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生離又死別
雲長歌沒有再去理睬這個皇帝到底是怎麼死的了，飛奔到了自己的爹孃面前，催動靈力，想用自己的一點點綿薄之力，來緩解他們的痛苦。
“歌兒……”雲馨櫟難受的大口喘息，從懷裡掏出一個空間錦囊，“這裡，是我和你娘給你準備的禮物。你……收好……”他吃力的把空間錦囊塞到了雲長歌的懷裡，這才像是放心了一樣的閉了閉眼睛。
雲長歌拿著空間錦囊，心裡越發的難受起來。
生離死別嗎？可她不願意啊，她不願意經歷這個啊！
櫻修也拼了命的催動靈力煉製丹藥，最後發現，她解了幾種毒之後，就會冒出另外幾種，永無止境，似乎這血液中的毒素，無窮無盡，是個死結。
她第一次遇到這種問題，物件還是自己主子的爹孃。這個認知讓她非常絕望，甚至陷入了一種自我懷疑的狀態。不是說他們含羞草化為人形，是所有守護靈當中最強大的嗎？可是為什麼卻一點都幫不上忙呢？
櫻修似乎忘了，這有一個侷限性的前提——在守護靈當中。
守護靈，和人終究還是不一樣的。人能做到的事情，有一些是守護靈永遠都做不了的，所以……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非常殘忍的限制。
“歌兒，你別難過，我和你爹爹已經活的夠久了，咳咳咳，我們能夠在臨死之前，見一見我們心愛的女兒，這已經是奢望了。”南宛黎的聲音依舊溫和，她的眸子裡帶著滿滿的寵溺和眷戀，“你以後的路還長，華御堯會陪你走下去的。”
她摸了摸雲長歌的臉頰，擦掉她臉上的淚。
“不……不要……我想讓你們也陪著我，你們一定會沒事的，你們不能有事啊……”雲長歌忽然抱住了南宛黎，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地上，很快消失。
南宛黎已經沒有了多少力氣，聽著雲長歌的話，輕輕搖頭：“歌兒聽話，你的日子還長，不能因為我們拖累了你自己。”
“是啊……歌兒，這是爹孃最後的一點心願了，你要好好的，走自己的路，過自己的生活，和華御堯兩個人一起好好的。”雲馨櫟的臉色已經變得有些蠟黃，他抬頭看著雲長歌，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緊緊的握住。
雲長歌跪坐下來，也回握住雲馨櫟的手。
粗糙的，堅硬的。這雙手似乎飽經風霜，沒有一絲絲的細膩。
雲長歌深吸一口氣，眼淚掉的更兇了。
兩個人就這麼平靜的看著她：“孩子，讓守護靈休息一下吧，她也很累了，再這樣下去，她要崩潰了。”
雲長歌看著一旁已經接近崩潰邊緣的櫻修，很長時間，才做出了這個艱難的決定，她將櫻修緩過來，用力的抱住她：“好孩子，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櫻修就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一樣，瞪大眼睛，雙眼猩紅。
她知道，雲長歌說這句話的意思就是——他們已經沒救了，你可以休息了……
是有多艱難，多痛苦，才能說出這種話？是有多絕望，才會放棄最後的希望？櫻修不知道，她只是知道，如果她再強大一些，再勇敢一些，說不準就能幫上忙。
“對不起長歌……”櫻修在短暫的發愣之後，終於還是重重的垂下了頭，泣不成聲。
雲長歌心裡百感交集，抱著櫻修柔聲安慰：“你真的做的很好了，只是上靈界這些人卑鄙，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們活著出去。可能根本就沒有什麼毒藥，有的只是他們體內已經浸潤到血液的營養液而已。”
櫻修的身子抖了抖，最終也趨於平靜。
她離開雲長歌的懷抱，在雲馨櫟和南宛黎的額頭上親了親，這才拖著疲倦的身體消失了。
雲長歌跪在爹孃的面前，認認真真的看他們的眉眼。最殘忍的事情莫過於，剛擁有就要失去。如果從未擁有過，可能她不會再奢求，如果一直都得不到，也只不過會遺憾。但因為已經擁有了，所以再失去，就顯得格外殘酷。
感受過溫暖，見到過光明，再墜入黑暗，才是最無法忍受的。
“華御堯……”雲馨櫟看著站在旁邊，眸子快要變成紫紅色的華御堯，輕輕的開口，“小兔崽子，看來我是打不了你了。以後……你一定要好好照顧我們家歌兒，千萬不要讓她受委屈。她吃了太多苦了，不能再受苦了。”
華御堯的眼眸裡帶著劇烈的掙扎。他不想答應，卻也知道，這樣的情況，如果不答應，可能就是一輩子的遺憾了。他咬咬牙，用力點頭。
雲馨櫟這才鬆了一口氣似的，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宛黎，我這輩子欠你的。你不顧一切嫁給我，我卻連一個像樣的婚禮都沒能給你。帶著你東奔西跑，最後還要連累你一起受這些罪。我雲馨櫟，一人做事一人當，下輩子，下下輩子，下下下輩子，永生永世，願意永遠照顧你，愛護你，只求彌補這一世的遺憾。”雲馨櫟看著南宛黎，一字一頓，說的很認真。
南宛黎泣不成聲，用力的搖頭：“櫟哥，已經很好了，我很滿足。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不管怎麼樣，我都心甘情願了。”
雲長歌悄悄把頭扭過去，擦了擦眼淚。
華御堯仰頭看天，讓眼淚迴流。
雲馨櫟最後親了親南宛黎的臉頰：“我先走一步，去幫你探路。你呀……根本就不認識路，萬一走丟了，我還要找你好一陣子。”聲音溫柔綿長。
然後，他又抬起頭來看著雲長歌和華御堯：“祝你們幸福……”
緊接著，就閉上了眼睛，身子緩緩的往後仰去。
華御堯一把接住了雲馨櫟，眸子紅了又紅。
因為經歷過和全世界對抗，因為曾經也體會過逆天改命的滋味，所以現在遇到了最嚴重的事情，遇到了最難以挽回的經歷，就會比一般的人更多幾分自責。
南宛黎安靜的看著雲馨櫟，拉著雲長歌的手也慢慢鬆開：“孩子們，一定要好好的生活，帶著我們的那一份一起。”
聲音很快弱下去，手迅速垂下，再也沒有了言語。
雲長歌跌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的父母，忽然從喉嚨裡發出了低沉的怒吼：“不！”
聲音悽婉絕望，傳的很遠。
華御堯讓穀風和穀雨，把雲馨櫟和南宛黎抱回去，然而云長歌卻用力的推開他們，倔強的搖頭，死死的抱住了南宛黎。
華御堯抿抿嘴，抱起了雲馨櫟，兩個人就這麼走在大街上，一直到客棧。
失魂落魄。
這場仗，他們雖然殺了皇帝，殺了那麼多的侍衛，可是他們贏了嗎？
沒有。
真正的勝利者依舊是那個皇帝，即便他已經死了，卻還是狠狠的在他們的心頭剜了一刀，這一次的陰影，永遠的留在了心裡。
一直到把南宛黎放在床上，雲長歌這才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衛薇安幾個人轉醒的時候，有一瞬間的茫然：他們是怎麼昏過去的？
等看到身上的傷口之後，才猛地想起來：好像是有一個老者要來帶走雲馨櫟和南宛黎，他們一群人拼死了的抵抗反擊，最後卻全都被打的遍體鱗傷。
到現在傷口也沒有癒合，一動就撕心裂肺的疼。
那個老者到底是誰？他們怎麼完全打不過？甚至連抵抗的力氣都沒有。
這一個認知讓他們陷入了恐懼，即便是撐著殘破的身子，也艱難的移動到了雲長歌的房間，想要看看他們回來了沒有。
然而一進門，就看到了死寂一般的畫面。
雲長歌躺在床上，面色慘白，了無生氣。雲馨櫟和南宛黎，兩個人的身子都已經僵了，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生氣。華御堯坐在一旁，全身縈繞著黑氣，眸子赤紅。
死一般的寂靜。
幾個人覺得身上的傷口更疼了幾分，互相對視了一眼，不敢說話，只在一旁安靜的看著。
雲長歌醒過來已經是夜晚了，她剛醒過來，就一把抓住了華御堯：“御堯，我的爹孃還有救，他們還沒有死，他們還能夠被救過來！”聲音已經沙啞，聽起來越發的難受。
華御堯抿抿嘴，沒有說話。
“白靈說，你有空間之術，可以創造一個冰雪的空間，他再用自己的力量將我的爹孃冰封，然後我們去尋找解毒的辦法。”雲長歌攥著華御堯的手又緊了幾分。
華御堯愣了一下：“好。”
不管這個辦法靠不靠譜，他都不忍心讓雲長歌失望。
華御堯催動靈力，有一股白色的氣流瞬間湧出來，那氣流盤旋在華御堯的頭頂上方，似乎在勾勒什麼紋路。一個時辰之後，白靈也出現了。
白靈化為翩翩少年，站在華御堯的身後，也同樣催動了靈力。
又過了一個時辰，白靈忽然睜開眼睛，手在半空中輕輕向上託了一下，又唸了一段很複雜的咒語。空中的水汽凝結，迅速成為冰晶，組合在一起，將雲馨櫟和南宛黎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