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撕破臉，掌摑錢掌櫃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錢鼬昨夜喝得大醉，如今酒半醒沒醒，正招呼夥計開門迎客。
不等夥計掀開門板。
“錢鼬！”
趙鐵一馬當先踏進布鋪大門，趙安年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鋪子里正在理貨的夥計們看見趙安年，表情各異。
又的看了一樣掌櫃就連忙低頭做事，也有的看戲一般望著門口。
陳田生本想上前，可想起左右趙安年囑咐的話，他就停下了腳步。
和其他人一樣低著頭，只用餘光看著。
“喲，這不是趙管事嗎？”
錢鼬從櫃檯後面轉出來，手裡端著杯醒酒湯，臉上掛醉，笑呵呵的說道。
“您今兒個怎麼又來了？”錢鼬指了指布鋪。
“鋪子裡一切都好，您就放心吧。”
“您老往我這跑，不如跟在明川公子身邊，多親近親近啊。”
說完，錢鼬嘿嘿一笑，幾個賬房夥計跟著心領神會一般笑了笑，眼神裡全是看熱鬧的意味。
三房公子那邊一直沒有貼身服飾的下人，好些人都傳這明川公子是個兔爺，愛男色。
掌櫃的這是在暗指趙安年靠屁股上位呢。
“你他孃的……。”趙鐵一如既往，主打一個莽。
攥緊了拳頭，剛要上前，被趙安年抬手攔住。
趙安年看著錢鼬，臉上甚至還帶著點笑意：“錢鼬，你意思還覺得自己幹得挺好是吧。”
錢鼬一怔，雙手攤開：“難道我幹得不好嗎？”
“趙管事你就是太年輕，不懂經營，不知柴米油鹽貴，我不怪您。”
他往前邁了一步，把茶杯往櫃檯上一擱，拍著胸脯。
“這鋪子，我錢某人經營了八年，沒出過差錯。”
“三房讓個你個嘴上沒毛的來管事兒，我認了，誰讓我就是個掌櫃呢。”
“可您要是三天兩頭來指手畫腳，亂了鋪子的規矩，那就別怪我老錢撂挑子不幹了。”
夥計們大氣都不敢出。
這話說的，已經是撕破臉皮。
趙安年這個管事，今天不把掌櫃哄好，估計是下不來臺了。
趙安年卻不急不惱，點了點頭：“說完了？”
錢鼬一愣。
下一秒，趙安年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錢鼬都沒反應過來，就感覺一股巨力糊在臉上，整個人向後轉了一圈，趴在了櫃檯上。
手裡的茶杯飛出去摔在地上，茶水濺了一地。
錢鼬回過頭，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趙安年，嘴裡發出來的聲音都變了調：“你……你敢打我？不是！你怎麼敢打我的！”
“沒有我，三房這鋪子早就……。”
“早就個屁，沒有你這布鋪說不定都連鎖了，你看你這腦滿腸肥的樣子。”
趙安年甩了甩手，表情依舊平淡：“打你怎麼了？我身為管事，今天就教教你規矩。”
錢鼬眼睛瞬間就紅了。
他在布鋪當了八年掌櫃，說一不二，就是大房二房的人見了他也得客氣三分。
如今被一個家生子出身的毛頭小子當眾扇了耳光，這口氣他怎麼咽得下去？
“好！好！好！”
錢鼬連說三個好字，聲音陡然拔高，“趙安年！你問問這滿鋪子的人，這布鋪要是沒有我錢某人，早就黃了！”
“鋪子虧空，是我帶著人把買賣拉回來的！這些年進進出出，哪一樁哪一件不是我親力親為！”
“你打我？”
他說得理直氣壯，唾沫橫飛，臉上那個巴掌印反倒讓他顯得格外悲壯。
幾個跟他沾親帶故的夥計也跟著起鬨：“錢掌櫃說得對！沒有錢掌櫃，這鋪子早完了！”
“三房派來的人不分好歹，把咱們的心都寒了！”
趙安年看著這幫人一唱一和，嘴角慢慢翹起來。
演。
接著演。
趙安年大手一揮，轉頭對趙鐵說道：“趙鐵，把這個貪墨主家銀子的碩鼠給我拿下。”
趙鐵早就等這句話了，一把抄起早就準備好的麻繩就要動手。
“我看誰敢！”
一個威嚴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身穿青緞長袍、蓄著山羊鬍的老者邁步跨進門檻，身後還跟著兩個隨從。
老者面色陰沉，目光掃過鋪子裡一片狼藉，最後落在趙安年身上，眼神裡滿是審視。
錢鼬看見來人，眼睛頓時亮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過去：“周管家！周管家您來得正好！
“您看看，您看看這趙安年乾的好事！他一來就動手打人，不分青紅皂白，這是要把趙家的鋪子給毀了啊！”
來人是趙家大房的管事周德海，在大房當差二十餘年，深得大公子趙明德信任，在趙家下人裡地位極高。
錢鼬雖然是布鋪掌櫃，論地位哪裡比得上自家人的周德海，這些年沒少往周德海那兒送東西巴結。
這次，趙明德派他來，是想在歸攏一下賬本，免得大房的事被趙安年發現。
周德海看了錢鼬臉上的巴掌印一眼，眉頭皺得更緊。
自己來得倒是巧了，一進門就看到趙安年在打錢鼬。
他轉過身，目光直直盯著趙安年，聲音不大卻氣勢逼人：“趙安年，明川公子讓你管鋪子，可沒讓你打人吧？”
他站到錢鼬身前，目光掃過鋪子裡竊竊私語的夥計們。
“錢掌櫃給趙家鞍前馬後伺候了八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你這才當管事幾天，就把他當條狗一樣抽大嘴巴子，傳出去，以後誰還敢給趙家辦事？”
錢鼬站在周德海身後，直咧嘴。
什麼叫把我當狗一樣抽大嘴巴子。
這話也太不中聽了。
可他現在又沒辦法反駁，人家正給自己做主呢，只能憋著。
周德海冷哼一聲，接著說道：“此事，我定要稟明大少奶奶。三房用人不明，由著你這等不懂規矩的刁奴敗壞家風。趙安年，你這管事，怕是當到頭了。”
鋪子裡一時間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趙安年身上。
陳田生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隨後抬起頭，雙手緊握。
這趙家的天，也太黑了！
大房管事跟錢鼬這個王八蛋竟然是一夥的！
趙安年不僅不怕，反而笑了，看著周德海，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哦？檢舉我？”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閃不避地迎上週德海的目光，聲音朗朗，傳遍整個鋪子：“好啊！”
“你檢舉，我也檢舉！”
“正好我要向大少奶奶舉報，掌櫃錢鼬，貪墨主家銀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