶如鶴立雞群般惡狠狠的說道！
鋒芸家族、樂道家族、志成家族、鍾脈家族、上赫家族、樺林家族、天施家族、權建家族…八大家族的族長恭敬地停留在年輕男子的身後。
“海濤兄弟，看來…這一劍之仇今天也是時候來個了斷了。”鋒芸族族長略帶幾分恭謙地試探著說道。
“哼！有仇不報，枉為人！整整五年了……”
年輕男子依舊不帶任何表情，但卻惡狠狠的說道！
似乎五年前的那一幕，是他心頭永遠的痛；曾經引以為豪的一張英俊秀氣的面孔，卻留下了一道永不磨滅的醜陋印記。
山兒的話語彷彿永遠都停留在吳海濤的腦海：嘿，小子！我要你永遠記住，只要你還活在這個世上一天，都別再去為非作歹！
“呲！”
那一刻，山兒揮劍劃破了他的臉。
“啊！”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吳海濤伸手捂住了他那俊秀的臉上正往外溢位的血跡。
這個噩夢伴隨了吳海濤整整五年，就像幽靈一般一直縈繞在自己的身邊愈演愈烈，每到深夜，同樣的噩夢總會伴隨著他悽慘尖厲的叫聲驚醒於夢中！
吳海濤捂著他那可愛的疤痕，慢慢的撫摸起來，似乎已忘記這裡是蒼劍山——一個即將展開戰鬥的地方！
記得那一年初次見到義父，他應該也是這麼撫著自己的傷痕吧？那種感覺……猶如父親般慈愛的雙手，讓自己感到無比親切。吳海濤回憶著。
“你！做我的義子吧。”聶項勇那一刻不容反駁的對他說道。
吳海濤不敢相信二人的一次偶然的相遇，就被命運之手推向了人生的頂峰。短短五年時間，搖身一變，居然成為聲名顯赫的護龍家族中的金龍舵主！
他知道，義父為何要選擇提前動手！原本計劃是定在明天，九大家族聯手攻打三生家族的各大分支，長驅直入，直搗黃龍。
以九大家族的實力來說，即使是在聯手的情況下也最多讓他們苟延殘喘，真正想要一舉滅掉三生家族；恐怕還不夠！畢竟三生家族的族人個個天生力大無比，且家族技能頗多，任何族人都可以以一敵百！到頭來最多拼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
那八大家族的幾個老傢伙，也都是各懷鬼胎，為了儲存實力，一定不會全力以赴！他們可巴不得三生與護龍兩大族互相殘殺，相互消耗勢力範疇，最後來個漁翁之利。
倘若不是“因果書”的存在…倘若不是懼怕於護龍家族的實力和義父的尊容！恐怕即使讓他們來逢場作戲？都只能是天方夜譚。
而今天，三生族長和他那該死的兒子就在這山峰之上！確實是千載難逢，一來有山兒在，那老東西一定會分心；二來可以先除掉三生家族那老東西，同時彰顯護龍神威！讓其見識見識護龍族的厲害，給八大族來個下馬威！三來即使是鬥敗，也不至於傷了護龍族的絲毫根基！
看來，義父想的真是周全呀…是想擒賊先擒王，待他群龍無首時…再來逐個擊破！
………
蒼劍山。
“是誰？出來！”宇枝族長突然一聲怒吼道！
“宇枝老鬼，乖乖的交出因果書來！”一道身影閃現而出，只見是護龍族長聶項勇，
“是你！”宇枝大驚道。
如若平時宇枝絕不會有任何擔心！只不過今日山兒在此。看來這傢伙一定是有備而來！
“怎麼樣，老傢伙？交出因果書，或許…我可以考慮留你個全屍…”聶項勇道。
“哼，簡直是大言不慚！山兒，你和尊表叔先行離開！”宇枝族長道。
“哈哈哈…想走？”聶項勇諷刺的大笑道。
只見他一揮手，三十六位金牌殺手頓時林立兩旁，詭異莫測，不知他們從哪裡閃現而出！個個手持微型劇毒弓努…只聽齊唰唰的“嗖嗖”聲不絕於耳！
護龍族的弓努都是特殊製造的，而且箭支都加持了毒物。比起那些普通的槍炮來說，威力何止勝上一籌，箭到之處，猶如炸雷聲起，轟轟聲不斷…
“叮叮叮…”
“哼！自不量力！”
宇枝臨空翻飛，右手持劍，蒼劍決一出，叮叮聲不斷…一瞬間，箭支與劍氣兩相交錯，立即化作粉末，隨風飄揚！
宇枝回頭擔憂的望了山兒一眼，好在都沒傷著，他暗暗想道：“這些弓努的力道…不可小窺！看來是護龍族的金牌殺手。”
“啊！啊…”
僅僅一瞬間，三名殺手應聲倒地。宇枝不想拖延時間，直接強攻…
“啊…！”
又一名殺手死在突如其來的宇枝劍下，血流不止。
“衡然術？”老聶一聲大喝，“都退下！”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三十多名金牌殺手得令退去之時，聶項勇猶如異軍突起般張開雙手向宇枝殺了過去，只聽“砰”的一聲！一道無形的力量從聶項勇的手掌震了出來，頓時地動山搖！
“雙龍炎爆？”
宇枝心道好險！轉身望去，方才站立之處現出一個驚人的大坑來，被擊之處全都凹了進去，石屑紛飛！
沒想到老聶一上來就想索取性命，宇枝不敢掉以輕心，連忙還招！不一會兒功夫，二人已纏鬥了幾十個回合，依然難分伯仲！
“哈哈哈…原來傳說中的三生家族，也不過如此嘛！”聶項勇有些得意的大笑道：“早知道這樣，八大家族就不用來了…哈哈哈！”
該死的！八大家族都來了麼？若不是今日耗費了大量的內力，這個老聶恐怕早就笑不出聲了吧！
的確。“蒼劍山”這三個龐大的字型耗費了宇枝近七成的劍氣與內力！誰能想到這個卑鄙的傢伙這麼會挑時間？
看來此地不宜久留。宇枝心中暗道。
“劍魂破血！！！”
隨著宇枝的劍氣猛地一揮，一道劍氣猶如閃電般快到極致！這也是蒼劍訣的終極絕招。
這種劍氣看上去非常詭異！看似能躲然而又彷彿無處可躲，就像是整個人被那番劍氣鎖定，不論如何閃避都始終逃脫不了劍氣的鎖定攻勢！
呲！
“啊！”
伴隨著聶項勇的慘叫聲，一隻手掌應聲落地。
“為…為什麼…”
聶項勇沒想到，剛剛還幾乎可以勢均力敵的雙方，突然間對方的劍氣似乎一下子提高了三倍以上？
幸好躲避及時，否則性命休矣！看來三生家族果然名不虛傳！
宇枝再次看向山兒，“快，你們離開這裡！”
“是父親！是，族長。”山兒和尊表叔連聲回應。
驀地，一道黑影閃到山兒眼前。
“山兒！你走的了嗎？你可還記得我是誰！”吳海濤青筋暴起，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這筆賬，今天終於可以來個了斷啦…你們還等什麼？先解決了這個老傢伙。”
“是！舵主！”殺手們齊聲應道。
“哼！找死！”
尊表叔一拳打爆了迎面進攻而來的殺手，接過弓弩，手指一動瞬間將弓努化為齏粉！
山兒令宇枝心神不定，恐怕這次真的是凶多吉少…自己已經年過60古來希，可畢竟山兒還是大好時光啊，他實在不忍丟下山兒就此離開！
“山兒！接劍…”宇枝對著山兒丟擲了手中的劍。
“哼，想的美！”聶項勇見狀，立即忍住斷掌之痛，左手湧出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劍擊飛。
“你們這些個老傢伙們，還在等什麼？？”聶項勇大聲咆哮道！
八位族長聞言，立刻帶著各自家族的頂尖高手一一的出現在宇枝周圍。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將宇枝堵的水洩不通！
宇枝望天長嘯一聲！
剎那間，他動了！猶如一道閃電遊離在眾人的身體邊緣！
只聽見“砰砰砰砰…”
震天動地般的響聲不絕於耳，所到之處，山崩地裂，血花四濺！
四路坎坷塵土飛揚，一人縱橫沙場逞豪！宇枝彷彿神從天降。
宇枝雙拳之上凝結了龐大的氣勢，金色的光芒遮天蔽日，一條宛若黃金澆鑄的真龍形成，浩浩蕩蕩的衝向所有高手。天空忽明忽暗，似乎周圍空間全部被這股氣勢給波及到了。
金色龍影摧枯拉朽一般撞上了眾高手的身體，將他們直接轟成齏粉，魂滅道消！
僅僅一瞬間，所有高手都還未看清是如何出招時，就已經當場斃命，灰飛煙滅；看不見一具屍體是完整的！
成百上千名高手就這麼死在了宇枝一招之下，一眼望去，簡直如同人間地獄，讓人覺得恐怖至極！
再看宇枝，渾身上下血肉模糊，他就像一個劊子手！不！就像一個殺人狂魔般握緊拳頭縱橫在萬馬長空！
所有的族長，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三生力量，不可思議！”
“難道…難道這就是…三生力量之排山倒海嗎！？”
八大族長們個個暗自心驚，剛才若不是閃避及時！只怕自己也已粉身碎骨！
“快住手，老東西！”
突然一聲厲喝響起，宇枝悽然回頭。
只見那吳海濤右手緊緊的掐住了山兒的脖頸，陰狠的目光直視過來，“只要你再動一下，我馬上殺了他！”
聶項勇見狀，大笑道：“好！不愧是我的義子，當初真的沒看錯你，果真是塊好料！好…哈哈哈…好！”
聶項勇皮笑肉不笑的說著，殊不知每一個字都彷彿刀劍般在刺痛著宇枝的心。
“卑鄙！”宇枝怒視著吳海濤，他絲毫不懷疑，眼前的小子只要手上一用力，山兒便會瞬間斃命。
“父…親…，你…不用…管，咳咳……”
山兒艱難的斷斷續續地說著，隨著脖頸受力越來越重！開始喘息、咳嗽起來。
就在宇枝分心之時，一陣巨響震徹山谷！
轟，轟轟！
幾大族長待看清之後立即驚呼起來：
“是霧骨蛋？”
“而且還是三顆齊發？”
再看那宇枝已然是全身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原來是被鋒芸老族長暗中偷襲，只是待宇枝感到不妙之時，卻已躲避不及！一隻腿也被炸到一丈之外！
隨著爆炸聲，霧骨蛋的毒氣也迅速地進入了宇枝的體內，可惜他已經毫無抵抗之力！
這時，只見鋒芸家族的族長，又再次拿起了一顆霧骨蛋對著宇枝的方位揚起了手……
“住手！！”老聶一聲厲喝！可惜已經太晚了，霧骨蛋順著鋒芸族長的手心已然飛了出去，隨著又一聲隆隆脆響。
轟！
“你個蠢貨！”
聶項勇勃然大怒，揮舞著他那僅有的一隻手掌對鋒芸老鬼咆哮道：“你把他殺死了，因果書我找誰索取？蠢貨！”
鋒芸族長知道闖了禍，一種恐懼感油然而生，他立刻戰戰兢兢的忙點頭賠笑道：“尊貴的聶……聶老大，我……我一時情急，剛才您也……看到了，他太可怕了！我怕他繼續攻擊…所以就…”
“你個鋒芸老賊，拿命來！”
山兒的尊表叔簡直憤怒至極，一直沉侵在悲痛中的他，似乎剛緩過神來。親眼目睹宇枝族長被炸成兩截，讓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當即就運功朝著鋒芸族長撲了過去！
鋒芸族長遂不及防，眼看著已然來不及躲閃！可就在那拳頭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一瞬…只聽“啪”的一聲，卻是被那護龍族聶項勇僅剩的那隻手掌給接住了。
雖說尊表叔的力量遠遠不及宇枝族長，可這一拳如果真打實了…即使鋒芸老賊他功力護體不死，估計也要躺著過完餘生了。
此時的護龍族和八大族高手都死的死，傷的傷！滿地都是殘破不堪的屍體，血流成河！
甚至是護龍家族也是損兵折將，元氣大傷！
再轉頭看那山兒，被吳海濤折磨的幾乎已是說不出話來，臉上滿是血痕！
但是山兒依然鼓足了力道，彷彿是拼盡最後一絲氣力：“尊表叔快！…快離開！通知族人…”
尊表叔他內心痛苦的掙扎著，離開？？
他實在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太殘忍了！這簡直做不到！
可山兒最後的兩個字彷彿將他點醒，族人！對，為了族人們！為了他們的安全必須要儘快防範！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他知道何為大局。
就這樣，他忍住淚水！忍住悲痛！也忍住不再去看山兒是如何死去……
帶著一絲不甘！帶著強烈憤怒而離去！
他只知道，未來這筆賬，一定要討伐回來！於是，在聶項勇和其他八位族長的嚴密封鎖下，他的嘴唇微微地動了起來：
“因果有序舒波衡然，我移！”
短短的口訣一念完，眨眼間，在幾人驚愕的視線之中，他消失了。
不錯，衡然術正是他三生家族的瞬移技能！
雖說他是三生家族的旁系血脈，力量不及直系血脈，但是論起“衡然術”，他早已無人能及。
除非宇枝族長在世，否則族內無一人能及得過他。
他能夠活到今天，“衡然術”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每次災難的來臨，他都可以輕易避開殺戮！因為他知道，他還不能死。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使命究竟是什麼，他！就是三生家族現任老族長——明衛！
只可惜山兒由於精神力的欠缺，卻是與這瞬移技能無緣，否則宇枝也斷然不會有這般遭遇！
………
明衛老族長佇立在蒼劍山頂，一陣微風吹來，彷彿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他輕撫鬍鬚喃喃低語道：“我族的直系血液力量，的確是蓋世無雙啊！只可惜…哎！
“看來必須要想方設法儘快啟用少爺的家族力量，方能為宇枝族長和山兒報仇雪恨！還有那千千萬萬死去的族人，我三生家族一定會再次成為最強大的存在！我發誓！”
………
“親愛的乘客們，從西安開往昆明的K165次列車馬上就要出發了…請提前到檢票口排隊等候上車…”
聽著候車廳裡傳來的聲音，熊東昇的心情顯得尤為複雜！他不知道接下來的人生該如何度過？不知道雁子在家過的怎麼樣？
他甚至感到身無分文的自己配不上雁子。
“哎，索性不去想了！反正這次過去只為了悄悄地遠遠地看她一眼，只要她生活的開心就好！”
帶著無比複雜的心情，熊東昇像一隻沒頭沒腦的蒼蠅，擠進了候車的人群中。
但他不知道，在他身後的不遠處，有兩個亭亭玉立、嬌豔如花的女孩兒自始自終地在密切注視著他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