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擊退
“吼！！”
一聲混雜著驚怒與痛苦的沉悶嘶吼，從大地深處傳來。
瀰漫的灰黃“泥漿”猛地一顫，瘋狂增加的重力出現了剎那的紊亂。
天空，與朱雀妖帥對峙的楊戩，額間天眼光芒大放，瞬間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破綻。
“就是現在！”
他手中三尖兩刃刀，對著下方那片灰黃領域，對著那絲不諧波動的核心，虛虛一斬。
沒有驚天動地的刀光。
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蘊含著“厚土”法則中“破妄”、“裂地”真意的土黃色細線，悄無聲息地沒入大地。
下一刻。
大地深處，傳來玄武妖帥更加痛苦和暴怒的吼聲。
整個“玄冥歸墟域”劇烈震盪起來，灰黃“泥漿”翻湧，彷彿煮沸的開水。
那無所不在的沉重壓力，驟然減輕了三成！
“幹得漂亮！”正在與白虎妖帥以快打快、棍爪交擊爆發出連綿轟鳴的孫悟空，百忙之中怪叫一聲。
他抓住白虎妖帥因下方變故而一絲分神的瞬間，手中暗金鐵棒猛然暴漲，不再追求招式精妙，只是將無匹的力量與“銳金”的鋒銳催發到極致，一棍砸下！
“吃俺老孫，通天一棍！”
白虎妖帥厲嘯，四翼狂振，無邊庚金之氣化作億萬白色劍芒，沖天而起，與那暗金棍影悍然對撞。
轟隆隆——！！！
天地失色，日月無光。
另一邊，牛魔王狂吼，混鐵棍攪動漫天風雲，與青龍妖帥的無邊木龍殺得難解難分，他雖未得增幅，但天生神力，戰鬥經驗豐富無比，竟暫時拖住了青龍妖帥。
楊戩一刀干擾玄武妖帥領域後，不再遲疑，身形一晃，八九玄功運轉，竟化出三頭六臂法身，各持神兵，殺向朱雀妖帥。
朱雀妖帥清鳴，南明離火化作漫天火羽神劍，與楊戩戰在一處，火焰與土黃神光交織碰撞，將半邊天空都染成紅黃二色。
戰場，被分割成四塊。
孫悟空鏖戰白虎妖帥，暗金棍影與白色爪芒撕裂蒼穹。
楊戩對決朱雀妖帥，厚重刀光與焚天烈焰分庭抗禮。
牛魔王纏鬥青龍妖帥，混鐵棍與無邊木龍攪動大地。
而最關鍵的核心，卻是看似平靜，實則兇險萬分的“地下”。
雅典娜、愛因斯坦等人，以殘存裝置和自身為引，勉強幹擾了玄武妖帥的“玄冥歸墟域”，為楊戩創造了破綻一擊的機會。
但也徹底激怒了這頭以防禦和掌控著稱的上古妖帥。
大地深處，傳來玄武妖帥冰冷到極點的意念波動：
“螻蟻……找死！”
更加恐怖的吸力與重壓從地底傳來，彷彿有無數只無形的大手，要將整個長安城拖入九幽。
灰黃色的“泥漿”翻滾著，開始向城牆內滲透，所過之處，磚石朽壞，草木凋零，生機斷絕。
雅典娜臉色煞白，維持精神連結已是極限。
李靖、太上老君嘴角滲血，法力近乎乾涸。
哪吒護持著愛因斯坦等人的混天綾，光芒迅速黯淡。
愛因斯坦面前的終端螢幕，資料瘋狂跳動，警報刺耳，多處元件開始冒煙融化。
“能量過載！連結即將斷裂！反噬要來了！”一名研究員絕望喊道。
就在這山窮水盡之際。
長安城深處，太極宮方向。
那之前因妖獸挖掘地宮而坍塌的殿宇廢墟之下。
一點微弱的，卻無比純正、無比堂皇、帶著人道氣運與紫微帝星威嚴的金光，悄然亮起。
金光起初微弱，卻頑強地穿透了層層磚石瓦礫，穿透了瀰漫的灰黃“泥漿”和沉重壓力。
彷彿星火，初燃。
雅典娜若有所感，猛地轉頭，望向太極宮方向，美眸之中，瞬間盈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與……淚光。
那金光，她太熟悉了。
是傳國玉璽的氣息！
是李安，她的陛下，留給這個帝國，留給她的子民，最後的……也是最初的力量。
沉睡的龍脈，在這一刻，被外界的絕境，被子民的抗爭，被皇后的堅守，被“偽聖”的奮戰，被“科學”的奇襲……被這一切所激發，甦醒了。
金光迅速蔓延，化作一道溫和卻堅定的光柱，沖天而起，驅散了長安城上空的陰霾與妖氛。
光柱之中，隱約有九龍虛影盤旋，有山河社稷之圖隱現，有億萬黎民歌頌之聲迴盪。
純粹的人道氣運，磅礴的王朝龍脈之力！
這股力量，並不以直接的破壞力見長，卻代表著秩序，代表著文明，代表著“人”在此方天地間的“存在”與“定義”。
它是“域”的另一種形式。
玄武妖帥的“玄冥歸墟域”，是終結，是死寂，是萬物歸墟。
而此刻升起的“人道龍脈域”，是生存，是延續，是薪火相傳。
兩者性質截然相反，碰撞在一起，並未產生驚天動地的爆炸。
而是如同水與火，光與暗，開始了無聲而激烈的侵蝕、對抗、消融。
灰黃色的“泥漿”遇到金光，如同冰雪遇到陽光，發出“嗤嗤”的聲響，迅速消退、淡化。
那無處不在的恐怖重力，也在金光的照耀下，飛速減輕。
大地深處，傳來玄武妖帥又驚又怒的吼聲。它的領域，被剋制了！被這螻蟻般凡人所匯聚的、它從未放在眼中的“人氣”所剋制！
“就是現在！”
雅典娜精神大振，智慧神格瘋狂運轉，引導著那道甦醒的龍脈金光，與愛因斯坦裝置發出的、微弱的地脈共鳴波動結合在一起，化作一柄無形無質，卻專破“歸墟死寂”的“生機之矛”，狠狠刺入大地深處，刺向玄武妖帥與地脈連結最緊密的核心！
噗！
彷彿氣泡破裂的輕響。
大地猛地一震。
瀰漫全城的灰黃“泥漿”和恐怖重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一聲痛苦到極點、也憤怒到極點的嘶吼，從地底極深處傳來，迅速遠去。
玄武妖帥，竟在領域被破、連結被斬的瞬間，遭受重創，遁走了！
天空，正與楊戩激戰的朱雀妖帥清鳴一聲，充滿怒意，卻也不再戀戰，雙翼一振，化作漫天流火，逼退楊戩，朝著遠天遁去。
與牛魔王纏鬥的青龍妖帥，龍尾橫掃，逼開牛魔王，深深看了一眼長安城，尤其是那沖天而起的龍脈金光和城頭殘破的“普羅米修斯”裝置，身形融入無邊草木虛影，消失不見。
正與孫悟空殺得難解難分的白虎妖帥，最為暴烈，硬接了孫悟空一記重棍，借力倒飛，四翼狂振，撕裂空間，只留下一聲滿含殺意的咆哮，迴盪在戰場上空：
“偽聖……螻蟻……此仇，必報！”
妖獸大軍，隨著四大妖帥一逃三退，失去了指揮與主心骨，再次陷入混亂，在守軍和孫悟空、楊戩、牛魔王等人的追殺下，潰不成軍，丟下無數屍骸，倉皇逃入深山荒野。
夕陽如血，映照著屍橫遍野的長安城外，也映照著殘破不堪，卻終究屹立不倒的城牆。
城頭上，劫後餘生的人們，望著退去的獸潮，望著天空中那道漸漸消散的龍脈金光，望著身邊浴血的同袍，望著那三個如同戰神般屹立的身影，以及那臺冒著青煙、徹底報廢的古怪裝置……
寂靜了片刻。
隨即，震天的歡呼，如火山般爆發，直衝雲霄。
“贏了！我們贏了！”
“長安守住了！陛下萬歲！娘娘萬歲！”
“科學萬歲！大唐萬歲！”
歡呼聲中，孫悟空身上暗金甲冑和棍上光芒迅速消退，恢復原貌，他齜牙咧嘴地揉了揉肩膀：“嘶……勁兒過了，有點酸。”
楊戩也落下雲頭，身上土黃晶層散去，臉色微微發白，額間天眼閉合，留下一道淡淡血痕。他默默調息，看向那臺報廢的“普羅米修斯”，眼中異彩連連。
牛魔王拄著棍，大口喘氣，身上多了不少傷口，卻咧嘴大笑：“痛快！真他孃的痛快！沒想到這鐵疙瘩這麼帶勁！白毛老兒，還有沒有？給老牛也整一個！”
愛因斯坦在一名研究員的攙扶下站起，看著歡呼的人群，看著報廢的裝置，又看了看自己水晶板上記錄的、密密麻麻的寶貴資料，臉上露出混合著疲憊、心痛與極度興奮的複雜表情。
“原型機全毀……基礎單元損毀超過七成……能量核心過載熔燬……但資料！寶貴的實戰資料拿到了！‘偽法則’理論得到驗證！適配性模型可以完善！新的‘普羅米修斯’二代，我有思路了！”
他喃喃自語，眼中燃燒著科學狂人特有的火焰。
雅典娜在李靖和太上老君的攙扶下，勉強站穩，她望著退去的妖雲，望著天際殘留的妖帥氣息，望著懷中微微發熱、似乎與她腹中胎兒隱隱共鳴的傳國玉璽仿印，臉上並無太多喜色，只有深深的憂慮。
妖帥雖退，但並未遠離。
東皇太一的妖庭，已然甦醒。
今日，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