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默哀
一直憂心忡忡的龍寒,害怕夜流星再搞出點什麼亂子。
於是草草的吃完午餐,便帶著男人離去。
“老婆啊,你覺得弄死火龍的會是哪一方呢?”
聞言,在男人身旁專心走路的龍寒,環顧周圍一圈,確定四下無人後,略一思考,開口道:“目前還不好說,有三方很可疑。”
“哦?哪三方?”夜流星來了興趣。
“付虎,金飛,還有,龍鐵雄。”
“付虎,金飛倒是有動機,可龍鐵雄呢?他為什麼這麼做?”
“從他對紅粉玫瑰會所的熱衷就足見一斑。”
夜流星心中一驚,這妞簡直黑白道通吃啊,如果她管龍門,還真未必就比龍鳴那個愣頭青差。
說話間,二人已走到了大事堂的門口,遠遠的望去,門口的那片空地依舊是數以百計的車子,可是相比二人剛來的時候,又多了十幾輛警車。
夜流星對此無感,可龍寒見此情景,腳步卻明顯踟躕了幾分。
察覺到女孩的異樣,男人不解的問道:“你怎麼了,老婆?”
龍寒少有的露出幾分請求的表情,對男人說道:“一會兒你不要說話,老實的站在我後面,行不行?”
“怎麼了?老婆,你什麼話就直說嘛,幹嘛說一半藏一半的,讓我好糾結啊。”
“不行,你先答應我!”
看著女孩焦急的神色,夜流星儘管心中百般狐疑,但還是點了點頭。
見夜流星答應,龍寒稍稍安心,繼續向前走去。
快到警車面前的時候,一輛車門突然開啟,走下來一個身著筆挺的黑色警察制服,幹練挺拔的年輕男人。
二人面前的這位警察,從頭到腳一身警察打扮。
隨意的一站卻彷彿山一樣難以撼動,面部剛毅的線條勾勒出一張稜角分明的俊臉。
微風拂動著衣襟,可那標準而不死板的站姿,卻依舊挺如蒼松。
長期有素的訓練使他的身材結實而勻稱,單是那近乎於黃金比例的身體,就不知讓多少人羨慕不已。
儘管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已經很低調了,但還是給人一種莊重的威壓之感。
他,就是龍城市公安局的新銳,刑警中隊長,譚耀城。
見到女孩前來,他少有的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意。
如果有懵懂的少女在當場,一定會為這個微笑而迷醉。
原來一個剛毅的硬漢,也可以笑得這麼好看。
龍寒咬了咬唇,走上前去。
微笑著說道:“耀城哥,什麼時候過來的?”
對面的男人溫聲說道:“在你來以後不久,我看到你進去了。”
“既然來了,怎麼不進去坐坐?也好讓龍門招待一下。”
男人輕搖了搖頭,“還是不了,今天這裡這麼大的一場幫派集會,還不乏龍城市的商界高層,維持好這裡的安全就夠了,其他的,不能多想。”
“再說”男人頓了頓,接著說道:“負責執勤的警察,最後和人民群眾坐到一個桌上吃飯了,傳出去,豈不是說我們翫忽職守,消極怠工?”
說到這裡,男人風趣的笑了笑。
女孩也跟著露出了一絲笑靨。
轉而,譚耀城關切的問向龍寒:“小寒,最近過得怎麼樣,好久不見,你瘦了,是不是集團的事太累了?”
說著,情深所致,便要伸手撫向女孩的香肩。
龍寒不動聲色的避開,輕輕地搖了搖頭,“耀城哥,我沒事,謝謝你還是這麼關心我,從小到大,你一直就很照顧我,像我的哥哥一樣。”
這話說的很親切,也很暖心,可譚耀城聽得清楚,聽得明白。
這話裡面透著隱隱約約的拒絕。
苦笑一聲,開口說道:“小寒,這麼久了,你還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生生打斷。
事實上,在那個男人說出的第一句話時,他的舌頭就徹底僵住。
龍寒身後的那個男人開口了,說實話,真是委屈了夜流星,以他的性格能忍到現在,真是個奇蹟。
“老婆,咱們一會兒去哪?回集團還是看望咱媽?”
此話一出,彷彿是一顆炸雷,在三人中徹底炸響。
譚耀城的神經運轉了半天,還是沒能形成一個完整的反射弧。
這個警裝著身的男人還在發呆,那兩個字的稱呼還在他的腦子裡反覆播放。
這一聲,對他無疑是晴天霹靂。
因為在父輩的概念中,龍寒就是自己未來的妻子,從小到大的認知裡,對龍寒的這一稱呼,應該是當之無愧屬於自己的。
可現在,這一特別的稱呼竟然一個陌生的男人嘴裡喊了出來。
龍寒憤怒的瞪了夜流星一眼,看了看譚耀城黯然的低下頭去。
而夜流星則對此十分心安理得,因為他認為自己這麼做是十分正確的,反正早晚都要說,那不如趁早,長痛不如短痛嘛。
許久,譚耀城終於反應過來,如點漆般滿是精光的雙目將眼前這個散漫的男人鎖定,凌厲的說道:“你叫她什麼?”
夜流星則依舊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彷彿是一泓難以估測的深潭,將譚耀城投射而來的刀鋒盡皆吸收。
“我叫她老婆,怎麼了,你是聽不懂呢還是不信呢?如果你聽不懂,我給你複述一遍,如果你不信的話,我倆也不介意作點讓你相信的事。”
“好了,夜流星你不要再說了!”
龍寒一聲斷喝,總算是把夜流星的嘴關上了。
羞憤之下,女孩不知該說些什麼,可此時更多的,是對譚耀城的愧疚。
她不敢抬起頭來,儘管她沒有看到,但也知道譚耀城那雙失望,傷心的眼神正無言的看著自己。
譚耀城終於開口了,“小寒,你告訴我,他說的不是真的,是麼?這是不是你又給我開的一個玩笑?你從小就愛和我開玩笑的。”
譚耀城的語氣依舊溫和,可越是這樣,龍寒心中越是難過。
因為,她感覺到了譚耀城的心碎。
真正的傷心並不一定是嚎啕大哭,也不一定是毫無底線的發洩。
有時候,可能只是一個人安靜的獨處,一個人慢慢咀嚼心中如撕裂般的痛楚,在那表面的平和下,隱藏著生無可戀的哀傷。
哀莫大於心死,悲莫過於無聲。
譚耀城接下來的語氣裡多了一絲顫抖,“回答我,好麼?小寒,我受得了。”
龍寒沉重的點了點頭,彷彿有千斤之重。
看著女孩點頭,譚耀城沉默了好久。
“為什麼啊?是我哪裡做的不夠好嗎?小寒,你可以說出來,我可以為你改變啊。”
可他越是這麼說,龍寒心中的愧意就越深。
龍寒痛苦的搖了搖頭,終於鼓足了勇氣抬起頭來,直視著譚耀城那炯然的深瞳,說道:“耀城哥,我真的從小到大,都沒有把你當做過戀人,我也沒有辦法這麼想,你是我的哥哥,現在是,將來也是,還有…”
說著,女孩轉過頭去,幾分糾結的回頭看了看這個張嘴跑完火車,就站在一旁靜觀事態的男人。
“他也確實是我的丈夫,耀城哥,我知道這給你帶來的心理落差很大,不可避免的傷害了你,我真的好抱歉,對不起。”
同時,女孩深深地給譚耀城鞠了一躬,也不待譚耀城再說什麼,便拽著夜流星匆匆離開。
譚耀城如同冰凍般的定在原地,看著這一男一女逐漸離去,越來越遠……
這時,警車一邊的車門開啟,下來一位警察,走到還在發呆的譚耀城身邊。
“譚隊”
譚耀城毫無表情的說道:“罵我兩句吧,打我幾下也可以,我是不是很傻?”
這位警察當然是不敢的,隊長這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他也不好說什麼,只得站在一旁。
人家個人的感情糾紛,怎麼管呢?
畢竟,挖牆腳就像隨地吐痰一樣,雖說不道德,可也不違法不是?
這邊,龍寒冷著臉上了車,沉默不語的坐在了車後,蜷縮在車後座,把頭深深地埋在臂彎,任憑如瀑的長髮蓋在自己的嬌軀上。
駕駛上的夜流星看了看龍寒的這副樣子,咧了咧嘴,開口道:“老婆啊。”
“你閉嘴!”
“如果不是你,怎麼會有今天的事?”
女孩猛地抬起頭來聲色俱厲的冷聲喊道。
男人嘴角冷冷地一彎,“哦?不是我的話,你打算瞞到什麼時候?你是不是打算和他結婚,瞞一輩子?”
“我說過了,我和他之間沒有愛情,你聽不懂人話嗎?”
龍寒罕見的陷入了憤怒,尖銳的嗓音在封閉的車內格外刺耳,說話也有些口不擇言。
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龍寒無力地按了按胸口,努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
夜流星緩緩開口了:“龍寒,夫妻是兩個人的事,你明白嗎?你一直在強調你和他沒有什麼,可你有沒有考慮到我的感覺,你有沒有在我的立場去考慮?你只看到了他的傷心,他的難過,你有沒有想過別的男人在我面前和你打情罵俏,我忍得有多難受?”
聞言,龍寒有些呆愣,這個表面上大大咧咧的男人,在自己心裡,向來都是沒心沒肺的型別,可能也正因為如此,自己也從來沒有考慮過他的感受。
剛才,是不是對他有點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