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玉女8K(求月票推薦票求追訂)
回到萬通大廈三十八層的辦公室,陳秉文靠在椅背上,腦子裡開始梳理接下來幾天重點關注的工作。
巴生港的投資計劃書,董劍華那邊應該快弄完了,得催一下,趕在郭賀年下週三回吉隆坡前定稿。
港燈的股權交易,雖然和西蒙達成了口頭協議,但10.5億的現金一週內要備齊,還得讓方文山仔細盤算現金流,不能影響其他正在進行的專案。
韓義理那邊,槍照的申請和退役警員的接收要同步啟動,這也是個需要細緻安排的事,既要用好人,也要管好槍。
正想著,內線電話響了。
“陳生,董先生來了,說巴生港投資計劃書的初稿完成了,想請你過目。”
阿麗的聲音傳來。
“讓他進來。”
不一會,董劍華抱著一摞厚厚的檔案走進辦公室。
“陳生,這是計劃書初稿,中英文各一份。
按照你的要求,突出了電子清關係統的技術移植、碼頭擴建的工期和投資預算,以及東方海外航線轉移對當地就業和稅收的拉動效應。”
董劍華一邊把檔案放在桌上,一邊向陳秉文做著簡明扼要的介紹。
陳秉文拿起檔案快速看了一遍。
計劃做得很紮實。
第一期投資4億港幣,用於擴建北港兩個深水集裝箱泊位,升級現有碼頭裝置,並全面部署電子清關係統。
預計建設週期18個月,完工後巴生港集裝箱年吞吐能力可以從目前的不足30萬標箱提升至80萬標箱,直接創造超過一千個就業崗位,間接帶動數千人就業。
計劃書中還附上了未來以巴生港為樞紐、重構東南亞航線的示意圖。
“不錯。”陳秉文滿意的放下計劃書,“具體資料,特別是投資回報率和拉動就業的測算,再請第三方核驗一下。
郭生下週三回吉隆坡,這幾天還可以把計劃書再完善一下。”
“沒問題,我回去就安排人複核。”
董劍華點頭答應,旋即又彙報導:“陳生,東方明珠號今早離開了新加坡,在新加坡整整滯留了五天,損失超過十五萬美元。
其他幾艘船,最快也要後天才能放行。
新加坡那邊,絲毫沒有鬆口的跡象。”
陳秉文臉上沒什麼表情。
“告訴船長和船員,這個月的獎金加倍。
損失公司承擔。讓他們再忍一忍。”
“是。”董劍華頓了頓,“陳生,我們到底要忍到什麼時候?”
陳秉文看向地圖上巴生港那個小點,“忍到巴生港的計劃,送到馬哈蒂爾總理桌上為止。
忍到我們手裡,有第二個選擇為止。”
董劍華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那我先去忙。”
“去吧。”
董劍華離開後,陳秉文拿起那份厚厚的計劃書,慢慢翻看著。
圖表,資料,規劃圖……
這不僅僅是一份投資建議,更是一份戰書。
一份投向新加坡港務局,乃至其背後那個強勢國家下的戰書。
他知道想要在巴生港投資中轉港很難。
尤其是馬哈蒂爾不是一個容易被說服的人。
而且馬來西亞的官僚體系效率低下,本地勢力盤根錯節,想要辦成這件事需要比平常更費心費力。
但再難,也得做。
接下來的幾天,多件事情在同步推進。
顧永賢順利將一百萬港幣捐款轉入警察慈善基金,基金主席親自上門致謝,並約定召開一場媒體釋出會,宣揚糖心集團的善舉。
另一邊,槍照的申請流程已經啟動,警隊牌照課指定了一名高階督察作為聯絡人,專門對接振華安保申請槍照的事宜。
與此同時,關於港燈股權收購的正式協議,也由雙方的律師團隊緊鑼密鼓地擬訂好。
10.5億港幣在協議簽署的當天,既支付給怡和置地集團。
週二上午,巴生港投資計劃書最終定稿。
陳秉文翻閱後,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當天下午,這份計劃書被專人送到郭賀年住所。
週三,郭賀年準時啟程返回吉隆坡。
臨行前,他給陳秉文打了個電話。
“陳生,計劃書我收到了,我會盡快安排交給馬哈蒂爾。
但馬哈蒂爾總理的日程很滿,何時能見,我不能保證。”
“有勞郭生。
我等你的好訊息。”
結束通話電話,陳秉文見時間還早,便帶上趙剛、阿麗,去鳳凰衛視看看。
接連幾天的高強度談判和佈局,即便是他也感到一絲疲憊。
去電視臺看看,算是換換腦子。
這幾天第二屆鳳凰新秀大賽正如火如荼進行著。
與去年首屆大賽時不少人持觀望態度不同,今年報名處從早上開門起就排起了長龍。
昨天,莫里斯打電話來彙報的時候,從電話裡陳秉文感受到莫里斯眉飛色舞的神情。
這種熱度與第一屆大賽的成功,不無關係。
第一屆大賽的前十名中,只要願意簽約的,幾乎都留在了鳳凰電視。
其中有三四人已經在電視劇或綜藝節目中嶄露頭角,擁有了自己的粉絲和穩定的收入。
這對無數心懷夢想或只是急於找條出路的年輕人來說,吸引力是巨大的。
而且,今年以來,港島的經濟一直不景氣。
股市低迷,樓價下挫,不少行業收縮裁員。
讓更多的年輕人將目光投向了能一夜成名的娛樂圈。
這也就造成了第二屆鳳凰新秀大賽報名人數創紀錄的盛況。
鳳凰衛視所在的廣播道,此時已頗具雛形,幾家電臺和電視臺聚集,帶旺了附近的人氣。
車子在離電視臺正門還有一段距離時就慢了下來。
前面排著蜿蜒的長隊,幾個掛著工作證的人員在隊伍旁維持秩序,有零星的記者端著相機在拍攝。
“陳生,前面人太多了,車開不過去。”
趙剛轉頭彙報道。
“就停這兒,我們走過去。”
十月的下午,陽光已經不那麼酷烈,但排隊的人群依然顯得擁擠悶熱。
空氣中瀰漫著汗水、廉價香水和青春躁動的混合氣味。
陳秉文在阿麗和趙剛的隨行下,沿著隊伍邊緣向前走。
他的衣著氣質與排隊的人群格格不入,引來不少好奇的目光。
隊伍裡,年輕的女孩子們大多精心打扮過,妝容是當下流行的濃豔風格,衣著鮮豔。
男孩子們則有的模仿著電視劇裡的明星髮型,有的穿著自以為時髦的喇叭褲。
交談聲、哼唱聲、抱怨隊伍太長的嘀咕聲不絕於耳。
“聽說去年那個誰,就是在這裡被選上的,現在都演上電視劇女二號了!”
“要是能被選上,簽了約,就有固定薪水了……”
“我媽說,要是選不上,就讓我去電子廠打工。”
“......”
陳秉文聽著這些話語,目光掃過一張張鮮活而充滿渴望的面孔。
這就是時代的縮影。
無數年輕人將改變命運的希望,寄託在這條通往熒屏的狹窄通道上。
快走到電視臺門口時,他看到了莫里斯。
莫里斯正被幾個記者圍在中間,站在電視臺的門口笑容可掬地回答著問題。
注意到陳秉文走過來,莫里斯立刻對記者說了聲“失陪”,快步迎了過來。
“陳生,怎麼親自過來了?
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安排。”
莫里斯語氣恭敬,帶著點被老闆突襲檢查的緊張。
“路過,順便看看。
場面很熱鬧嘛。”陳秉文指了指長長的隊伍。
“是,第二屆比第一屆反響熱烈多了。”
莫里斯鬆了口氣,開始彙報,“到今天截止,報名人數已經超過三千,是去年的兩倍還多。
我們擴大了初選場地,評委也增加了兩位業內知名的音樂人和導演。
初步篩選明天開始。”
陳秉文點點頭,目光越過莫里斯,投向報名處裡面。
那裡用簡易圍欄隔出了幾個區域,有登記資料的,有簡單面試的,隱約還能看到裡面有個小房間,大概是讓報名者表演才藝的地方。
“有沒有發現特別突出的苗子?”
陳秉文隨口問道。
他記得前世新秀歌唱大賽,梅燕芳嶄露頭角榮獲冠軍。
但歷史是否會因為他的出現而產生細微偏差,他並不確定。
“目前還是海選階段,魚龍混雜。”莫里斯慎重的回答道,“不過負責初選的同事提到,有幾個聲音條件相當不錯,外形也亮眼。
具體情況要等明天初選正式開始才能看出來。”
陳秉文不置可否點了下頭,邁步向裡面走去。
莫里斯連忙示意工作人員開啟的通道。
走進報名大廳,喧囂聲更大了。
而且空氣有些渾濁。
陳秉文站在相對安靜一點的角落,觀察著報名海選流程。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被登記處附近的一個身影吸引了過去。
那是個看起來非常年輕的女孩子,可能還不到二十歲,甚至更小。
穿著一身簡單的淺藍色連衣裙,白色短襪,黑色皮鞋,打扮得像箇中學生。
她沒有像周圍很多女孩那樣化著濃妝,素淨著一張臉,皮膚很白。
在略顯昏暗的燈光下彷彿能發光。
她正微微低著頭,填寫著手中的表格,側臉線條柔和,脖頸纖長。
吸引陳秉文注意的,並不是她有多美。
固然女孩長得清秀,但現場比她明豔動人的並非沒有。
主要是女孩身上有一種與周遭格格不入的乾淨氣質,以及一種隱約的熟悉感引起陳秉文的注意。
他微微皺眉,快速在記憶裡搜尋相似的港島女星。
女孩填完了表格,抬起頭,將報名表遞給工作人員。
就在她抬頭四下張望,尋找下一個流程該去哪裡的時候,陳秉文看清了她的正臉。
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帶著點怯生生的好奇,鼻樑秀挺,嘴唇小巧。
雖然稚氣未脫,但已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
更重要的是,這張臉,與陳秉文記憶深處某個玉女明星的形象逐漸重疊。
周惠敏?
印象中,她似乎是參加業餘DJ大賽出道,時間好像也晚要幾年?
這裡是新秀大賽,她這個年紀來報名,倒也說得通。
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遇見。
似乎感受到陳秉文的目光,女孩轉過頭,恰好與他視線相對。
她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看到一個衣著體面、氣場不凡的成年男人在注視自己。
女孩眼神裡立刻閃過一絲慌亂,像受驚的小鹿,連忙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襬。
陳秉文收回目光,對旁邊的莫里斯低聲說:“一會你去把那個穿藍裙子的女孩報名報拿來我看看。”
莫里斯立刻順著陳秉文剛才看的方向望去,精準地找到了目標。
心裡不禁為老闆的眼光感到佩服。
他連忙點頭:“我這就去辦。”
陳秉文不再多說,繼續往裡走,來到了簡易的才藝表演間。
這是用隔板臨時搭了個小房間,門開著,能聽到裡面傳來的歌聲。
有的跑調,有的緊張得聲音發抖,偶爾有一兩個聲音條件不錯的,能讓人耳朵一亮。
就在這時,試音間裡傳出一個女聲。
沒有伴奏,只是清唱。
聲音並不算特別高亢嘹亮,但一開口,就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和韻味。
她唱的是一首時下流行的粵語小調,但經她的嗓音演繹,竟平添了幾分滄桑故事感。
陳秉文腳步一頓。
這個聲音……
他太熟悉了。
或者說,後世任何一個聽過港島音樂的人,都不會忘記這個極具辨識度的嗓音。
梅燕芳。
她果然來了。
而且,就在這一牆之隔。
他停在試音間門外,沒有進去,只是靜靜地聽。
裡面的女孩唱完了副歌部分,稍微停頓了一下。
但很快又繼續唱了下去,直到整段唱完。
歌聲停下,裡面傳來評委簡單的點評聲,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語氣似乎頗為讚許。
陳秉文轉頭看向莫里斯,莫里斯立刻領會,低聲道:“我一會把裡面這個選手的申請表也給您拿來。”
“嗯。”陳秉文只應了一聲,臉上沒什麼表情。
歷史的車輪依舊沿著固有的軌跡轉動,至少在這一刻,他並沒有改變什麼。
但既然人已經到了他的地盤,那麼後續的發展,或許可以有所不同。
他沒有進去打擾面試,轉身離開了試音間門口。
又在大廳裡粗略轉了一圈,看了看其他幾個環節,對整體的組織和熱度有了直觀瞭解。
“做得不錯。”
他對莫里斯表揚道,“挖掘新人是電視臺持續發展的根本。
不要只看才藝,觀眾緣、個性、可塑性都很重要。”
“陳生放心,我們都有一套完整篩選流程。”
莫里斯保證道。
就在這時,陳秉文眼角餘光瞥見那個穿著淺藍色連衣裙的身影,正跟著工作人員的指引,有些緊張地走向剛才傳出驚豔歌聲的那個才藝表演間。
他頓時來了興趣。
陳秉文停下了原本要離開的腳步,對莫里斯低聲道:“過去看看。”
莫里斯連忙會意的點點頭。
陳秉文走到那間才藝表演間外,站在虛掩的門邊。
目光穿過門縫,落在那個自稱十八歲、名叫周惠敏的女孩身上。
她在唱徐小鳳的《順流逆流》。
聲音很乾淨,清亮,帶著少女特有的甜潤。
但技巧生澀,氣息不穩,唱到高音部分有些飄,明顯缺乏專業訓練。
或許因為緊張,少女額前有幾縷碎髮被細汗粘在光潔的額頭上。
她雙手緊握,眼神緊緊盯著前方牆壁某處,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陳秉文安靜地聽著。
和他記憶裡後來那個聲音比,此刻的周惠敏顯然還很稚嫩,遠未形成自己的風格,但那份獨特的、乾淨的氣質已經透過歌聲隱約流露出來。
這不是梅燕芳那種一開口就能鎮住全場的天賦型歌手,這是需要打磨、需要引導,但擁有極佳觀眾緣和獨特魅力的璞玉。
才藝表演間裡面的工作人員聽完周惠敏唱完一段,抬手示意可以停了,低頭去看手裡的資料。
“周惠敏是吧?”工作人員目光在資料和周惠敏臉上來回掃了兩遍,眉頭皺起來,“資料上寫1964年出生,今年十八?
我怎麼看著……不像啊。
你這模樣,說十四五歲都有人信。”
周惠敏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飛快地低下頭,聲音細弱蚊蠅的強自解釋道:“我、我只是長得顯小……
娃娃臉。
平時也不怎麼打扮。”
“是嗎?”工作人員顯然不太信,但每天面對成百上千的報名者,他也沒精力深究,只是公事公辦地說,“行吧,唱得還行,就是太緊張,基本功也弱。
資料留下,回去等電話通知。
進了複賽我們會聯絡你。”
“謝謝!謝謝老師!”周惠敏如蒙大赦,連忙鞠躬,抓起自己的報名表就想離開。
結果,轉身時因為太急,差點被自己絆倒。
她踉蹌著從房間裡衝出來,又差點撞到站在門口的陳秉文。
“對、對不起!”周惠敏慌亂地後退一步,驚慌的說著。
她完全沒注意到門口有人,更沒想到差點撞到人。
陳秉文擺了擺手示意無妨。
他的目光落在女孩緊緊攥在手裡的那張報名表上。
“你的報名表,能給我看看嗎?”
周惠敏愣了一下,這才抬起頭,飛快地瞥了陳秉文一眼。
剛才距離遠,只覺得這個人衣著體面,氣場很強,讓人不敢多看。
現在離得近了,那張臉……
似乎在哪裡見過?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剛才面試的緊張和差點撞到人的窘迫。
可這張臉的輪廓,這雙平靜但看人時很有分量的眼睛……
她無意識地咬了下嘴唇。
在哪裡見過呢?
肯定不是生活中認識的人。
是電視上?
還是……
她的目光再次快速掃過陳秉文的臉,然後,她的眼睛緩緩睜大了。
想起來了。
前段時間,她幫阿媽去街口的報攤買報紙。
頭版上就印著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陳秉文站在一個辦公室的窗前,背景是維多利亞港,旁邊站著幾位看起來很體面的人。
她當時只是匆匆掃了一眼,沒太在意。
這種大老闆的新聞,離她的生活太遠了。
阿媽還指著報紙說,看看人家,這麼年輕就這麼成功。
是了。
就是眼前這個人。
陳秉文。
那個報紙上說的,白手起家,幾年時間就成了港島頂級富豪的“糖水大王”,現在生意做得很大的陳秉文。
他怎麼會在這裡?
“我……我……”她的聲音像是卡在喉嚨裡,幾乎發不出來。
拿著報名表的手僵在半空,遞也不是,收也不是。
旁邊的莫里斯見狀,立刻上前半步,笑著對周惠敏解釋道:“這位是我們鳳凰衛視的老闆,陳秉文先生。
陳生今天過來看看大賽情況。”
老闆!
周惠敏只覺得耳朵裡嗡嗡作響。
鳳凰衛視的老闆!
那個傳說中收購了電視臺,辦了新秀大賽,捧紅了好幾個新人的大老闆!
她居然差點撞到他……
見她愣在哪裡沒有反應,莫里斯溫和的提醒道:“這位小姐,陳生想看看你的報名表。”
少女猛地回過神,手忙腳亂地將被自己捏得有些發皺的報名表雙手遞了過去。
“陳、陳生……請、請看。”聲音細若蚊蚋,還帶著顫。
陳秉文接過表格,目光快速掃過。
姓名:周惠敏。出生日期:1964年11月20日。
地址填的是九龍城區的某個屋邨。
報名專案是歌唱組。
他抬起頭,看向面前這個緊張得手指不斷絞著裙襬的女孩。
她的皮膚白皙細膩,眼神清澈卻帶著未脫的稚氣,身形也單薄,完全不像十八歲的樣子。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女孩的實際年齡最多十六歲。
他沒有就年齡問題追問,那沒有意義,也顯得不近人情。
“喜歡唱歌?”他問道。
“是、是的,喜歡的。”周惠敏飛快地點點頭,心跳得像打鼓。
“剛才唱得有點緊,氣息沒穩住。”
陳秉文笑著指出剛才周惠敏唱歌的缺點,然後話鋒微微一頓,“不過,音色不錯,是塊材料。”
周惠敏猛地抬起頭,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
陳秉文……陳秉文說她“音色不錯,是塊材料”?
這話從這位大人物嘴裡說出來,分量完全不同。
剛才那個工作人員只說“唱得還行”,讓她回去等通知,能不能進複賽還是未知數。
“真、真的嗎?”她脫口而出,隨即又意識到自己這樣問很冒失,立刻又低下頭,“謝謝……謝謝陳生。
陳秉文將報名表遞還給她,鼓勵道:“比賽前好好練習。
如果真喜歡這行,光靠喜歡是不夠,還需要下苦功練。”
“是!我、我一定努力!”
周惠敏用力點頭。
陳秉文不再多言,對她略一點頭,便轉身離開。
莫里斯對周惠敏使了個“好好表現”的眼色,快步追上了陳秉文。
陳秉文走了幾步,對身旁的莫里斯低聲交代道:“剛才那個女孩,還有之前試音間裡那個聲音很有特色的,資料都留好。
比賽歸比賽,流程要公平。
不過,這兩個選手哪怕比賽成績不好,也可以簽下來培養。”
“明白,陳生。”
莫里斯立刻點頭記下。
老闆親自開口提到的人,他自然要特別留意。
那個聲音有特色的,他剛才也留意到了,確實驚人。
至於這個周惠敏……
他回頭又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似乎還沒完全從剛才的衝擊中回過神來的藍裙少女。
老闆的眼光,向來很準。
直到陳秉文和莫里斯的身影消失在報名大廳的拐角,周惠敏還站在原地,看著陳秉文離開的方向,腦子裡亂哄哄的。
陳秉文竟然跟她說話了。
還看了她的報名表,說她音色不錯。
這感覺太不真實了,像做夢一樣。
走出報名大廳,陳秉文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腦海中浮現的,是前世偶然看過的幾篇娛樂報道和訪談。
周惠敏,這位後來被譽為“玉女掌門”的女明星,在成名之前,日子過得相當清苦。
父親早逝後,她與母親住在九龍城區的舊式屋邨相依為命。
母親要打幾份工才能勉強維持生計。
她年紀輕輕就要兼職貼補家用。
參加歌唱比賽,恐怕除了夢想之外,也帶著儘快賺錢改善生活的迫切。
剛才那個女孩,眼神乾淨,氣質清新,但身上那件淺藍色連衣裙已經洗得微微發白,邊角甚至有一絲磨損。
腳上的白襪黑皮鞋,是最基本的學生款式。
報名表上那個屋邨地址,更是港島的低收入人群居住區。
......
“陳生,我們現在是回公司,還是……”
阿麗在一旁輕聲請示,打斷了陳秉文的思緒。
陳秉文收回思緒,對阿麗吩咐道:“回公司。”
說完,他又對著趙剛說道:“去查一下剛才那個叫周惠敏的選手,家庭情況到底怎麼樣。
注意方式,別嚇到人家。”
趙剛立刻點頭應下:“好的,陳生。我安排人去查。”
回萬通大廈的路上,陳秉文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讓趙剛去查周惠敏的家庭情況,並非一時心血來潮。
作為重生者,他知道周惠敏未來的星途和商業價值。
這位“玉女掌門”不僅僅是一位成功的歌手和演員,其健康、清純的形象本身就是一個極具潛力的品牌。
如果能將她納入麾下,在其出道初期就進行系統的規劃和培養,未來能為鳳凰衛視乃至整個文娛板塊帶來的收益,將遠超前期的培養費用。
但這並非全部。
陳秉文向來認為,純粹的商業算計固然重要,但一個成功的企業,尤其是一個長遠發展的企業,也需要一點人情味和長遠眼光。
雪中送炭,總好過錦上添花。
在一個女孩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伸出援手,所能換來的忠誠度和歸屬感,遠非日後成名時用高薪合約所能比擬。
況且,幫助一個有潛力的年輕人走上正途,改變其命運,本身也是一件頗有意義的事。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他需要知道周惠敏面臨的真實困境是什麼,她的品性如何,家庭是否複雜,是否值得投入資源。
他不會因為一個未來明星的模糊印象就盲目投入。
趙剛做事穩妥,懂得分寸,由他去辦,最合適不過。
同一時間,中環華人行,長江實業總部。
李家成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臉色陰沉的看著遠處怡和的大廈。
這時,辦公室門被敲響,秘書領著兩個人進來。
走在前頭的是鄭裕彤,跟在他後面的是郭得勝。
“郭生,鄭生,請坐。”李家成轉過身,將兩人引到會客區。
三人是老相識,也是老對手。
港島地產圈就這麼大,抬頭不見低頭見,合作過也競爭過。
但今天坐在一起,是因為有了一個共同的麻煩。
“怡和那邊,我得到確切訊息。”
李家成等秘書關上門,直入主題,“西蒙·凱瑟克與陳秉文已經簽署協議,以10.5億港幣將怡和置地持有的港燈股份轉讓給了糖心集團。”
“訊息確實?”鄭裕彤眉頭立刻鎖緊,“10.5億,現金?”
“而且還是當天就付清了。”
李家成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火氣,“西蒙被滙豐逼到牆角,陳秉文這是趁火打劫,撿了個大便宜。”
鄭裕彤冷笑一聲,“陳秉文現在手握和黃、港燈,加上他那些飲料、碼頭、電視臺,勢力已經不小了。
再讓他拿下港燈,公用事業這一塊,以後誰還能製得住他?”
“不止港燈。”李家成補充,聲音更冷了幾分,“據說成交協議裡還夾帶了一條,關於香港電話公司的。
陳秉文拿到了未來五年的優先購買權。
怡和如果賣電話公司股權,必須優先跟他談。”
“什麼?”郭得勝坐直了身體,“他手伸得也太長了!
電燈、電話,這都是命脈行業。
他想幹什麼?把港島的公用事業都攥在自己手裡?”
“他想幹什麼?”李家成緩緩重複這句話,目光掃過兩位同伴,“從賣糖水起家,到控制碼頭、收購電視臺、入股銀行、現在又要拿下電力和電話。
他這個人,圖謀的不是一時暴利,他要的是根基,是長久的現金流和話語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