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六爺
三天後，公共租界，一處酒樓。
裡裡外外熱鬧非凡，今天酒樓被潘六包了下來，不少人前來向他慶祝。
胡啟年一死，無論事實還是影響力方面，潘六都成了青幫最有實力的人，各派弟子都前來祝賀，有些人則是來打探訊息。
誰也沒有想到，有著日本人撐腰的胡啟年，倒得會那麼快。
並且那麼狠。
胡啟年所有的場子都被潘六接手，他們擔心潘六胃口會變大，對他們下手。
現在他們根本不是潘六的對手。
若潘六真有這個心，他們想著要不要聯合抗拒，又或者為自己謀奪點好處。
“曹爺，您真不去？”
曹公館，潘六問向曹隱山，曹隱山笑呵呵搖頭：“我老了，以後是你們年輕人天下，我去做什麼？”
他不會去，換做以前，他可能會出面幫潘六撐撐場子，但潘六現在已經起來了，不需要他來撐。
他若是去，對潘六反而不好。
“謝謝曹爺。”
潘六突然跪倒在地，對著曹隱山行大禮，曹隱山是他義父，當得起這樣的禮。
曹隱山沒有拒絕，笑呵呵看向潘六。
潘六講義氣，是個有孝心的孩子，但在這爾虞我詐的上海灘並非好事。
沒有足夠的心狠手辣，成不了事。
不過潘六運氣好，前有貴人扶植，後有蘇雲程幫襯，算是成就了一番事業。
那些老傢伙他都打過招呼，潘六不會擴張，也不會隨便對別人下手。
但其他人也不能自相殘殺。
上海青幫的損失已經不小，經不起折騰了。
其他幾個老傢伙深以為然，並且對他表示了感謝。
不擴張，不吞併，這已是難得。
今天去酒樓的人之中，幾個老傢伙對這個後輩的情況清楚，但就算知道，心裡也難免忐忑。
任何人坐到了這個位置，恐怕都會產生貪念，他們不知道潘六能不能控制住這股貪念。
潘六之前勢力就不弱，吞併胡啟年的勢力後，是當之無愧的上海灘第一。
“去吧，記得以後維護好和雲程的關係。”
等潘六行完大禮起身，曹隱山又交待了句，潘六點頭：“曹爺放心，我已經給雲程打過電話了，不過他今天不會來，他請我明天再過去。”
“他不去是對的，你們畢竟不是一路人，雲程這人重情，維護好和他的關係，以後對你沒有壞處。”
曹隱山輕輕點頭，蘇雲程是文人，又是報社總編，和他們這些混日子的青幫弟子完全不同。
自古以來，有文化的人都備受尊敬，哪怕他們青幫弟子也不例外。
但是文人並不願意和他們這些三教九流的人在一起，蘇雲程今天不去，情有可原。
不過蘇雲程約了潘六單獨見面，證明他沒有對潘六有任何偏見。
“明天你必須去，今天應酬下就行，該說的我都已經和那些人說了，你再表個態就行。”
曹隱山緩緩說道，潘六則是不斷點頭。
沒多久潘六便到了酒樓。
他帶去了三十多人，車隊很長，倒不是他擺譜，剛搶了那麼多場子，雖然大部分人選擇了投降，但還是有少數人逃了出去。
這些人裡只要有一個瘋狂的，他都可能威信受損。
所以他必須多帶點人。
“六爺好。”
“六爺來了。”
周圍不斷有人打招呼，叫六爺的居多，六哥的則極少，只有和他輩分相同，還要有一定實力的人才有資格。
眼前的一切，讓潘六有點恍惚。
他從沒有想過，自己還有叱吒上海灘的這一天。
不過潘六很清楚，別看他現在風光，那麼多人害怕他，巴結他，但這一切都是無根之萍。
現在上海是日本人當家，日本人願意的話，隨時可以滅掉他們。
留著他們，只是因為他們還有用。
胡啟年就是最好的證明，蘇雲程甚至沒讓武藤智雄介入，便將胡啟年連根拔起。
小林太郎根本沒有任何辦法。
據說梁輝已經死了，死得很慘，被送到特工總部他就被打了一夜，之後被活活吊死。
梁輝的家人已經收了屍體，並且離開上海。
能把屍體給他們，蘇雲程也算是心善，換成別人，可能直接丟出去餵狗。
這些事也給他敲了警鐘，任何時候不能嘚瑟，更不能忘本。
這是為潘六祝賀的宴會，來的大部分都是青幫弟子。
另外還有公共租界，法租界的一些人。
包括一些巡捕房的總巡。
這些人大部分送了禮物便離開了，主要是留個人情，得個眼緣。
白與黑，向來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們也不願意得罪一個新起來的黑幫老大，打好關係對他們沒有壞處。
他們為洋人效命，不過是為了生活。
不過有兩個總巡留了下來，都是法租界總巡，一個是陸明軒，一個是趙重喜。
陸明軒和潘六有特殊關係，他們都和蘇雲程關係很好。
平時兩人也都認識。
趙重喜則純粹被蘇雲程嚇到了，若不是捨不得上海這花花世界，也捨不得他這總巡之位，恐怕他會想著跑。
不過跑又能跑到哪裡去？
只要是日本人地盤，蘇雲程隨時能找人對付他。
去果黨地盤？
先不說他對果黨沒那麼信任，不認為果黨能支撐多久，真去了，他一沒有關係，二沒有特長，去了之後恐怕會被人吞得渣都不剩。
最終他還是選擇了留在上海，但以後他絕不敢再對蘇雲程有任何不敬。
巡捕房若再有人不聽命令，想針對蘇雲程，不需要蘇雲程出手，他會馬上解決掉。
這也是蘇雲程故意嚇他的原因之一。
讓趙重喜聽話，以後也能少點麻煩。
只是現在敢再針對蘇雲程的人不是傻子，就是太狂，蘇雲程剛剛展現出的雷霆手段，已經震懾住了不少人。
“潘六，恭喜啊。”
等潘六忙完，陸明軒湊了過來，他和潘六沒那麼熟，況且以前就認識，稱呼六哥不合適。
還是按照以前的稱呼來。
“陸哥，多謝您能來。”
潘六則客氣得多，這麼多總巡，包括趙重喜，他沒有對任何一個稱哥。
唯獨陸明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