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似是地獄
過了片刻。
拿著望遠鏡觀察的木格臉色奇差,將望遠鏡遞給卓雷,皺了皺眉道:“哥,你看”。
卓雷一愣,接過望遠鏡觀察,只見遠處眾多身影正朝他們的位置疾步趕來,竟是一群茫茫多的甲衣孤。
它們完全不受黏液的影響,或許是因為體質成分和人類迥異的緣故。
“啊~啊~”虎子站在玄石上拿著唯一一架重機槍橫掃,那是生前彪子的遺物,他曾經最喜歡重機槍掃射發出的質感,可惜——可惜沒有可惜。
遠處不斷向前的甲衣孤身影漸漸倒下,但後來的還源源不絕,不過,子彈終有耗盡之時,被困在四周黏液的海洋中,他們似乎成了甕中之鱉。
打完了一梭子子彈,虎子頹廢了一陣之後,也開始振作起來,從身上摸出了三枚手榴,嘴角微微上揚,心中想著:“這玩意或許能夠給它們一個驚喜。”
有幾個甲衣孤的距離較近,他當機立斷拉開了一枚手榴,扔了出去。
手榴彈扔出的距離和爆炸時間,他是計算好的,落地之後,前方一群甲衣孤便剛好出現在爆炸範圍當中。
“轟隆!”玉城裡響起了一陣轟鳴和震顫,爆炸範圍內的甲衣孤被這股子強烈的衝擊能量所擊中,當即東倒西歪,爬不起來。
然而看著越來越多的甲衣孤出現,卓雷一手提著藏刀注視,臉上並沒有太多欣喜之色,他甚至懷疑,自己所在的高地,可能還是甲衣孤利用這些恐怖黏液來圍困獵物的地方。
不管是什麼動物,一旦被困在裡面,就只能等著它們的靠近擒殺,不然這個地方哪裡這麼多的甲衣孤?
不到十分鐘,虎子拿出來的手榴便已經全了扔了出去,起碼炸翻了幾十只的甲衣孤。而木格手中的子彈,也正式告罄,射殺了差不多二十具屍體,甲衣孤們也學了乖,不再魯莽地衝過來,而是緩緩地在周圍遊走,緩緩推近。
然而還有著幾隻趁著混亂,朝著諸人所在的位置撲了過來!
“小心,不能沾上它們身上的黏液!”卓雷吸了一口寒氣,小心囑咐道。
周圍都是恐怖的黑液,甲衣孤在這些黏液當中毫無障礙,身上遍佈也沒有任何不適,但對於眾人來說,它們的危險還是其次,只是身上的東西,才是最為致命的武器。
卓雷精神高度集中,一隻甲衣孤已經迅速撲來,他大喝一聲:“這個交給我!”
舉起藏刀化作一道流星,橫劈了過去,甲衣孤縱使再強悍,也無法抵禦這麼一擊的威力!
悶響過後,甲衣孤的身軀猛然往後倒下,卓雷看到了它的腦袋像玻璃一般碎裂開來,卻激起了地上已經積成了小水塘般的黏液四處飛濺,首要便是朝著卓雷而來!
他的瞳孔一縮,藏刀舉起,不停旋轉,化作一個圓形殘影,大部分的黏液被刀光一擋,當即落地,然而卻還有些許的漏網之魚,卻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卓雷瞳孔一緊,當機立斷,左手一揮,拍向了那黏液。
“呃……”他的臉一瞬間便黑了下來,攔下黏液之後,從手中傳來的劇痛,已經看到了彪子下場的卓雷,不敢存有僥倖心理,一手奪過最近虎子身上藏刀,一揚,閃著寒芒的刀刃便伸出,一咬牙,他便把左手接連到臂彎的地方給截斷!
“咔嚓!”一聲,小臂應聲而落,然而還沒有落地,便已經化成了灰燼!手臂創口,鮮血噴湧,卓雷口中發出了一聲悶哼,卻是硬生生地忍住沒有慘叫出來,只是額頭上黃豆大的汗珠和發顫的兩腿,昭顯著此刻他所遭受到的痛楚。
“哥——”虎子看到了這一幕,但他卻不及做什麼,等反應過來之時,他的手臂已然被斷,而讓人心酸的是這一隻手臂還是他親手砍下來的!
“快止血!”
老叟在玉善姑娘的保護下過來,看著卓雷傷口處森森白骨,忙從身上小藥箱中取出銀針、紗布和金創藥,迅速地給他裹上。同時對他的欽佩又多了一層,不是每一個人,在危及的時候,都能對自己這麼狠的。
“我沒事,小心甲衣孤!”卓雷的聲音有些沙啞,不忘提醒諸人,神智還是很清醒。
而這時,一陣接一陣的轟隆聲在周圍響起,整座玉城都在明顯地顫抖著。
“這裡要塌了嗎?”眾人神色大變,真是禍不單行,被這些漆黑恐怖的黏液包圍就算了,還被甲衣孤當作獵殺的物件,但是這一會,玉城竟然還有要崩塌的跡象,不得不讓他們懷疑,自己的人品究竟惡劣到了何種地步,才會淪落到今天這般的下場。
然而玉城發生顫抖,甲衣孤們比眾人更為吃驚,齊齊發出了一陣驚呼,顧不上即將唾手可得的獵物,倉惶地朝著遠處撤退而去!是撤退,不是逃竄。
他們發現,這些甲衣孤似乎是收到了什麼緊急訊號,必須要趕去執行什麼任務一般。
轟隆聲響遍,龐大的玄石上攸地出現了一個漆黑的洞口矗立,猶如一個陰曹的判官,令人望而生畏。
他們只是愣了一愣,便隨著洞口滾落而下。
裡面彷彿是通往十八層的地域,眼眸如被鮮血浸染般,沉澱著夜幕的深沉,陰鷙的眸光若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讓人沉淪而無法自拔,眼眸深處,肆虐著無法掩飾的嗜血。
階梯直線向下,它的傾斜角度十分驚人,根本不用想著站起,在黑暗之中,他們只覺得陣陣陰風飄起,唯有感覺到時有時無的階梯直線而下,突然生起一種不能掌控生死的情緒。
它不像是錯覺,是真真正正在他們心中油然而生的渺小。
洞穴像是沒有盡頭,在黑暗中翻滾成了他們本能要做的事情。
不知過了多久,反正眾人已經放棄了,任由身體放鬆,不放鬆又能如何?
如果還有人在黑暗中睜著明亮的雙眼,無疑是烏拉大師與玉善,兩個強大的人類,即便是在逆境中依樣高傲與自負。
“蓬、蓬……”連續幾聲似落水的聲音。
經過連續惡戰,又翻滾了像是十八層的地獄,他們剩下的精力已然所剩無幾,特別是卓雷,一隻手被斬,身體虛弱的可想而知。
但是一落到水中,還是即刻被驚醒,地下河的河水實在是顯得冰涼了一些,就彷彿是一個冰庫,源源不斷的冷氣襲來。
烏拉大師與玉善將劍插在旋梯的最後幾階,不知什麼材質的階梯硬生生被刺下半尺來深,吊在了上頭。
不過,以往淡定的風度此時卻是蕩然無存。
此刻,看到下方是一條河水,並無危險,也就跳了下去。
“沒事的吱個聲”,木格頭頂探照燈從四方照過,手電還能用,這的確是個再好不過的訊息。
過了片刻,除了卓雷即將陷入半昏迷狀態,其餘人都還算可以,只是在冰冷的水中畢竟不是長久之計,看那孫繆正與初九兩個老傢伙,身體已是抖動了不停,顯然是受不了河水的冷意。
“木格大哥,這裡空氣似乎有些稀薄”。虎子在後方突然說了一聲,他漸漸覺得呼吸困難了起來。
“探照燈給你,你到前方帶路,我揹著哥”。卓雷身體本就虛弱的可憐,這會加上凝結的空氣,明顯的進氣少,出氣多。
而老頭此時自身難保,更別指望他救人了。
在水中也沒有落腳停歇的地方,再拖延下去,恐怕都要凍死在這。
“麻煩兩位照顧一下他們”。木格說完,背起卓雷跟上虎子的步伐。
玉善揉了揉臉,擦去臉上的水漬,一掌拍向老叟的後背。
老頭一愣,隨後漸漸感到身體溫暖了一些,道了一聲感謝。
他沒想到這個看上去冰冰冷冷的女孩,心地其實並不是太壞,可她又為什麼跟著卓雷等人,搖了搖頭,暫時不去多想。
前進五十米,前方突然出現岔道,一個方形洞口向上,一個圓形洞口左轉,它們試圖從向上的洞口突破,但上方水流壓下來,幾次都被水流衝了回來。
只能從圓形洞口深入,它就像一條水底隧道,石壁上有人面雕像,約是真人頭顱的兩到三倍,連洞頂也有人面雕像俯視。
手電晃動在黑暗渾濁的水中,就好像被人三百六十度全方位關注著,無數的眼睛在看著他們,或笑或怒,或懼或喜,長長的隧道,彷彿讓人經歷世間冷暖,人生百態。
一條食人鯧突然從一張面具嘴裡游出,便從眾人面前掠過,那分外突出的刀牙,在手電下散發出異常妖冶的光芒。
浮起了他們一場驚夢,虎子照著手電不敢大意,光線暗淡中,一條巨大的黑暗陰影正從遠處游來,一時看不清是什麼東西,但不像是食人鯧集結而成的陰影,很可能是一條大魚!
他趕緊停住腳步,只是在洞口掉下的衝鋒槍長時間掉落水中已然不能用了,已被當成累贅捨棄,如今身上唯一保命的東西就是一柄從河中打撈上來的藏刀。
而且在水中受河水阻力的影響,伸手恐怕會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