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朕說你不許去
“歡兒,是朕!”
沈律初瞬間睜大眼睛,連忙出聲喚她。
同時他迅速伸出手,牢牢扣住季清歡持簪的手腕。
可沈律初動作終究慢了一瞬,玉簪鋒利的尖端狠狠擦過他頸側的皮肉,一縷鮮血順著脖頸緩緩滲出來。
溫熱的觸感落在肩頭,沈律初眉頭微蹙了一下。
季清歡看著那抹紅色,渾身一僵,混沌的意識驟然清醒了幾分。
待看清面前的人是沈律初後,她瞳孔驟縮。
握著玉簪的手猛地鬆了力道。
玉簪“哐當”一聲砸落在地面青磚上。
她望著沈律初頸間那道刺眼的血痕,神情無措。
隨著急促的呼吸整個人止不住地發抖:“陛,陛下……”
沈律初見狀,顧不得頸側傷口傳來的刺痛,手臂一收,直接將手足無措的季清歡穩穩抱進懷裡。
他手掌一下下輕拍她後背,低聲安撫:“歡兒可是做噩夢了?”
季清歡把臉埋在他衣襟裡,輕輕點頭。
她的聲音裡帶著未散盡的惶恐:“陛下,你,你可否在此陪臣妾多待一會兒?等臣妾睡了再走?”
“朕哪裡也不走,就在此處陪著你。”沈律初放輕聲音。
他像是安撫受驚的小鳥一樣,將她往懷裡攏了攏。
季清歡像是覺得這樣還不夠,又往他懷裡縮了縮,指尖攥緊了他的衣袖。
他垂眸注視片刻,緩緩抬手擦去季清歡額角殘留的冷汗。
又揉了揉她微皺的眉心,低聲道:“睡吧,朕在這兒。”
懷中人緊繃的身子慢慢放鬆下來,沒過多久,季清歡便沉沉睡去。
在外面等候多時的魏尋走進來,低聲說著:“陛下,您何時回寢……”
他抬眼瞥見沈律初頸側的血痕,話音戛然而止。
他神色一緊,連忙上前檢視:“陛下,您……”
話剛出口,沈律初便抬手止住他的話。
看著懷中沉睡的季清歡,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小聲些,莫要驚了人。
魏尋立刻會意,放低了聲音。
詢問道:“陛下,您這傷是怎麼回事?難道方才這屋內有刺客?”
沈律初壓低聲音道:“沒有刺客,是……是朕方才不小心劃傷的。”
“可要傳太醫過來瞧瞧?”
“不必,一道小口子罷了,不必興師動眾。”
“可……”
“朕說了不用。”沈律初打斷他的話,又擺了擺手說,
“你下去吧,朕今夜就在這兒歇下了。”
魏尋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季清歡,垂下頭應了聲“是”。
他轉身離開時,瞥見了地上那支沾了血的玉簪。
他腳步頓住,看著那玉簪遲疑片刻,隨即彎腰將玉簪拾起。
又用袖口將地面的血跡擦去,直起身後,說道。
“陛下,這簪子髒了,娘娘怕是用不上了,奴才便拿去處理了。”
“嗯。”沈律初瞥了眼玉簪,淡淡應了聲,沒再多言。
魏尋輕手輕腳退出內室,輕輕合上門。
沈律初則靠著床頭,環抱著季清歡,一夜未曾閤眼。
直至天色微亮才將人放平,起身離開去處理昨夜未批的摺子。
自這晚過後,行宮內安穩如常。
日子一晃便是一月過去。
這日清晨,彩月快步走進寢殿。
將一封加急密信送到季清歡手中:“娘娘,邊境送來密信,說是十八王那邊傳來的訊息。”
季清歡心頭一緊,立刻接過信件拆開。
一行行讀下去,指尖攥緊信紙,臉色一點點褪盡血色。
信上寫著:十八王抵達桃花源商議調換質子時,談判中途被對方無故扣押。
百里蓮策順利返回,歸國十日後登基為王。
隨後不知其用了何種手段,桃花源勢力驟然崛起。
隨後桃花源主動送來交涉文書,提出以桃花源南部三城商貿之利與陛下交易。
並以此為聘,求娶貴國清嬪娘娘為桃花源王后。
若應允,則商貿互通,兩國結秦晉之好。若不應允,則十八王亦難歸朝。
季清歡看完,將信紙攥成一團扔在地上。
她站起身,腳步不停朝外走去。
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因她而起。
沈徹被扣押,還要她遠赴異國和親,她必須當面問清楚百里蓮策到底想要做什麼。
她剛踏出寢殿大門,沈律初恰好迎面走來,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伸手攔在她身前,語氣沒有半分退讓。
“不準去。”
“陛下,此事因我而起,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十八王被困,更不能任由百里蓮策拿兩國交易要挾我。”
“朕說了,你不準去。”
季清歡不肯退讓,沈律初也不肯讓步,兩人就這麼僵持著。
片刻後,季清歡用力抿了抿唇,鬆了口:“罷了,臣妾聽陛下的,不去便是。”
她轉身回到屋內,在桌邊坐下,
沈律初見她妥協,神色稍緩,離開前叮囑守衛。
“看好這裡,不許娘娘私自離開半步。”
“是!”守衛們齊聲應道。
午後,行宮守衛稍有鬆懈,季清歡便悄悄溜出,剛走到宮門出口,早就等候在此的侍衛齊齊上前,將她攔下。
“娘娘請回。”
沈律初從一旁走出,沉聲道:“朕早料到你會偷跑,所以特意在此守著,你莫要費心思了。”
季清歡咬了咬牙,憤憤地甩袖回了寢殿,心中卻仍未打消念頭。
一個時辰後,她在行宮後花園處尋得一處守衛盲區,剛要繞過假山,卻被暗中等待的沈律初一把拉住手腕。
沈律初低聲道:“朕便知你會尋此處漏洞,你當朕是擺設不成?”
季清歡掙了掙手腕,深吸一口氣,放軟聲音:“陛下誤會了,臣妾來此只是想透透氣罷了。”
“是嗎?”
“當然。”
隨後,季清歡被沈律初的人親自送回了寢殿。
儘管兩次出逃皆以失敗告終,但她並沒有打算就這麼放棄。
深夜,她避開殿外值守暗衛,翻過後院低矮圍牆偷偷往外走,沒走出半里路,又被宮中巡邏禁軍攔下。
正當她進退兩難之時,一道身影從樹蔭裡走出來,正是蕭景厲。
他走到季清歡身側,用著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我知曉所有事,我帶你走。”
說罷,他抬眼看向侍衛,開口道:“陛下吩咐本世子前來護送娘娘回宮,你們便退下吧。”
侍衛們聞言互相看了一眼,遲疑片刻,轉身退回暗處。
蕭景厲帶著季清歡朝著返回的方向走了小一段,忽而拐入一條僻靜小徑。
不多時,蕭景厲悄悄牽出兩匹快馬,二人翻身上馬。
二人從行宮悄然離去。
半路,忽然一道刺目的紅色身影,從天而降,攔住前路。
季清歡抬頭,雙目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