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人在旗在,拼至最後一刻!
身後偷襲的鬼子慘叫一聲,捂著肚子倒下了。
但是,楚禾的左臂也無力地垂下,鮮血順著指尖滴落,狙擊鏡片上也濺滿了血點。
他的狙擊點,暴露了!
左臂的劇痛讓楚禾眼前陣陣發黑,豆大的冷汗瞬間佈滿了額頭。
鮮血滴落,在佈滿灰塵的地面上砸開一朵朵血花,失去狙擊槍,他最強的依仗也瞬間消失。
“楚禾!”
葉浩在混亂中瞥見這一幕,心猛地一沉。
他手中的駁殼槍連連開火,逼退幾個試圖靠近的鬼子,朝著楚禾的方向吼道:“撤下來,快!”
楚禾咬著牙,右手死死捂住左臂的傷口,試圖止血。
他知道,自己的位置已經暴露,留下來就是活靶子。
看了一眼掉落在幾米外的狙擊槍,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甘,但求生的本能讓他做出了決斷。
他猛地彎腰,不去撿那顯眼的步槍,而是抓起旁邊一頂被打飛的鬼子鋼盔扣在頭上。
然後如同受傷的豹子,藉著廢墟和濃煙的掩護,踉蹌著向倉庫更深處的掩體撤去。
子彈在他身後呼嘯,打在斷壁上濺起火星。
楚禾的撤離,讓豁口處的壓力陡增!
失去了精準火力的壓制,鬼子更加瘋狂地湧進來。
大茄子揮舞工兵鏟的幅度越來越小,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沉重的喘息和傷口的劇痛。
葉浩和李曉鋒手中的駁殼槍子彈也快打光了。
“頂不住了,退,退到二層樓梯口!”
葉浩當機立斷。
再硬頂下去,所有人都會被淹沒在這裡!
“茄子,走!”
李曉鋒一邊射擊,一邊朝著還在揮舞工兵鏟的大茄子吼道。
大茄子又狠狠一鏟劈翻一個衝上來的鬼子,這才喘著粗氣,拖著沉重的身體向後撤。
他身上至少又添了兩道新傷,步伐踉蹌。
王二牛和其他幾個倖存下來的戰士,也邊打邊撤,利用廢墟的地形作為掩護,拼命阻擊著追兵。
退到相對狹窄的二樓樓梯口,眾人依託著殘破的樓梯欄杆和堆砌的沙袋,總算暫時遏制住了鬼子的衝鋒勢頭。
鬼子被堵在豁口到樓梯這段相對開闊的地帶,成了活靶子。
葉浩和李曉鋒更換彈匣,點射著試圖衝過來的鬼子。
“清點人數,還有多少人能動?”
葉浩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急促地問道。
“算上你,我,茄子,楚禾,二牛。”
李曉鋒的聲音帶著疲憊和沙啞,他快速掃視,“還有老張,小六,一共七個!能動彈的,就剩我們七個了!”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躺著的幾個重傷員,眼神黯淡。
524團的老兵,幾乎打光了。
七個!
加上幾個重傷員,這就是四行倉庫最後的抵抗力量。
空氣瞬間凝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樓下鬼子嘰裡呱啦的叫喊聲。
絕望纏繞上每個人的心頭。
“電臺呢?”
葉浩猛地想起,“戰鶯之前說備用電臺在什麼位置?”
“在我這!”
一個微弱的聲音從樓梯轉角處傳來。
是負責通訊的報務員老錢。
他大腿被彈片削掉了一大塊肉,臉色慘白如紙,靠坐在牆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蒙著帆布的箱子。
“備用電臺被炮震壞了,天線斷掉,發報機也不亮了……”
希望的火苗剛剛燃起,又瞬間被澆滅。
電臺壞了!
這意味著他們徹底失去了與外界聯絡的最後手段。
青幫的支援,15軍的炮火,一切都成了泡影!
“媽的!”
大茄子狠狠一拳砸在牆上,傷口崩裂,鮮血又湧了出來。
王二牛靠著牆滑坐到地上,看著手裡只剩下三發子彈的步槍,又看看樓梯口外的鬼子身影,年輕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和恐懼。
葉浩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激著肺葉。
他走到老錢身邊,蹲下,輕輕拍了拍他懷裡的電臺箱子。
“辛苦了,老錢,保護好它。”
他的聲音異常平靜。
他站起身,目光緩緩掃過僅存的幾張沾滿血汙,疲憊不堪的臉。
“電臺壞了,援兵沒了。”
葉浩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我們,被徹底困死在這片廢墟里了。”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如刀。
“但是,旗還在!”
他抬手指向倉庫頂層方向。
透過坍塌的樓板縫隙,依稀可以看到那面彈痕累累、被硝煙燻得發黑的紅旗。
它依舊頑強地懸掛在殘破的旗杆上,在灌入倉庫的夜風中,獵獵作響!
“鬼子想拔掉它,想讓我們跪下?做夢!”
葉浩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從現在起,我們不是守倉庫,我們是守這面旗!守到最後一口氣,守到最後一滴血!”
“讓外面的所有人看看,四行倉庫,還沒塌!龍國的魂,還沒散!”
“人在旗在!”
李曉鋒第一個嘶吼出聲,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人在旗在!”
大茄子吐了口帶血的唾沫,握緊了手中的工兵鏟。
“人在旗在!”
王二牛的聲音還有些顫抖,但他努力挺直了腰板。
“人在旗在!”
連重傷的老錢,也用盡力氣低吼了一聲。
葉浩點點頭,不再多言。
他走到樓梯口,撿起地上一個鬼子屍體旁的歪把子機槍,檢查了一下彈鬥。
“曉鋒,跟我來,茄子,你帶二牛守好這裡,楚禾,你的手還能動嗎?”
他看向角落裡的楚禾。
楚禾臉色蒼白,左臂用撕下的衣襟緊緊捆紮著,但血還在滲出。
他沒說話,只是用右手默默撿起了地上另一支三八大蓋,咔嗒一聲拉動了槍栓。
動作有些吃力,但眼神依舊冷冽如冰。
租界。
無數望遠鏡聚焦在四行倉庫頂層那面殘破的旗幟上。
夜風吹拂,旗幟頑強地抖動著。
一個外國記者放下望遠鏡,在筆記本上寫下:
“旗幟仍在飄揚,奇蹟,或者,地獄的燈塔?”
頂層狹窄的空間裡,空氣彷彿凝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樓下火焰燃燒的噼啪聲,以及鬼子越來越近的叫囂。
葉浩站在殘破的軍旗下。
那句最後一班崗的迴音,似乎還在空氣中震顫。
疲憊不堪的眾人默默抓緊手中僅存的武器,眼神交匯,是無需言語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