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殿下，她是裝的
一旁聽著的季清歡，抬眼瞧去，發現蔣兮柔也在看她。
蔣兮柔目光憎恨到恨不得她現在就死，全然忘了她的救命之恩。
季清歡腦中閃過前世蔣兮柔踩著她臉的模樣，冷冷的收回目光，打量起沈澤年，見他似有被說動的跡象。
她抿了抿唇，往他懷裡靠近：“殿下，太子妃娘娘說的對，都怪我不好，要是我不去太醫院找張玉就好了……”
“你心繫本殿，不怪你。”沈澤年低聲安慰。
接著他看向蔣兮柔，目光沉了沉：“清歡今日無事，本殿饒你一次，可你馭下無方，本殿罰你，去佛堂抄佛經十遍，面壁思過，去吧。”
蔣兮柔身形一顫。
她尚未開口，雲姑姑跪著爬到沈澤年面前，咣咣磕頭。
“殿下，一切都是奴婢自作主張，跟太子妃沒有關係。太子妃生產那年難產，身子一直不見好，殿下要罰就罰奴婢吧，不要遷怒太子妃。”
“太子妃身邊就是因為有你這樣的老姑子，才會行事悖亂！你既然主動領罰，本殿成全了你。”沈澤年目光森冷：“你剛剛是用右手打了清歡的臉，是不是？”
雲姑姑怔了怔，點頭如搗蒜，吞吞吐吐：“是……是。”
沈澤年用力踹開雲姑姑，“來人，把她拖下去，砍了她的右手！”
“殿下……”
蔣兮柔欲要制止，卻被沈澤年瞪了一眼：“柔兒，你想罰的更重嗎？”
她硬生生咽回了要說的話，不覺的攥緊了拳頭。
沈澤年看向懷裡的季清歡，輕聲安慰：“本殿有事要去辦，你先隨太子妃回去，待本殿回來，再去看你。”
毒丹的配方是大事，他誰也信不過。
要親自去太醫院查驗一番。
季清歡身子往他身旁傾了傾，一縷鬢髮垂落，微微點頭。
沈澤年離去，她抬眸盯著他的背影，全然沒了剛剛嬌弱的模樣。
她轉身擦了擦眼淚，跟在拂袖離去的蔣兮柔身後，往回走。
走到殿內，她欠身行禮：“太子妃，奴婢去給小皇孫餵奶。”
“站住！”蔣兮柔叫住她。
季清歡剛要詢問，蔣兮柔便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著她。
蔣兮柔瞧著季清歡細腰軟如弱柳，眉眼含春，唇瓣含韻，骨子裡藏著嫵媚的模樣。
腦中閃過太子初見季清歡時，對她深情相望，道出的那句：“人間美味是清歡。”的詞句。
蔣兮柔當即黑了臉：“狐媚子！”
季清歡微微挑眼，勾唇含笑：“太子妃謬讚。”
蔣兮柔氣的牙癢癢：“賤婢，你別得意，你怠慢給小皇孫餵奶，殿下不計較，本王妃計較。”
她走到上首座位坐下，巴掌拍在桌上命令：“來人，重打她五十大板！”
季清歡正要反駁，便見蔣兮柔命人把她的小寶抱過來，抱在懷裡。
蔣兮柔取下發簪，用尖銳的那頭紮了一下小寶稚嫩的臉蛋。
小寶哇哇大哭，季清歡的心咯噔一下！
“賤婢，你最好乖乖受罰，否則本王妃說不定哪下就手抖，在他的脖子上戳一個大窟窿。”
看著蔣兮柔將對準小寶的脖子，季清歡不敢再反抗。
任由幾個太監把她拖拽起來，按壓在長凳上。
蔣兮柔抱著她的小寶，走過來，居高臨下。
“你是不是沒想過，會有我是主，你是僕的一天？你不必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
季清歡仰頭，不怒反笑：“是怪我自己，怪我當初……沒教導好你。”
蔣兮柔腦中閃過小時候快餓死，被季清歡撿回去，天天追在她屁股後，看著她錦衣玉食，和太子打情罵俏的日子，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憑什麼季清歡比她好？
她指著小太監命令：“打，給本太子妃狠狠的打她！”
就在板子即將落在季清歡的身上時，一道略沉極具威懾力的急促聲，響起……
“誰敢動她？！”
看到來人，幾個小太監臉色變得惶恐，側身垂首讓路。
季清歡從長凳上坐起，疑惑的看過去。
是匆匆趕回的沈澤年。
沈澤年走到她身邊，攙著她下了長凳，看向蔣兮柔。
“柔兒，你放肆！”
蔣兮柔身子一激靈，用力抿了抿唇，剛要開口，季清歡率先搶過話。
“殿下。”她輕捏他的衣袖，“太子妃娘娘只是太在乎小皇孫，才會行事悖亂。”
她低頭眼簾半挑起。
“奴婢受冤枉不，不要緊的，您切勿因奴婢，傷了您和太子妃的情分……”
蔣兮柔臉色變了又變，這是她要說的話啊……
她急得跺腳：“殿下，她是裝的，您……”
“夠了！”沈澤年打斷她，眉眼沉了沉，“柔兒，你何時變得如此斤斤計較？”
蔣兮柔愣住，嘴唇抖了抖。
她咬唇看向季清歡，指甲扣著掌心肉。
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眉眼一轉，嘴角噙著諷刺的笑。
“清歡姐姐真是懂事，想來，明日你母親和小妹流放寧古塔，你也會如此懂事的對嗎？”
她幽嘆一口氣。
“哎……寧古塔夏日酷暑，冬日苦寒，且不說到達之後她們吃不吃得苦，就流放路上，都難逃山賊土匪欺凌掠殺，真是太可憐了……”
季清歡自知，蔣兮柔是想借此讓她難過。
那就把難過坐實吧。
她撲跪在沈澤年面前，輕拽住他衣襬，淚如雨下。
“殿下，奴婢的母親和妹妹流放，此生怕是再無緣相見。求殿下允奴婢出宮去教坊司，送一送她們好嗎？如若不允，奴婢怕傷心過度，耽擱了配方的程序……”
沈澤年皺了皺眉，季家全家均是將死之人，小寶養在東宮，他料定季清歡不敢叛逃。
讓她送一送也無妨。
“也好，張玉剛剛說，買錯了幾味配方里最重要的藥材，你親自出宮去買，順路去看看你母親和妹妹。”
他叫來一個小內侍，讓他去東宮庫房取來百兩銀子，交給她，又給她一枚出宮令牌。
對她說：“讓張玉跟著你過去，兩個時辰內，必須回來。”
“多謝殿下。”季清歡轉身離去。
邁出門檻前，她轉頭看了一眼小寶。
小寶養在東宮，是沈澤年拿捏她的籌碼。
蔣兮柔也只敢在他不在的時候，當她的面做做樣子。
只要她在東宮，小寶就不會有危險。
但母親和妹妹，必須要救下。
至於父兄，充軍地離小老頭的山頭不過幾裡，前世便被老頭子身邊的人救出，後被沈澤年查到屠殺。
這會兒，小老頭應該已經動手了。
等救出母親和妹妹，再傳信給他便可。
待她離去，蔣兮柔下意識看向沈澤年。
他深邃的眸子定格在季清歡的背影上，看不出在想什麼。
蔣兮柔腦中閃過從前隨季清歡進宮見他，每每離去，他都是這樣看著季清歡離去。
她抿了抿唇，走近，跪地請求：“殿下，若您還愛著姐姐，妾身願意自請下堂，成全了您和姐姐。”
“柔兒，你多慮了。”沈澤年回過神來。
他俯身扶起她，將她攬入懷中。
“本殿心中唯你一人，對清歡，並非你所想。剛剛之事，本殿情非得已，不要怪本殿。”
蔣兮柔抬眸，眼神繾綣，依偎在他的懷裡：“妾身信您。”
沈澤年低頭凝了她一眼，複雜的表情轉瞬即逝，縮了縮瞳孔，轉移話題：“有件事，你幫本殿去做。”
“何事？”
“調查所有未時在途徑御書房的暗廊夾道處逗留的宮女，秘密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