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與虎謀皮，就得深入虎穴！
“暫時安全。”
他打了個手勢，李曉鋒第二個出來，奮力將那個要命的金屬箱子拖出，然後立刻將其拉到牆角遮蔽物後。
大茄子和楚禾緊隨而出，四人迅速分散，佔據了這個小院的幾個角落，槍口分別指向院門和可能來人的方向。
葉浩仔細打量著環境，這裡像是個被戰火遺忘的角落，位於一片棚戶區的邊緣，院牆大多倒塌，與外面的巷子直接相連。
透過豁口，能看到外面狹窄泥濘的街道，以及穿著破爛，面色麻木的零星行人。
這裡就是租界邊緣的三不管地帶，閘北黑市。
“媽的，總算出來了。”
大茄子壓低聲音罵了一句，活動了一下在狹窄通道里蜷得發麻的四肢。
“這比跟鬼子拼刺刀還累人。”
“別放鬆。”
葉浩聲音低沉，“這裡不比鬼子陣地安全多少，曉鋒，箱子怎麼樣？”
“完好。”
李曉鋒拍了拍金屬箱，發出沉悶的聲響。
楚禾則像幽靈一樣滑到院牆豁口，向外觀察了片刻，退回來說：
“巷子口有人蹲著，不像普通老百姓，腰裡可能彆著傢伙，朝我們這邊瞟了好幾眼。”
被盯上了。
剛從地下出來，他們這一行人帶著明顯不屬於這裡的裝備和那個顯眼的箱子，太扎眼了。
“不能久留。”
葉浩快速決策，“得儘快弄清狀況，找到進去的路。”
正說著，巷子那頭晃盪過來兩個人。
這兩人穿著邋遢的短褂，歪戴著帽子，眼神油滑，一看就是地痞混混。
他們徑直朝著院子豁口走來，顯然目標明確。
大茄子立刻握緊了MG34，但被葉浩用眼神制止。
在這裡開槍，會立刻招來所有勢力的注意。
兩個地痞走到豁口，停下，打量了一下院裡全副武裝的四人，臉上沒啥懼色，反而帶著點戲謔。
“喲，幾位爺，面生啊？從哪發財回來？”
其中一個瘦高個咧著嘴，露出一口黃牙，“這地方可不能隨便待著，交了地稅沒？”
另一個矮胖子目光則死死盯住了那隻金屬箱子，眼中閃過貪婪：
“這鐵皮櫃子看著挺沉，裝的啥好東西？讓兄弟們也開開眼？”
葉浩上前一步，擋住他們的視線。
MP28的槍口看似隨意地垂著，卻正好對著對方。
他的眼神冷硬，帶著剛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煞氣。
“找條路進去。”
葉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價錢好說。”
瘦高個被葉浩的氣勢懾了一下，但很快又強笑起來：
“進去？戒嚴啦！東洋人，巡捕房，他奶奶的，查得忒緊！帶東西？更難！”
他搓著手指，“不過嘛要是這個數，哥兒幾個倒可以指條明路。”
他報了個離譜的數字。
大茄子眼睛一瞪就要發作。
葉浩卻面無表情，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袋，掂量了一下，發出銀洋碰撞的脆響。
這是他之前軍功兌換的備用金，他直接衝這傢伙扔過去一小枚銀元。
“這是問路錢，路通了，再加。”
瘦高個接過銀元，咬了一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語氣也好了點：
“痛快！看幾位爺也是跑大事的，我跟你們交個底，這會兒正經路子想都別想，查得連只耗子都鑽不過去。各位爺得走水老鼠的道。”
“水老鼠？”
李曉鋒皺眉。
“就那邊，”矮胖子插嘴，指了指棚戶區深處。
“沿著臭水河走到頭，有個廢碼頭，半夜有船。”
“不管送人送貨都行，就看你們出不出得起價。管事的花名叫老煙槍。”
葉浩盯著他們道：“如果敢耍花樣，後果自負。”
瘦高個連連擺手，笑道：“哎呀，不敢不敢！我們就是混口飯吃，幾位爺，再給點辛苦錢？”
葉浩又拋過去一枚銀元，“滾吧。”
兩個地痞接過錢，嬉皮笑臉地走了，臨走前那矮胖子又貪婪地瞥了一眼箱子。
“葉隊，信他們？”
李曉鋒問。
“不全信，但這是眼下唯一的線索。”
葉浩看著那兩人消失的方向，“楚禾，跟上去看看，摸清他們的底和那個廢碼頭的位置，小心點。”
楚禾點頭，像一道影子般悄無聲息地滑出院子，跟了上去。
剩下的三人則保持高度警戒，在這個廢棄院子裡等待。
時間過得緩慢，棚戶區的嘈雜聲時遠時近，每一個腳步聲都讓眾人的神經緊繃。
大約半小時後，楚禾回來了。
“那倆進了個賭檔，碼頭是真的，確實有個叫老煙槍的控著那條線。但鬼子便衣也在那片常轉悠，風險很大。”
楚禾語速很快，“另外，打聽到點別的，租界裡，《大美晚報》有個姓柯的記者，最近在偷偷打聽閘北這邊的事，可能是個路子。”
柯記者？
葉浩想起旅部之前模糊提過的聯絡點之一。
“賭檔……”
葉浩沉吟片刻，做了決定，“茄子，曉鋒，你們倆看好箱子，藏嚴實了。楚禾，帶路，我們去那個賭檔。”
“葉隊，你去那地方太危險！”
李曉鋒急道。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訊息最雜。”
葉浩檢查了一下MP28的彈匣，“我們需要更確定的訊息，不能光指望水老鼠。而且，得讓有些人知道，我們不是肥羊。”
他需要主動出擊，摸清規則，甚至制定規則。
十分鐘後，葉浩和楚禾出現在那個烏煙瘴氣的低矮賭檔門口。
裡面煙霧繚繞，呼喝，骰子聲，罵娘聲混成一團。
葉浩深吸一口氣，掀開髒兮兮的門簾，邁步走了進去。
混亂的聲浪和渾濁的空氣撲面而來。
各種目光投來，好奇，警惕，不懷好意。
剛才那個瘦高個地痞正在一張賭桌邊吆喝，看到葉浩和楚禾進來，臉色頓時一變。
葉浩沒看他，徑直走到賭檔最裡面一個像是管事的光頭壯漢面前。
那壯漢身邊站著兩個打手。
光頭壯漢抬眼看葉浩，眼神兇悍。
葉浩直接開口，聲音壓過周圍的嘈雜：“我找老煙槍談筆大買賣。”
他的手指，無聲地搭在了扳機護圈上。
賭檔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