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小聖與天庭
悟空道:“他還有沒有,都一樣。
那廝如今已是半廢,待俺老孫再追進去,取了那舊門,看他還往哪裡跑。”
李晏搖頭:“舊門不可輕動。
那是上古大能所封,冒然毀之,門內之物傾巢而出。
便是西天如來親至,也未必能收拾。
且將龍宮清理乾淨,先回祭賽國交差。
九頭蟲被重傷,短時間內翻不起浪。等取經事了,貧道再與他算總賬。”
悟空知道李晏說的在理,只是心中不忿。
“兄弟,那這地縫就這麼放著?”
李晏道:“貧道有一法,可暫時封住。大聖且看。”
他說著,竹杖在身前畫了個太極圖。
陰陽二氣流轉,凝而不散,將那地縫封住。
最後,李晏又取出一道青符,貼在太極中央。
整座龍宮為之一震,地縫中的灰氣立時斷流。
【封歸墟舊路,緣法之氣+80000。】
太極圖緩緩沉入地面,與龍宮地脈融為一體。
他拍手道:“兄弟,好手段!”
李晏面色微白,顯是耗了不少元氣。
他盤膝坐下,運轉了幾個周天,方覺體內氣息平復。
八萬緣法之氣,雖然豐厚,但這封印確也極耗心神。
若非他三尸已煉化,恐怕還支撐不下來。
八戒在旁看著,忍不住道:“道長,那九頭蟲若是從別處破了封,又當如何?”
李晏道:“天蓬放心。貧道此封,乃以龍宮自身水脈為基。
九頭蟲強行破封,必先引動整座碧波潭的水靈之力反噬。
除非他恢復全盛,否則斷難出來。”
他望了一眼玉石箱:
“他半數歸墟之力,已在那三卷真傳和歸墟珠之中。
失了這些,他縱想恢復,也無憑藉。”
沙僧聽到這裡。
“道長,那三卷真傳,您要如何處置?”
李晏道:“不可留於世間。
貧道會在路上,將其一併煉化。
歸墟珠,也要尋個安全處封印。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是先將佛寶和靈芝尋回。
此二物,才是金光寺一案的關鍵。”
眾人聽罷,一起在龍宮中搜尋。
在龍宮深處的藏寶閣中,尋到一個鎏金匣子,內盛佛寶舍利子。
又有另一個羊脂玉匣,盛著九葉靈芝草。
舍利子觸手生溫,金光內斂。
九葉靈芝則通體碧綠,仙氣盎然。
李晏開啟兩個匣子,查驗無誤,將舍利子與靈芝分別用青符封印,以防歸墟濁氣侵染。
“走吧。
這碧波潭底的東西,待日後再來收拾。
眼下回祭賽國,先還佛寶,明正典刑。”
四人帶著寶貝出了碧波潭。
陸偏將在船上等得心焦,見四人平安歸來。
又見李晏手中多了兩個匣子,不由大喜過望。
“諸位長老,那妖怪拿下了?”
李晏道:“老龍已死,九頭蟲逃入舊門,三五年內出不來。
佛寶已取回。
煩請陸將軍掉轉船頭,回城面君。”
陸偏將連聲應諾,急急下令。
畫舫逆流而上,此時天色已暗,河面上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西天上,月如銀盤,高懸蒼穹。
月華之下,靈山方向,有金光閃爍,似有大事正在醞釀。
李晏正思量間。
船到岸邊,幾人上了岸,陸偏將自去覆命。
李晏等眾人回了金光寺,將佛寶與靈芝之事告知唐僧。
唐僧大喜,連夜去請國王。
國王聞報,喜不自勝,親率百官到金光寺,將舍利子迎入塔中。
塔一置入舍利子,登時大放光明,霞光瑞氣,復沖霄漢。
滿城百姓,無論老少,皆仰天拜舞。
【還佛寶,光塔明,緣法之氣+40000。】
【雪冤情,救僧眾,緣法之氣+35000。】
李晏站在塔下,看那祥光中,似有無數功德金文升騰。
國王感激涕零,要留唐僧一行在城多住幾日。
唐僧卻說:“貧僧西行未竟,不敢久留。
陛下真感念此恩,便請善待金光寺僧眾,重修寶塔。
使這城中的寶光,不只為佛光,更為民心。”
國王聞言,連夜命工部修繕寺宇。
又親筆題了,敕建護國伏龍寺,著人刻匾懸掛。
寺中僧眾脫了枷鎖,洗去塵垢,換了僧衣,跪在佛前痛哭流涕。
唐僧見眾僧得脫大難,自也歡喜,只是連日勞頓,身子睏乏,早早在禪房歇下。
悟空與沙僧,八戒在院中分了國王賜下的果品,又說了一會兒閒話。
次日五更,天尚未明,寺中鐘聲已響。
唐僧起來做了早課,眾僧早備了早齋。
雖只是清粥素餅,但勝似珍饈。
飯畢,唐僧辭了國王與眾僧,領著一行出了祭賽城。
金光寺諸僧送出十里,猶不肯回。
唐僧再三勸道:“貧僧西去靈山,路遠且長。
諸位師兄且回去,好生修行,他日有緣,自當再會。”
眾僧方含淚作別。
行出二十餘里,八戒忽然鼻子連嗅幾嗅,叫道:“哥哥,有肉香!”
沙僧道:“二哥莫不是又餓了?才吃了早齋。”
八戒道:“你懂什麼!這肉香不同尋常,烤鹿肉,還抹了蜜。”
悟空跳上雲頭,張望片刻,落下來笑道:“呆子鼻子倒靈。
前面山坳裡,有夥獵戶在烤全鹿,還架著鷹,牽著狗,好不熱鬧。”
李晏聞言,心頭一動,掐指一算:“大聖,可認得那夥獵戶?”
悟空冷笑:“怎不認得?是二郎顯聖真君與梅山六兄弟。”
八戒一聽,腿肚子軟了三分。
“二郎神?
當年他放火燒了花果山,還拿了猴哥押上天庭,怎麼在此處打獵?
莫不是又要來尋咱們的晦氣?”
沙僧也道:“我聽聞二郎神聽調不聽宣,住在灌江口,怎會到西牛賀洲來?”
李晏道:“灌江口在蜀地,離此何止萬里。
但楊戩有變化萬千,駕鷹牽犬,四海遊獵,到此處也不稀奇。
只是他既在此,怕不是偶遇。”
悟空面色微沉,金睛中似有火光:
“兄弟,你的意思是,楊戩專程在此等咱們?”
李晏道:“等與不等,見了便知。大聖,你怎麼想?”
悟空展顏一笑:“俺老孫與他有舊仇。
當年他放火燒山,俺老孫被擒,是他捉的。
後來俺老孫從八卦爐裡出來,第二個才去找他。
兩人打了一場,未分勝負,反倒喝了一頓酒。”
八戒聽得發愣:“還有這事?”
悟空道:“俺老孫最知道什麼叫做各為其主。
楊戩是玉帝外甥,奉旨行事,不怪他。
但今日若他再奉了什麼旨來拿咱們,那便另說。”
李晏點頭:“大聖既如此想,那便去見他一見。
貧道也有一事,想借他的東風。”
悟空奇道:“什麼事?”
李晏一笑:“到了便知。”
當下眾人繼續西行。
轉過山坳,見一片開闊坡地,架著三堆篝火。
火上一頭全鹿烤得油光發亮,兩個小校用鐵叉翻著,另有幾人將獐兔剝皮。
火旁鋪著熊皮坐墊,擺著酒罈果品。
一人銀甲錦袍,額生天目,坐在正首,手邊一杆三尖兩刃刀斜插地上。
左右分別坐著六個披甲大漢,康,張,姚,李,郭,直六兄弟。
細犬蹲在楊戩腳邊,渾身雪白,獨耳後一撮黑毛。
忽地。
雙耳一豎,朝東邊低低嗚咽。
楊戩抬頭,三隻眼看來。
見唐僧一行出現在山道拐角。
他嘴角微動,起身道:“大聖,別來無恙。”
悟空抱拳。
“真君好雅興。到這荒山野嶺來,烤鹿吃酒,也不叫老孫一聲。”
楊戩笑道:“大聖正忙著取經,楊某怎敢打擾?
今日偶遇,也是有緣。
諸位若不嫌棄,請入席共飲。”
唐僧合十道:“貧僧唐三藏,見過真君。”
楊戩抱拳還禮:“聖僧不必多禮。楊某粗人,不習佛門禮數,還請見諒。”
李晏亦上前,打了個稽首:“貧道,見過二郎真君。”
楊戩三目微凝:“早聞李道長大名。
今日得見,幸會。”
當下楊戩命人收拾出幾處乾淨坐墊,請唐僧師徒入席。
八戒見那烤鹿金黃流油,口水先淌了下來。
唐僧咳嗽一聲,八戒方把口水吸回,訕訕道:
“師父,這鹿肉是楊真君自己打的,不犯齋戒……”
唐僧瞪他一眼:“出家人不食眾生肉。”
八戒苦著臉道:“那俺老豬看著總行了吧?”
悟空笑道:“你看著,等我們吃。”
楊戩吩咐手下另起一爐,用山泉水煮了些松子,菌菇,野菜。
又取了幾張素餅,請唐僧與李晏用素齋。
悟空與八戒,沙僧也不客氣,接過鹿肉就啃。
酒過三巡,楊戩舉杯向悟空:“大聖,當年花果山一別,算來也有五百餘載。
今日再見,大聖風采依舊,楊某心中甚慰。”
悟空將酒一飲而盡:“真君說哪裡話。
俺老孫被壓五行山五百年,哪還有什麼風采?
倒是真君,越發威武了。”
楊戩聽他提起五行山,面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乾笑道:
“大聖天命在身,五百年,不過是磨刀石罷了。”
李晏在旁邊聽著,見兩人你來我往,似有舊怨未消,又似有默契在心。
他放下茶盞,朝楊戩道:
“真君既在此處,貧道有一樁事想求真君相助。”
楊戩道:“道長請說。”
李晏道:“真君可知這百里之外的亂石山碧波潭?”
楊戩眼皮一跳:“知道。那裡有個萬聖龍王,其女招了個九頭駙馬。
前些日子還聽說,那九頭蟲頗有些能耐。”
李晏道:“真君的訊息,怕不止這些。”
楊戩放下酒杯。
氣氛為之一緊。
悟空雖不知李晏心中打算。
但見這情形,也把手中啃到一半的鹿腿放下,暗暗握住了金箍棒。
李晏卻神色如常,緩緩道:“碧波潭下一座上古舊門,門中滲出歸墟濁氣。
九頭蟲以濁力為基,修了三卷邪功,藏了歸墟真君。
昨日已被貧道與大聖打了回。
只是。
九頭蟲負傷逃入舊門,貧道封了地縫,但封不死門內之物。
再給它三五十年,這方圓千里,怕要成為一片濁土。”
楊戩聽完,酒杯在指間轉著:
“上古舊門……可是天傾西北,地陷東南的那座?”
李晏道:“正是。”
楊戩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楊某遊獵至此,本為追一隻異獸。
其逃入碧波潭中,再未出來。
我原以為是被潭中龍王吞了,如今看來,怕是與那舊門有關。”
李晏道:“哦?!
真君與貧道所查,竟是同一處。
那異獸,可是渾身長滿鱗甲,無目無耳,只憑鼻上一根觸鬚探路?”
楊戩抬眼:“道長如何得知?”
李晏道:“貧道昨日在龍宮地縫旁,見過那獸的蛻皮。”
楊戩點頭。
“它鑽入碧波潭,我正欲下水去捉,察覺潭中有異,不敢輕入。”
悟空聽到此處,插嘴道:“真君也有不敢的時候?”
楊戩看了悟空一眼:“大聖,這歸墟舊門,便是如來來了,也要掂量三分。
楊某不過太乙之巔,尚未證大羅,謹慎些,不丟人。”
悟空道:“俺老孫昨日進去,也不見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九頭蟲再厲害,不也被俺一棒打掉三個頭?”
楊戩道:“那是大聖神通。楊某自問不及。”
李晏見悟空又要鬥嘴,接過話頭:“真君,貧道有一議。”
“道長請說。”
“九頭蟲雖遁入舊門,但那之下,尚有許多暗河岔道,可通地面。
它傷重之下,若再上來,必尋個水草豐茂之處療傷。
碧波潭方圓百里,水脈縱橫,若能分頭搜捕,或可將它逼出來。”
楊戩道:“道長的意思,是要楊某同去?”
李晏道:“真君追地聽至此,本就要下水。
我等昨日已與九頭蟲交過手,知它深淺。
真君肯助一臂之力,拿下此獠,於公可保一方平安。
於私也可取回異獸。
豈非兩便?”
楊戩沉吟片刻:“道長,你在給楊某設局啊。”
李晏坦然:“真君亦可拂袖而去。貧道絕不勉強。”
楊戩大笑:“某若拂袖去了,倒顯得怕了歸墟之物。
罷了罷了,這局,我入。”
他說完,舉起酒杯,朝悟空道:“大聖,楊某與你,今日再並肩一回,如何?”
悟空愣了一愣,隨即也舉起杯來:“好!俺老孫與真君,便再並肩一回!”
兩杯相碰,酒液飛濺。
八戒在旁看得熱血上湧,剛要說話,被沙僧一把按住。
沙僧低聲:“二哥,莫攪了兩位的興致。”
八戒把到嘴的話嚥了回去。
唐僧見狀,合十唸了聲佛。
心中想:楊戩與悟空舊怨未消,今日因歸墟之事聯手,是福是禍,實難預料。
眾人又飲了片刻。
“真君,光喝酒吃鹿,未免無趣。不如咱們來點彩頭?”
楊戩道:“哦?什麼彩頭?”
李晏道:“昨日我與大聖,天蓬,捲簾入碧波潭,九頭蟲負傷逃入舊門。
今日要再尋它,總得有人先下水探路。
潭水陰寒透骨,又有歸墟濁氣殘留,下去一趟,少說要耗幾成氣力。
不如咱們以酒為令,行個遊戲。輸者先行下水,如何?”
楊戩聞言,三目微閃:“道長想玩什麼?”
“真君是行家。你我皆是修行之人,若只猜拳擲骰,未免俗了。
不如來一場文鬥,以道論局。”
“何為文鬥?”
李晏道:“設一題,各抒己見,眾人評判。
誰說得弱了,便飲一杯,飲滿三杯者,下水。”
楊戩笑了:“這倒新鮮。好,就依道長。只是這題,誰來出?”
李晏道:“既然要下水探那歸墟舊路,不如以濁清為題。
你我只說心中對清濁二字的見解,說得虛了,空了,假了,便算輸。”
楊戩拍腿道:“好!這題目出得好!”
悟空急了,密語傳音給李晏。
“兄弟,你這是要把老孫往水裡推?
論打架俺老孫在行,論這些玄之又玄的道道兒,俺老孫可不擅長!”
李晏迴音:“大聖莫慌。你今日贏面大得很。”
悟空道:“怎麼講?”
李晏道:“楊戩修的是道門正法,重清濁分明。
但昨日碧波潭中,你與歸墟真君親自交過手,濁氣入過你的棒法之中。
論對清濁的真實體悟,你只說實話,便已勝他三分。”
悟空半信半疑:“那好,若老孫輸了,下水的事,你替俺去。”
李晏笑道:“那是自然。”
楊戩那邊,六兄弟中老大康安裕道:
“大哥,這道長看著文弱,論起道來,怕是不弱。
我兄弟幾個打打殺殺尚可,文鬥怕是……”
楊戩道:“怕什麼?輸了不過下水。難道我楊戩還怕那九頭蟲不成?”
李晏見眾人沒有異議,便道:“既如此,貧道先來。”
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道:
“濁氣,地氣也。
清氣者,為之天氣。
然天地未分之前,既無清,亦無濁。
清濁本一體,因氣之升降而分。
升者為清,降者為濁,皆道之用也。
故老子曰:孰能濁以靜之徐清?孰能安以久動之徐生?
能濁中得清者,方是真人。”
說罷,將茶盞一放,閤眼微笑。
楊戩濃眉一挑:“道長此言,是要說清濁不可兩分,歸墟濁氣也可化清?”
李晏道:“濁者可清,清者也可濁。
如今三界之中,有多少仙神,身披清光,心藏濁念?
又有多少妖邪,身處濁世,心存清志?
貧道看來,清濁在心。”
這番話落在楊戩耳中,覺出異樣。
他自幼便是玉帝外甥,因母受罰,對天庭那套清濁分明的法度,早存疑已久。
此刻。
被清濁在心四字一懟,一時無言以對。
六兄弟中,老三郭申見大哥沉默,忙道:
“李道長,你這清濁在心,未免太過滑頭。
清濁只在心中,那世間何須法度?
妖便是妖,仙便是仙。
妖存了清志便算仙,仙存了濁念便算妖。
這天地豈不大亂?”
李晏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郭兄弟說得有理。
只是貧道問你。
當年。
萬聖公主去瑤池偷靈芝,她算仙還是妖?”
郭申一怔:“自然是妖。”
李晏道:“她偷靈芝,為的是溫養一顆舍利子。
舍利子是佛門至寶。
一個妖,冒著天規去偷仙草,只為養一顆佛寶。
這算清志,還是濁念?”
郭申答不上來。
“若按清濁分明的法度,萬聖公主該殺。
按她做此事的本心,不過是想讓那舍利子千年不壞,萬載生光。
這心,是清是濁?”
在場諸人皆陷入沉思。
“道長的意思,楊某聽明白了。
你在說,歸墟濁氣,也許在有些人手裡,也能做清正之用?”
李晏點頭:“真君聰慧。
貧道正是此意。
昨日與大聖在碧波潭中,見過九頭蟲用歸墟濁力與人交手。
那力量,若用在守土護民之上,未必比仙家法力差。
只是九頭蟲用來偷寶害人,才成了邪術。”
悟空一拍大腿:“妙啊!
兄弟,俺老孫雖不懂什麼清濁。
但你方才一番話,卻把俺心裡想說說不出的,全說出來了!”
楊戩看向悟空:“大聖,你既說他說得好,那也來說說。你眼中,清濁為何?”
悟空把酒一飲,抹了把嘴,道:“水清了,能照見人影。
濁了的話,可養魚蝦。
清有清的好,濁有濁的妙。
若非要把一池子水都弄清了,魚蝦還不活活餓死?”
“好!”
六兄弟中排行第四的姚公霖,不由叫出聲來。
他見眾人都看過來,撓了撓頭,憨笑道:
“大聖這比喻,比俺師父說得明白。
我家有條小河,俺從小在水裡摸魚。
那水太清的地方,連條泥鰍都見不著。
反而是水草多的地方,魚才肥。”
康安裕瞪他一眼:“老四,你少說兩句。”
姚公霖縮了縮脖子。
楊戩不生氣,笑道:“大聖這番話,把楊某方才的心思也說透了。
我楊戩平生最恨的,便是那些滿口清規,盡幹些腌臢事的仙官。
清濁本不在外,在己心也。”
輪到唐僧。
玄奘合十道:“貧僧以為,若論究竟,本無清濁。
佛曰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若有清濁之分,便已落入二邊。
不執於清,不懼於濁,方是中道。”
李晏撫掌:“法師這中道二字,勝過貧道方才多矣。”
“貧僧只是說說。若真能不執,貧僧早該成佛了。”
此時。
八戒搖頭晃腦:“俺老豬覺得,清濁這事,就像菜湯。
油多了則膩,鹽多了則鹹。清湯寡水,沒滋味。
濃湯重醬,也難入口。
最好的湯,要清中有味,濁而不雜。
比如那楊真君這鍋鹿肉湯……”
沙僧咳嗽:“二哥,說清濁,莫說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