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為她所用
趙姑姑眼珠一轉,擺手苦笑:“清歡姑娘說笑了,我一個管灑掃的老奴,哪還有什麼出路?”
她故意躲閃。
“再說了,我老了,懶得往上爬了。”
季清歡凜冽一笑,把聲音壓的極低:“姑姑若不往上爬,今日必將被太子妃栽贓,活活杖斃。”
她記得,前世便是今日,蔣兮柔故意踩到鵝卵石,栽贓趙姑姑看護不嚴,活活將其杖斃。
將死的仇人,與其讓她去死,不如為她所用。
趙姑姑臉上的血色褪去一半,腿有些發軟。
但她不信:“呵呵……清歡姑娘莫要嚇唬我。”
季清歡見她不信,不再多言,而是從荷包裡拿出一個小瓷瓶,遞給她,在她耳邊提醒了幾句後,轉身離去。
趙姑姑端詳著手裡的小瓷瓶,心生不滿。
她好心提醒季清歡,季清歡卻詛咒她。
可這個小瓷瓶到是精緻得很,先留著。
她打好水去東宮花園巡視。
天色亮起。
不多時,趙姑姑看見蔣兮柔迎面走來。
趙姑姑與灑掃丫鬟跪地:“參見太子妃娘娘。”
話音剛落,驚叫聲響起:“啊!”
蔣兮柔踩到鵝卵石差點摔倒,好在被貼身宮女綠檸扶住。
她一腳踹開趙姑姑:“無用的姑子,你就是這麼看著宮人灑掃的?來人,把她拖下去杖斃。”
趙姑姑心下一驚,季清歡說的竟都是真的!
腦中瞬間想起季清歡交代她的話。
忙磕頭:“太子妃息怒,奴婢是想著向您獻上治下紅之症的藥,一時疏忽了,求您開恩啊……!”
蔣兮柔柳眉微蹙,神色一轉:“隨本宮來。”
趙姑姑跟隨來到寢殿正殿。
蔣兮柔端詳著她問:“藥在哪?”
趙姑姑從寬袖中取出季清歡給她的藥瓶。
綠檸接過遞給蔣兮柔。
蔣兮柔瞧了瞧藥瓶,問:“綠擰,每日給本宮診平安脈的王太醫,可來了?”
綠檸點頭:“來了,正在外候著呢。”
“讓他進來。”
“是。”
不多時,王太醫進來:“微臣參見太子妃娘娘。”
“免禮。”蔣兮柔示意一眼綠檸。
綠檸會意,拿過藥瓶走過去遞上:“勞煩王太醫瞧瞧,這藥,有無問題。”
王太醫接過藥瓶開啟,倒出一粒聞了聞,驚喜道:“這,這是固經定坤丹!”
蔣兮柔疑惑:“什麼丹?”
王太醫解釋:“稟太子妃,是古籍記載的固經定坤丹,早已失傳百年,是根治下紅之症的良藥,能得此藥,是您天大的福氣。”
蔣兮柔鬆了口氣。
既然古籍中有所記載,王太醫反應又如此之大,可見這藥,必是好物。
她屏退太醫,看向趙姑姑:“這藥,可還有?”
趙姑姑眼珠轉了轉:“有,有,奴婢的祖上是赤腳醫生,這藥是奴婢用祖上留下的法子配置的,太子妃吃完,奴婢自會呈上。”
蔣兮柔滿意一笑:“很好。本宮念你忠心,人也老實能幹,以後就留在本宮身邊,當本宮的貼身姑子吧。”
“多謝太子妃。”趙姑姑磕頭。
“下去吧。”
“是。”
趙姑姑退後三步離開,馬不停蹄的奔向小皇孫的寢殿。
剛喂妥小皇孫的季清歡,正巧走了出來。
季清歡想回耳房歇息片刻,可剛要關上門,趙姑姑便衝進來,反手將門關上後,一把抓住她的手。
“清歡姑娘,你可真神了,你沒走多久,我去看著灑掃丫頭幹活,太子妃就來了,一切都應驗了。”趙姑姑撲通跪地,
“我按照你說的去做,太子妃留我在身邊伺候了。我的命是姑娘救下的,以後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她慶幸自己當時覺得小瓶子精緻,沒扔。
只是,她奇怪季清歡怎麼知道她今天會被杖斃?莫非她開了天眼了?
季清歡見目的達成,當即扶她起來:“趙姑姑,你不必如此,我並不會讓你做什麼,只希望你能謀得一個好的安身處。”
趙姑姑感激涕零:“多謝清歡姑娘,可是……我和太子妃說,藥吃完了會接著奉上,你看……”
季清歡神色一頓。
裝的這麼真,原是在這等著呢?
那固經定坤丹,確實可以根治下紅之症,但她往裡多加了一味無色無味的藥。
令此丹融于丹氣,不傷脈象,不現病症,只會慢慢虧損本源,直至油盡燈枯而死。
就算是百年太醫,也無從查驗。
沈澤年讓她研製毒丹。
她便用毒,讓他和蔣兮柔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來,這麼大的功勞,趙姑姑應該已經攬在自己身上了吧?
季清歡收回思緒,爽快的回答:“沒問題,屆時姑姑儘管找我來拿藥便可。”
“好嘞,那我先走了。”趙姑姑轉身離開。
走到院外,她往後看了一眼,朝地上“呸……”了一下。
罵了聲:“蠢貨!”才扭著胯離開。
季清歡關上門,餵養好自己的小寶後,為了三日後出宮,更好的安頓小皇孫和小寶,去乳母房找備用的乳母,交代了一些事宜。
轉眼到了出宮這日。
她跟在隊伍右側,步行出宮。
出了宮,沈澤年把她叫到馬車身前來,順著窗戶遞給她一枚令牌。
命令道:“本殿給你三刻鐘。”
季清歡拿著令牌轉身,消失在隊伍中,朝著季府狂奔而去。
跑到季府,她拿出令牌給看守的侍衛看,順利進去。
入目的是一片荒蕪,草木瘋長,當年鐘鳴鼎食的世家,如今連一絲人氣兒都沒有。
她緩緩走在熟悉的廊下,每一步都沉重無比,最終將目光放在一個深坑處。
這裡,曾栽種一棵百年丁香花樹,每逢月圓,她都會和母親妹妹,父兄圍坐在樹下,聞著花香賞月。
笑語聲聲彷彿猶在耳畔。
如今卻樹斷根斷,物是人非。
季清歡仰頭把眼淚憋回去,不敢多停留。
強行壓下喉嚨間的酸楚哽咽,熟門熟路的穿梭在廊下,尋到家人的舊衣物,在兩刻鐘之內,返回隊伍。
正巧看見有個士兵,站在馬車前和沈澤年說些什麼。
她知道沈澤年剛剛派人盯著她,心中只有寒涼,面上卻根本不在乎,只當未曾看見。
只是不知道,沈澤年到底要在季府找到什麼?
幾個時辰後,抵達永安寺,周圍很多百姓圍觀。
季清歡此番出宮,是以蔣兮柔貼身宮女的身份。
她立即上前攙扶蔣兮柔下馬車,跟在沈澤年身後,走進永安寺。
沈澤年和蔣兮柔跪在蒲團上祈福。
東宮掌事太監小德子,朝她走來低聲說:“清歡姑娘,殿下命我陪您去為您家人立衣冠冢,走吧。”
季清歡點頭,跟著走出永安寺。
她去買了些銅錢紙幣,就近尋了一處偏僻荒山,掩埋好家人衣物後,燒銅錢紙幣。
“姑娘,老朽忘了帶火摺子,可否借你的一用?”
耳邊響起一道沙啞滄桑的聲音,季清歡身子一怔,猛然看過去,睜大了雙眼。
那日在藥房上留下的資訊,不是說好了讓藥鋪老闆命僕人來此嗎?
怎會是他?!
小德子就在身後,他怎麼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