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虹宗劫
乾枯光禿的枝椏擋住天上灑下的如霜月光,留下道道婆娑疏影,有的影子像是躺在地上的骷顱一樣,給人一種淒涼冰冷之意。
嘩嘩
叢心和天澤互相扶持著不斷地穿梭在這冰冷的樹影之間,腳步踏在鋪落在地的幹黃樹葉之上,嘩嘩之聲輕輕傳出。後方也是有著一個個火把光點閃爍著,並不時地有著呼喝之聲傳來。
兩人都是有著重傷,天澤和葉天對了一掌受了反震之力,肺腑五臟就好比全部移位了一般的抽心疼痛,扶著叢心,緊咬牙關,自己可不能挺不住。
叢心吐上一口帶血的唾沫,擠了擠眉,甩甩頭,讓自己的精神保持著清醒,自己受的傷並沒有天澤重,只是經脈被那狂暴玄力攪得有些亂了。
“叔父,你怎麼樣?”焦急的看著不斷喘著粗氣的天澤
天澤忍不住嘴角再次逸出些許的鮮血,強作笑意的搖了搖頭:“阿陽,叔父沒事,若是一會有事,你一定不要再任性了,先走,去給你雲嬸她們報信,這虹府我們估計是待不下去了,那虹宗定然會去我們總部來個殺人滅口的!”
“不!叔父,我們一起回去!”叢心低吼著搖著頭,他是不肯拋下對自己如此疼愛的天澤叔父的。
“咳咳!”再次噴出一口鮮血,用手忙亂的將嘴上的血痕擦淨,天澤忍住咳嗽
“阿陽!你要聽話!我們兩個不可能全部逃出去的,聽我的話!”平時帶著溺愛的眼中也是泛起了淡淡的焦急嚴厲。
“叔父!你的胳膊?!”叢心終於忍不住的眼中溼潤了。他何嘗不知道現在兩人的處境,那虹宗人馬在後方窮追不捨,如果兩個人共同逃走的話速度肯定是沒有那些人快。
“斷了而已,沒什麼!你快走!”天澤猛地一推叢心,將叢心推向旁邊一個茂密的雜草堆中,決意將後方追蹤的人引開以給叢心逃開的時間。
“叔父,不要,啊……”眼中的淚花再也忍不住了,奔湧而出,叢心可還是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啊。
啪!
一滴淚花從天澤臉龐落下,回過頭,看著叢心那堅毅的稚嫩臉。那是一個多麼討人喜歡的孩子啊!
“阿陽,本來還想認你做義子呢,不過……”苦笑了笑
“告訴你雲嬸,讓她照顧好自己……”艱難的扭過頭去,跳入黑暗之中,天澤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叢心和香雲,此次離去已是抱定了必死之心。
“叔父……”叢心看著漸漸淡入黑暗的寬厚如山的身影,眼淚在臉上留下清晰的痕跡,喃喃著,腦中一片空白……那可是自己的叔父,自己的親人!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在那裡,快追!”遠處的人已經發現了離去的天澤,火把似是形成一條劇毒的響尾蛇,張開那血盆大口,追了上去。
“可惡的虹宗!我秋陽誓要滅你滿宗!讓你們在這世界上留下千古臭名!”叢心心中狠狠的嘶吼一聲,微閉泛紅的眼睛,整個人立馬給人一種刺骨的寒意,堅決的回身沒入了黑夜之中。
天澤踉蹌的穿梭在枯樹之間,嘴角卻是泛起了淡淡的笑意,自己總算是把自己視為親子的阿陽就下了不是麼。只要阿陽能夠逃開,讓自己做什麼都可以。
身後的人已經離自己越來越近了,眼中再次換成冰冷之色,彷彿是在這冰冷之下壓著的是一座將要噴薄的火山。
翻身跳入不遠處茂密的灌木從中,一雙眼睛像是野獸的眼睛一般,盯著那不斷來近虹宗之人,握緊手中長劍,想要我黃天澤的性命,你們也要付出代價!
一個舉著火把的化力初級虹宗修士,四下掃視著黑暗中的每個角落,只要讓他看見什麼人,那麼全部的人都會知道。突地眼中出現了一處茂密的灌木,舉起火把,衝著該處照去。
唰!
還不待這修士反應過來,他便是看見了一個無頭的屍體,舉著火把,那不正是自己的嗎?……
天澤以著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斬下此人透露,眼中泛起些許的快意,接著便是再次躍入黑暗之中。
“在那裡,快追!”葉天修為高深,聽到了輕微的聲音,當自己望過去的時候,便知是看見了一個無頭的屍體,憤怒之下當先帶著手下追向那隱隱約約的黑影。
天澤單手捂著斷了的胳膊,身體已經開始漸漸地發虛,血液幾近流乾,腦中忍不住的傳來一陣陣的眩暈。突地腳下一個石頭,將自己絆倒在地。
單手拄劍撐起重傷的身體,禁不住的眼前的光芒有些刺眼,忍不住的眯了眯眼睛。
“你接著跑啊!”葉天狠狠地聲音傳來,那眼中的發狂看上去有些變態。
天澤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虹宗的人給包圍了,此時卻是心中一陣輕鬆,“阿陽應該已經逃下山了吧……呵呵,那就好啊!”淡笑著抬頭望著那發狂的葉天:“沒想到,你們虹宗竟然是如此卑鄙和無恥啊!我是不是壞了腦子,要幫你們完成任務呢!”
“死到臨頭了還這麼口不遮攔!快說,那小子在哪裡!”葉天也是發現少了那個跟天澤一起逃跑的小子,自己可是不想讓任何一個人逃走的。
“哦?現在才發現麼?晚了!哈哈哈哈哈……”天澤仰天大笑,揮劍將身旁的修士斬殺了兩三個,就在那葉天憤怒的衝來之時,橫劍自刎……怎麼可以死在這種敗類之中……
葉天眉頭一皺:“該死的,都跟我來!”
叢心跑了一個時辰之後方才衝出山林,來到來時拴馬的小店,解開馬韁躍上馬背,在馬的一聲嘶鳴之中,奔向了虹府,那座本應給自己帶來快樂生活的城市。
眼中的淚水擦了還是會接著湧出來,最後乾脆不在擦拭,任由那一滴滴水珠,一串串的落在身後……
“安靜的房中,一道淡淡的身影飄渺似霧,那雙眼睛之中滿含著愛和深深的歉意,看那摸樣隱隱的有些天澤的樣子,他伸出滿含鮮血的手,撫摸著床上睡著的香雲,‘對不起……’聲音也是似有似無一般輕輕飄入香雲耳中。”
“不!”香雲尖叫一聲坐起身子,打量著空無一人的屋子,窗外疏影搖來搖去,起風了……
眼中不知何時已經溼潤了……她不敢再去想自己的夢,那夢簡直是太可怕了,僵著身子望向窗外,一聲輕輕的喃喃從黑暗中響起“師兄……”
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了,整個夜晚有很多的人都沒有睡,香雲早早的便是梳洗完畢,並且刻意的打扮了一下。若是任務順利,今天自己的師兄便是該回來了,開啟屋門,抬頭看著那東方剛剛升起卻是有些半死不活的太陽,秀眉微皺,心情禁不住的有些不好。
嘶!!!
門口響起一聲馬的嘶鳴,“是師兄和阿陽回來了!”香雲一喜,眼中泛著急切之色,不知為什麼她隱隱的有些難以言明的心慌。
三步換做兩步來到門前,卻是心中一震。
只見叢心摔下馬背,顫抖著來到香雲面前,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雲嬸……”
“叔父……他……”悲痛之聲從緊咬的牙縫中斷斷續續的擠出,叢心眼中已是滿含血絲,通紅的眼眶也表明他這一夜是經歷了什麼。
香雲身子軟軟的倒在地上,一時腦中空白昏了過去。
叢心爬到香雲身邊,將香雲扶著坐了起來:“雲嬸!你醒醒!”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眾人也是感到了門口,卻看到香雲倒在地上的情景,都是站在叢心香雲身邊呆了。
“怎…怎麼回事,阿陽!”還是老大第一個反應過來。
“叔父他……被虹宗的雜碎給……”一句還沒說完,叢心的身子再次忍不住的顫抖了起來,可以看出他心中是如何的憤怒到了極點。
“師父!”眾人齊齊跪下,個個都是泣不成聲,他們在很小的時候便是成了孤兒,被天澤香雲二人收留養大,都是將天澤和香雲二人當成了自己的至親之人,忽聞噩訊都是悲痛欲絕。
香雲努力的睜開犯沉的眼皮,渾身無力的道:“阿陽,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不是去交付任務的嗎?怎麼會這樣?”
香雲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這件事情是真的。
叢心斷斷續續的忍著哭意,將眾人趕往虹宗,以及到了虹宗之後宗主的接待,然後便是夜裡的突襲困戰,然後天澤如何為了救自己將虹宗人馬引開從頭到尾的敘述了出來,每當說到叔父將自己推入草叢,獨自一人追殺之人引開之時都會忍不住的仰天大哭。
香雲顫抖著將蒼白的臉埋到雙手之中,淚水卻是攔不住的從指縫流了出來,自己深愛的天澤便是這麼的獨自一人走了嗎?
不知哪裡來的力氣,香雲忽的站起身子,抽出腰間的軟劍,且還喃喃著:“你想要那麼狠心拋下我,沒那麼容易!”橫起劍身便要隨天澤而去。
叢心大驚之下,抬手握住軟劍劍刃,愣是讓軟劍動彈不得
“雲嬸,叔父囑託過,要讓阿陽照顧好您,您不能想不開啊!”鮮血從叢心手心流出滑落劍刃滴在地上。
香雲再次癱倒在地:“我們說過的要一起度過人生的春夏秋冬的……說好的……”抬起頭,眼淚順著臉暇滑落在地。
“雲嬸,叔父說了,要讓我們抓緊離開這裡,那些卑鄙的雜碎定然會緊追過來斬草除根的!”叢心知道此時需要趕緊岔開雲嬸的思緒,現在整個天澤傭兵團正在一個刀刃之上,若是不趕緊轉移,估計連以後報仇的機會都沒有了。
“是啊,師孃,現在我們需要趕緊收拾東西離開虹府,您放心,師父之仇我們誓死必抱!”眾人也是反應過來,師父不在了,自己的師孃需要他們這些弟子的照顧。
叢心也是運起最後一絲玄力,輕輕的輸入香雲身體,香雲終於從迷濛的傷痛之中醒轉過來,“都快些去收拾吧,你師父的仇,是一定要報的!”那無力的聲音之中卻是蘊含了足以驚天動地的恨意。
半個時辰之後,叢心和眾人騎在馬上,停在一處山丘,望著遠處的衝入虹府城中的快馬,眼中都是閃爍著滔天的仇恨。
虹宗!不滅你滿門,誓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