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打擊
僅憑江南道地方兵力,想要撼動極淵教紮根百年的核心根基,依舊遠遠不夠。
故此,江徹從一開始的目標就不是魯莽滅宗、強行死拼,而是藉著朝廷正統名義,借剿魔大勢清掃江湖邪亂、收攏萬民民心、積攢朝堂功績、穩固自身權柄,同時藉機敲打南疆所有魔道勢力,進一步模糊自身蹤跡,低調積蓄實力。
數十萬地方兵馬、數千除魔精銳全線開拔,兵分多路席捲江南道大小郡縣、市井街巷、城郊山林,掀起一場聲勢浩大的剿魔風暴。
短短一日之間,境內無數隱匿民間的魔道窩點被連根拔起,正邪清肅,風氣大變。
此番全域清繳覆蓋面極廣,卻難以精準區分各家魔道派系。
江南道地界魔道林立、派系錯綜複雜,除了極淵教,血骨門、陰煞道、枯骨堂等數十家中小型邪派常年盤踞民間,劫掠資源、殘害百姓,作惡累累,與極淵教只是互不統屬、各自割據的競爭勢力。
除魔司將士只辨正邪、不分派系,但凡身攜邪氣、私煉邪術、擾民作惡之輩,一律以魔教亂黨論處,就地清繳。
一時間,實力最弱、根基最淺的一眾中小魔道勢力首當其衝,遭到毀滅性清剿。
血骨門多處斂財據點盡數覆滅,門主重傷遁逃,門下弟子死傷過半;陰煞道多年經營的煉煞密地被徹底搗毀,積攢多年的邪器、煞陣焚燒殆盡;無數零散邪修、市井惡徒被擒拿伏法,南疆民間邪氛一掃而空。
剿魔行動雷霆浩蕩,戰果豐碩,捷報如同雪片一般送往州府、遞呈朝堂。
積壓多年的民間怨氣一朝宣洩,百姓人人拍手稱快,盡數稱頌江徹剿魔得力、鎮守一方。朝堂中樞眼見江南道亂象平息、民心穩固,對江徹愈發信任賞識,數次下旨褒獎、破格嘉獎。
而這場轟轟烈烈的剿魔行動,對極淵教而言,亦是一次實打實的重創。
江徹早有算計,刻意避開極淵教深藏深山的核心分壇、資源秘地與高階武者據點,不觸碰其宗門根本,避免直接引爆不死不休的死局。
但他並未手下留情,盡數清剿了極淵教遍佈江南道的臨街暗樁、情報落腳點、低層教徒聚集點、民間吸納據點。
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外圍佈局,是極淵教耗費數十年心血,一點點鋪設起來的江南情報網、眼線網、人力補給網。
看似無高階武者、無頂尖資源,卻是極淵教滲透地方、掌控情報、吸納新人、搜刮資源的關鍵脈絡。
一日之間,數十年經營的外圍體系近乎崩塌,大量底層骨幹、潛伏眼線被擒拿斬殺,資源渠道盡數斷裂。
這般損失,不痛不及骨髓,卻也傷筋動骨,讓極淵教著實痛徹一分。
只是極淵教上下全然不知此前西北荒域的誤導流言出自江徹之手,只當是近期運勢不濟、恰逢朝廷嚴查,才慘遭重創。
萬里之外,極淵教總壇,幽暗魔殿之內氣氛凝重壓抑。
各路傳訊魔修接連跪地稟報江南道戰況,傳回的噩耗層層疊加,一眾魔家長老面色鐵青,眉宇間滿是沉鬱與凝重,心底怒火熊熊燃燒,卻盡數強行隱忍。
數十年經營的江南外圍佈局毀於一旦,眼線斷層、情報失靈、民間根基盡毀,損失之大,遠超尋常摩擦衝突。
有長老雙拳緊握,沉聲開口,聲音滿是壓抑的戾氣:“江南道全域清剿,針對性極強,我教大半外圍勢力盡滅,數十年經營毀於一旦!”
“此江徹手握朝廷權柄,借勢壓人,分明是刻意針對我教!”
殿內眾人皆是心緒沉重,無人反駁。
他們清晰知曉,這並非偶然清掃,而是精準的針對性打擊,可偏偏無人敢貿然發作。
根源所在,便是朝廷。
極淵教底蘊深厚、高手林立,不懼江南道地方勢力,卻不敢公然與堂堂中原朝廷徹底撕破臉皮、全面開戰。
一旦徹底激怒中樞,引來朝廷正規大軍、鎮國武道強者圍剿,哪怕極淵教有真丹教主坐鎮,也難逃覆滅之災。
這份忌憚,死死困住了極淵教的報復之心,讓他們只能吞下沉痛損失,不敢貿然出手滅殺江徹。
高位之上,端坐魔座的真丹教主,周身魔霧沉沉,氣息冰冷肅穆。
他眼眸深邃,俯瞰下方一眾長老,沉默良久,無人能窺見其心底思緒。
“損失外圍脈絡,斷一方情報,傷而未死。”
教主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威嚴,不帶半分輕視,只有冷靜至極的權衡,“此人借朝廷大義行剿魔之事,行事有度、進退有據。”
“他知曉我教忌憚朝廷,不敢公然掀滅世之戰,故而藉機取利。”
一名長老躬身請示,語氣壓抑不甘:“教主,難道我教就此忍下這等大虧?江南基業毀於一旦,若不報復,我教威嚴何在?”
魔殿之中寒氣翻湧,真丹教主眸光冷冽,緩緩搖頭。
“不忍,又能如何?”
“今日他代表的是朝廷正道,名正言順剿魔。
最近我教出手頻繁,樹敵眾多。
我教若再次貿然擊殺朝廷敕命統領,便是公然叛上作亂,給了中樞全力圍剿我教的絕佳藉口。”
“屆時大軍壓境、舉國伐魔,我教百年基業,頃刻間便可化為灰燼。”
字字落地,沉重無比。
一眾長老盡數沉默,眼底滿是憋屈與不甘,卻無從辯駁。
他們吃了大虧,受了重創,卻只能硬生生隱忍,連報復都師出無名。
“傳令下去。”
教主漠然開口,下達嚴令。
“江南道所有潛伏人手,即刻深度蟄伏,斷絕一切異動,不再招惹除魔司。”
“放棄外圍市井據點,收攏殘餘勢力,固守隱秘核心分壇,不許再與朝廷正道發生正面衝突。”
“暫且隱忍,靜待時機。”
命令落下,整座魔殿戾氣漸收,只剩沉沉蟄伏之意。
極淵教徹底選擇暫避鋒芒,吞下損失、隱忍待機,不敢再輕易挑起紛爭。
他們恨江徹入骨,卻礙於朝廷大勢,只能強行壓下所有殺意。
而江南道中軍帥臺之上,江徹俯瞰下方遍地捷報、軍心鼎盛的景象,神色平靜,無半分驕矜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