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那麼喜歡跪?
大手掌伸到眼前,季清歡抬頭看著沈律初高大的身軀,皺眉,眼底閃過錯愕。
下意識問:“去哪?”
沈律初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查的笑容:“朕,帶你去立威。”
季清歡猛地怔住。
立威?!
找誰立威?為何立威?
她深想亦想不明,卻很好奇陛下要做什麼,便將手放在那隻大掌心中。
起身站直,她默默跟隨在沈律初身後。
可剛走出暗廊屏風,前方廊口便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
玄黃衣袍翻飛,面色沉冷的沈澤年,直直站在她與沈律初面前。
六目相對的剎那,空氣的溫度瞬間驟降八個度。
沈澤年的目光移到季清歡身上。
瞧見那落在她身上的帝王玄色披風,以及她未完全褪去紅暈的臉頰,縮緊了目光。
剛剛她在他的書房裡,對他可是疏離的很。
此刻在父皇身邊,竟有種小鳥依人的感覺,他心底莫名的不悅。
本想著追她回去多待片刻。
卻撞到了她被父皇劫走的畫面!
他眼底浮現出血色,攥緊的拳頭咯咯作響。
“父皇?”沈澤年聲音緊繃,帶著壓抑的戾氣,想要弄清事實:“您怎在此處?又為何……將披風賜予清歡?”
他的目光落在季清歡的身上。
季清歡心下一縮。
剛剛她在書房拒了他,如今卻身披帝袍——
她下意識後退半步,緊了緊披風:“稟殿下……”
話剛出口,沈律初便緩緩上前一步,將她護在身後。
沈律初睥睨沈澤年,沒有半分避諱,語氣淡淡的卻威嚴雷霆。
叫了聲:“魏尋!”
魏尋從後走出來,將一份食物檔案和碎了的瓷碗,攤開在沈澤年的面前。
季清歡一眼便認出,那是行宮御膳房的檔案,和裝著她喝下的那碗乾果涼飲的瓷碗。
她下意識看向沈律初——原來陛下已經知道此事了。
她都看明白的東西,沈澤年自然也看了出來。
沈澤年拱手做輯:“父皇,兒臣教妻無方,疏忽太子妃的所作所為,兒臣知罪!”
沈律初雙手背後:“太子妃已被你禁足,那兩個老姑子,代管東宮中饋的季清歡也已懲治……朕便不予你計較,但是……”
“朕去找你路上,聽聞暗廊驚聲,瞧見是季清歡身體不適。”沈律初眸光暗沉:“此地離你書房不過幾步之隔,你竟未聽見一點動靜?”
沈律初語氣加重:“你可知季清歡因驚悸傷身,乳汁不暢?她是小皇孫乳母,若影響小皇孫哺育,你擔得起嗎?”
他目光如刀:“朕將披風賜予她,是在護東宮顏面,是為皇家子嗣。更是你馭下無方,幫你理清楚,好好看看,太子妃,被你驕縱成什麼樣子!”
聞言,季清歡仰頭看向面前,高大如山的背影,心頭不覺一震。
他沒有半句維護,卻字字句句都把她從風口浪尖上,穩穩護住。
但季清歡也明白了一點,陛下這是在利用她,敲打沈澤年呢!
沈澤年臉色青紅交加,全身緊繃僵立在原地,一句話也反駁不出。
可看著被父皇護在身後的季清歡,身上披的那件玄色披風,他只覺一股火直竄頭頂。
他給她側妃,她不要。
轉眼她就披上父皇的披風,和父皇來針對他?
難道她是想借此,吸引他的注意?
既如此,他可原諒她這一次,但是父皇這邊……
“父皇!”沈澤年戾氣翻湧,:“兒臣治宮有失,兒臣認!可清歡只是一介奶孃,何需父皇親自過問?而且,她還是您曾欽定的太子妃,兒臣未過門的妻。”
想起剛剛見父皇看季清歡的灼熱眼神,沈澤年怒不擇言卻只敢小心翼翼問:“莫不是父皇想倒反天罡,君奪子妻?”
他故意將“奶孃”“子妻”四字,咬的極重。
沈律初眸子驟然縮緊。
魏尋慌忙上前提醒:“殿下,您慎言!”
沈澤年意識到出言不遜,忙跪地磕頭:“父皇,兒臣說錯了,請父皇恕罪。”
季清歡也心頭一緊。
身為東宮的人,她也跪在地上:“陛下息怒。”
沈律初撇了眼身後的季清歡。
身為帝王,他不該看到季清歡剛剛的窘態,而破例為一個奶孃出頭。
可看到她衣襟被風吹乾留下的奶漬,剛剛她紅眼痛苦的模樣,便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她哺育小皇孫有功,性子又韌,方才那副強忍痛處的模樣,讓他心頭微不可察的軟了幾分。
他收回目光。
“季氏確為東宮奶孃,可她身份卑微你便輕踐?她哺育小皇孫有功,處事果決,你便無視?”
他眸底冷意更甚。
“你如今的心性,眼光,如何坐穩東宮?”
沈澤年渾身發抖,卻不敢反駁:“兒臣之罪。”
沈律初轉身背對過去:“回去將方才你來見朕,朕交代你抄寫的靜心佛經寫好,再來見朕,退下吧。”
“兒臣遵命。”
待沈澤年轉身離開,沈律初瞥向季清歡:“這麼喜歡跪?起身回去吧。”
季清歡不明白陛下為何會護她,莫不是看出了她是那在暗廊夾道,在御隱殿,在小湯泉,蓄意引誘的女子?
她直起身子,緩緩站起,小心開口:“陛下,之前在宮中,魏公公曾命奶孃書寫避暑的方子,但更似乎是在有意幫陛下尋什麼人,那人找到了嗎?”
她輕抬眼眸,見沈律初沒有動怒,方才繼續說下去。
“奴婢雖未久居皇宮,但識得的人不在少數,若陛下尚未找到……奴婢興許能幫上忙……若找到便罷了。”
沈律初眯眼審視著她。
季清歡把頭壓的極低。
眼前的身影挪開,腳步聲漸行漸遠,季清歡方才抬起頭來,極目望向沈律初遠去的背影。
心頭緊繃的那根弦,鬆了下來。
看來,是她想多了,陛下並未發現她便是那女人。
但瞧著陛下怒氣衝衝的背影,她知道,陛下對蓄意引誘的她,更上心了。
快了,她就快成事了。
回過神來,她將身上的玄色披風褪下,藏進肚子裡,匆匆離開——可不能披著帝王披風,招搖過市的回去。
回到偏殿,她所住的內房,剛掏出披風擱置一旁,門便突然被人用力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