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後手太多
鮮血飆飛。
艾拉帶著迅猛的風壓砸落而下，她像一個完美的獵手，在城牆上死死地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機會。
奧蘿拉昏迷，魅魔群被衝散，帕西距離希澤僅剩一步之遙。
可越接近勝利的瞬間，人就會越容易露出破綻。
她抓住了這個機會。
短劍迅捷地劃開了帕西的脖頸，艾拉如同致命的舞者，在尾聲奏響中給帕西帶來了終章。
“成功了？”希澤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驚，他本以為這一次已經失敗了。畢竟誰能想到帕西在這樣瘋狂的劍舞當中，會被艾拉抓住破綻一擊命中呢。
“可惡...”帕西已經無法發出正常的聲音了，他猛地揮舞長劍試圖逼退艾拉。周圍的魅魔將他團團圍住，但在希澤的命令下她們沒有一個靠近。
“這一劍，我還給你。”艾拉聲音清冷，她沒有給帕西喘息的機會，忍著腹部的劇痛欺身而上。
兩個各自重傷的人在庭院內開始了絕死的碰撞，帕西一手捂著脖子，另一隻手挽出一道道劍花，試圖逼退艾拉。
“他的恢復能力...是不是失效了？”希澤緊張地盯著二人，敏銳的發現了異常。
過去的十幾次戰鬥中，帕西似乎一直非常依仗他周身那聖潔的白色火焰。火焰燃燒時，任何傷勢帕西都能在轉瞬間恢復如初。
可現在帕西身上的火焰熄滅了，不僅如此，他的傷口正在不斷地噴濺出鮮紅的血液。
他的禱告失效了！
雖然暫時不清楚什麼原因，但這卻讓希澤看到了另一種擊敗帕西的方式。
“目前來看，帕西的禱告似乎還是有時間...奇怪了，之前明明拖延的時間更久，為什麼之前從來沒有這種情況呢...”
希澤垂下頭思索，嘗試在這幾次積累的記憶中尋找出蛛絲馬跡。
庭院中帕西和艾拉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在身負重傷的情況下，雙方都沒有什麼全力進攻的能力。但艾拉畢竟恢復了一段時間，憑藉著惡魔體質帶來的強大回復能力，她在這場死鬥中佔據了上風。
而奧蘿拉也同樣從昏迷中恢復，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也試圖加入戰鬥。
“峰迴路轉，這一次好像要成功了？”希澤眼見己方的戰鬥已經變為二對一，心情不禁大好。
奧蘿拉加入戰鬥後，數不清的紡絲限制住了帕西的行動。單手持劍的帕西已經徹底無法斬斷紡絲，只能被逐漸蠶食行動空間。
終於，艾拉找到了機會。她整個人像一隻優雅的獵豹，在和帕西碰撞之後的下一秒，再次蹬地發力。趁著帕西解決紡絲的空檔，艾拉整個人撞在了帕西身上。
那兩柄短劍“水晶鞋”完全沒入了帕西的身體。
“咳啊...”鮮血大口地從帕西口中噴濺而出，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向插入腹中的那兩把短劍。
他竟然敗了，甚至敗在了兩個惡魔之手。
“怎麼可能...”他難以置信地扭頭看向希澤，後者正緩緩朝他走來。
“你到底...怎麼...”帕西的聲音氣若游絲，他不明白為什麼希澤好像對他了如指掌。
每一位十二騎士，都有自己對應的神之力。這些神之力明明是帝國最高的機密，不允許任何人接觸，不允許任何人瞭解。甚至有些核心的能力，連其他騎士都不可能知道。
但希澤似乎對他非常瞭解，甚至好幾次準確預判出了他的行動。
“可惡...”帕西伸出兩根手指，搖搖晃晃地指向了希澤。
“嗯？還想說什麼。帕西，你雖然是十二騎士...”希澤眼見帕西已經徹底喪失了戰鬥力，緩步上前。
憋屈了這麼久，他終於戰勝帕西了。
心中一陣復仇的爽快，他朗聲笑道。
“你雖然是十二騎士，但傲慢是你最大的敵人。你以為你...”
希澤話還沒有說完，只見眼前一白。
帕西的狂吼響徹整片庭院，耀眼的白光從他的鎧甲上爆發開來，幾乎閃瞎了希澤的眼睛。
他什麼都看不清了，下意識地後退。
“還有後手？沒完了這是”希澤立刻將意識連結魅魔，試圖感知周圍的環境。
可意識剛剛連結，整個夢中世界便已經崩塌碎裂。
“還有這種後手...”希澤從王座上坐起來，剛剛揉了揉腦袋便注意到了房間內的一眾魅魔，以及捂著傷口的艾拉。
“壞了，艾拉她們已經回來了，我的機會不多了...”希澤皺了皺眉，隨後在大廳內掃了一眼。
“具體情況由奧蘿拉解釋，叫瑪埃爾下來，帶著魅魔去拿武器，所有人換上弓弩。”
他不能繼續浪費時間，只能按照推測出來的最優解提前進行佈置。艾拉返回城堡後不超半個小時，帕西就會抵達城堡。他能入夢的次數不多了。
“繼續。”
再次沉入夢中，希澤採取了和上一次同樣的配置。
佈置陷阱，擺開陣勢，這一次希澤直接捨棄了所有人類士兵，讓他們負責在軍械庫和庭院之間搬運弩箭。
“只要想辦法，擋住帕西那道光，應該就算成功了。”他這麼想著，帕西撞入了城堡內部。
箭雨傾瀉而下，這一次在持續不斷地壓制下，帕西始終無法脫離紡絲的束縛。
但希澤同樣發現了問題。
“這一次壓制的時間明顯更久，為什麼帕西身上的火焰並沒有熄滅？？？”他驚疑不定。按照推斷，帕西身上的火焰就是判斷禱告是否存續的標準，而這一次火焰始終沒有熄滅。
終究是奧蘿拉率先頂不住了，她的力量雖有提升卻依舊無法和帕西媲美。再堅持了幾十分鐘後，她再次吐血倒地。
帕西殺入人群，夢境結束。
“到底是怎麼回事...總不可能持續時間是隨機的吧...”希澤坐在王座上，思緒紛亂。
他的腦海中回放著之前帕西火焰熄滅時的場景。
“帕西突破奧蘿拉的封鎖，然後是殺入人群，任何火焰就熄滅了...但是殺入魅魔群不是該提升他的力量麼？之前怎麼沒有這種情況。”
希澤摸著下巴，一定是有哪裡出錯了。一定是有哪些地方他沒有注意到。
再次如夢，希澤按照帕西火焰熄滅的那次重新部署。
第一次，火焰熊熊燃燒。第二次火焰依舊燃燒。第三次，第四次，希澤再次陷入了永無止境的迴圈。
第五次入夢，希澤有些心力交瘁。雖然入夢並不會對他的精神產生負擔，但長時間以來的挫敗感卻時刻都在折磨他的神經。
“主人...您在想什麼呢？”
艾拉將手輕輕搭在希澤的手背上，語氣溫柔。
“沒什麼。只是在想怎麼對付帕西罷了...”希澤搖了搖頭，她不能和夢中的這些人提起有關入夢的事，否則夢境就會崩塌。
這也是他一直以來沒有想出解決辦法的原因之一，否則只要將入夢的事告訴瑪埃爾或艾拉等人，她們估計很快也會提出各自的看法。
“主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經歷過我們現在正經歷的事情對麼...”
希澤猛地抬頭環顧四周，檢查世界是否正在碎裂。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庭院裡的魅魔們還在發配裝備，接受瑪埃爾的統一指揮。奧蘿拉坐在王座廳門口的臺階上，依靠著牆壁小憩。人類士兵們四下奔走，除了庭院中肅殺的氣氛以外，似乎和平常沒什麼區別。
唯獨艾拉那雙暗紅色的瞳孔正幽幽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