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老土的分身術
膝蓋處斷裂的股動脈已經縮回了大腿裡,血流的不那麼多了,但還是在不停的滲出傷口,失去半條腿的劇痛讓我咬緊牙關渾身顫抖,完全動彈不得。
眼前的兩個服部半藏,一個有影子,一個沒有影子,兩個人並排拎著刀走到了我的面前。有影子的先開了口:
“我們……”
沒影子的馬上補充:“我們日本人不信耶穌,也不信什麼上帝,但是也不信八歧大蛇!八歧大蛇是傳說裡的妖怪,誰會信它啊!”
雖然有一個沒有影子,但似乎兩個都是真人,這兩個人的聲音都很稚嫩,聽起來也就十六七歲的樣子。
有影子的繼續說道:“我們的作戰目的……”
沒影子的搶過話頭:“我們才不要幫那些可惡的白人,我們作戰的目的只是因為這是我們的宿命,從我們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註定了我們一生中最大的敵人和每一個對手,這就是我們的宿命!宿命啊!你這種白痴是不會明白的!”
有影子的等他說完,才繼續說道:“覺悟吧!你這……”
沒影子的又打斷他道:“覺悟吧,你這白痴,要哭喊的話趁現在吧!要責怪的話,就怪你的父親母親,或者怪你自己降生在了錯誤的地方,既然你是一個該死的支那人,那麼你能得到的就只有哭號著墜下地獄!”
接著兩個人很有默契的大吼了一聲:“秘術·幻獄殺!”
兩個半藏同時舉起了手裡的刀,一起向我的脖子砍來,渾身麻癢,再加上失去了左腿,我現在根本無力反抗或者招架,真想不到,大風大浪闖過來無數,最後我竟然會死在這麼一對有點二百五的半大小子手裡。
刀風拂面而來,風裡還夾著包大人的聲音:“別睡了別睡了,該起來尿尿了!”
睜開眼睛,我發現自己躺在書房的地上,四肢也都還健全,包大人站在我身旁,正在把兩張白紙剪成的小人撕碎。
“你什麼時候到的?”我坐起身來問包大人。
“剛到沒多久,你小子運氣不錯,你失蹤了有半個多月了,竟然還能回來,我這些天的佛算是沒白念。”,他把兩張紙人徹底撕碎後,坐到我身邊繼續說道:“前幾次我偷偷回來看的時候,這房子裡都蹲了不少忍者,最多的時候有二十多個,這幾天大概是他們不抱什麼希望了,人數開始越來越少,不過今天竟然只有兩個半大小子,你小子真有點福分那。我來的時候那兩個半大小子正在聚精會神的發呆,被我幾下就打跑了,然後就看到你腦袋上貼著兩個紙人,躺在這睡的跟死豬似的。”
運氣還真是不錯,兩個就差點要了我的小命了,要是二十個,這會大概我骨頭都涼了吧。還好只是虛驚一場,我親愛的左腿還在,這裡不是講話的地方,我們打算先離開這裡再說,可是要站起來我才發現,左小腿竟然完全沒有知覺,就像被砍掉了一樣!難道在剛才的幻境裡,我的腿被砍斷了,在現實中也就無法使用了嗎?
包大人也看出來了不對勁,更加重了他的緊張,現在這個樣子我完全沒有戰鬥力,如果再來幾個敵人的話,不管是哪一方的都夠我們喝一壺的。包大人把我扶起來,揹著我快步離開了大宅,鑽進了一輛車裡,逃一樣的離開了華盛頓。
在路上,我簡單的把這些天的經歷給他講述了一下,把他聽的一愣一愣的。
“你被關到了五十一區?還見到了外星人?靠,你這輩子算是沒白活了。這幫老美還真有意思,把杭州七院都搞出來了,你還真就信了?”包大人一邊開車一邊問我。
“在那種環境下,換了是你,你不信?”我揉著腿反問道。左腿已經慢慢有了點知覺,雖然還不靈活,但總算是能動了,可能是在幻境裡,腿被砍掉以後,腦部的神經“被騙”,以為左腿真的失去了,所以才造成一段時間裡沒有知覺吧,那如果包大人再晚來一會,我的頭在夢裡被砍斷的話,恐怕搞不好會腦死亡吧。這兩個半大小子的實力真是恐怖,要是再來幾個成年的不是更完蛋了。
“或許我也會相信吧。其實,如果那是真的,或許更好。”包大人握著方向盤慢慢的說道:“我們經歷的這些確實太不真實了,如果講給別人聽的話,人家肯定以為咱們是精神病。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像個精神病。什麼教廷,聖殿騎士,外星人,還有你說的那個玩爆破的二混子警察,這裡面哪一樣像個正常世界該有的東西啊!就這麼一堆東西,不要說講給別人聽了,我自己都覺得有點假。不對,是特別假!要是有人跟我說這些的話,我肯定會跟他說:‘傻逼,沒睡醒吧?’可事攤到自己頭上,信與不信,咱們都得想法子活下去。”
這廝很少會這麼正經的說話,而且今天從見到他開始,他好像都沒怎麼笑過,相當不符合他一貫秉承的沒心沒肺風格啊,難道我不在的這幾天發生什麼事了?我便問他這幾天他們的情況怎麼樣。
沉默了一會,包大人只說了一句:“劉超死了。”然後就把車子拐到了路邊。
劉超死了?!
我們當中戰鬥力最強悍的劉超死了?!
目前我遇到過的對手,阿爾貝和弗朗茲就不說了,安德烈,雅各布,還有牛仔他們這些人,單打獨鬥的話肯定都不是劉超的對手,就算是兩個一起上的話,以劉超的戰鬥力,就算不敵,起碼也可以自保,至不濟,要全身而退還是有把握的,可以說,如果我們這些人中只有一個人能活著回去的話,恐怕那個人也只會是他,可他竟然死了?!
“他是怎麼死的?什麼時候的事?”我追問道。
包大人只是解開了安全帶,對我說:“給你看點東西你就知道了,下車再說吧。”
這時我才注意到我們已經到達了目的地,我們顯然已經離開了華盛頓,但是路上我一直在走神,沒注意這是什麼地方。這地方有點像我在布魯克林租的那個房子,典型的貧民窟,周圍全是那種老舊的公寓,各個陽臺上彷彿萬國國旗展覽一樣晾曬著無數的被單和衣服,還有各式花裡胡哨的情趣內衣,但是完全看不到有人活動的痕跡。現在天已經過午了,可這一片公寓樓仍然死氣沉沉,樓下的各類雜貨店鋪也都緊閉著門,除了偶爾走過的野貓,一點活氣都沒有。
包大人把車隨意的停在路邊,就帶著我進了其中一棟樓。陰暗的樓梯間裡不時有老鼠跑過,拐角處碩大的蜘蛛在修補著殘破的網,那網上竟然懸掛著一隻被打包好的蟑螂!
我們一路走到三樓,穿過長長的走廊,每當路過其他房間的時候,就能聽到裡面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停頓下來,等我們離開才又開始繼續。終於來到了走廊的盡頭,看著眼前的房門,我突然緊張起來,一種激動,一種期待,同時湧上了我的心頭,門的那一邊,有她嗎?
包大人用某種暗號節奏敲了敲門,過了一會,裡面傳出一陣搬箱子挪櫃子的聲音,門被拉開了一條縫,一雙大眼睛從門縫裡向外望了望,然後呼的一聲,門被完全拉開。憔悴不堪的晶晶撲到了我的身上,狠狠的一口咬住了我的肩膀,沒來得及呼痛,我就感覺到她大滴大滴的眼淚流滿了我的肩膀,溼熱了我的脖子。
她沒有哭出聲音,只是把滿腔的擔憂,滿腔的思念,滿腔的幽怨,滿腔的夜不能寐,全部無聲的融化在淚水裡,放任他們奔湧而出,放任它們淹沒我,讓我感到了一種舒適的疲憊。這不是那種筋疲力盡不能自已的疲憊,而是遠行他鄉的旅人,終於回到自己闊別已久的家,見到自己家人的時候,得以完全卸下心防,完全放鬆自己時所能感受到的那種疲憊,在這一刻,我想我終於確定了,我愛上她了,不管她是不是美女,不管她是不是妓女,我愛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