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你是我的光
葉驚秋湊近侍女，表情宛若黑夜中嗅到腥味的貓兒，眼神閃爍著狡黠，“文女大人是誰？咱們好好聊聊。”
侍女閃身到一邊，躲開挨著她肩膀的葉驚秋，心裡暗罵自己真是蠢貨，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耳光。
閒著沒事，她提文女大人幹什麼。
“沒什麼，您聽錯了。”
“真的嗎？”
“您只要服侍好魔君就是了，問這麼多做什麼！”
侍女有些不耐煩，嘟著嘴，這不是為難她嗎？
“您還只是個剛剛甦醒的妃子，最主要的是在後宮站穩腳跟，就算魔君今日封您為大妃，您也不應該恃寵而驕，盛氣凌人。”
侍女一股腦吐出大半酸水，聽說這位娘娘之前是作為侍女被魔君看上的，同為侍女，她心裡憋著嚥氣。
現在一下子吐露出來，她心裡舒服多了。
“嘖。”葉驚秋眼眸半眯，漫不經心拍上她的肩膀，什麼叫服侍好魔君就是了？
一個侍女，居然教她做事。
下一刻，葉驚秋氣息陡然一變，空氣凝滯一般沉重，侍女被壓著說不出話，“嗖”的一下跪下。
她怎麼會因為娘娘平日裡都是笑臉，所以忘記對方的身份。
就算魔妃娘娘再和煦近人，她也是高高在上，比肩耀陽的皓月。
至高無上的，被魔君大人珍視的心尖寵。
魔君大人冷麵無情，站在他身邊並肩齊天的魔妃娘娘又怎麼可能是什麼傻白甜。
“還不說嗎？”葉驚秋在侍女身旁踱步，步伐輕且慢，侍女看著晃盪在自己面前的華麗衣袍，吞嚥口水。
“文女大人是魔君的母親。她走後，魔君大人曾下令，無論後宮還是朝堂，不許再提。”
這是魔君的命令，她不敢違逆。
侍女縮了縮脖子，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葉驚秋勾起嘴角，這才對嘛。
她彎腰低頭，和侍女面對面，“魔君命令你是魔君的事，我命令你是你的事，我不管魔君的命令，但你現在違逆我，我會做出我的懲罰。”
“對不起，娘娘，我是覺得您和別的不顧下人的妃子不用，之前才會那麼說的。”侍女拉扯葉驚秋的衣角，淚流滿面。
這事是宮中的禁忌，她不能說。
葉驚秋冷哼，利落地把自己的衣袍從侍女手中抽出，蹲下身子，支著下巴看著驚慌失措的侍女。
“那你可真是看錯人了，我和別的妃子沒什麼兩樣，她們表裡如一，我是表裡不一的笑面虎而已。”
侍女失魂落魄，她目光看向葉驚秋旁邊的其她侍女，如果自己說了什麼，肯定會被這群人出賣。
她是寵妃的貼身侍女，不知道有多少人覬覦這個位置。
葉驚秋擺正她的頭，似笑非笑，聲音清脆，卻像是催命的符咒，“快說。”
侍女上齒咬著下唇，倔強地搖頭，下一秒，她的胸口破開了一個大洞。
葉驚秋本是想殺雞儆猴，在宮中立威，但她沒有想過要侍女的命。
在一眾侍女的驚呼當中，尹鑫鏊皮靴邁著沉穩的步伐，金色暗紋流動的玄袍列列生風，無名走到葉驚秋身邊，“違反宮中禁令，就是這個下場。”
蹲著的葉驚秋頭皮發麻，這傢伙什麼時候來的，現在他的做法，是在暗示她嗎？
“大妃的命令至高無上，違背者就是這個下場，知道了嗎？”
出乎意料，無名沒有提文女忌諱的事情。
莫非他並沒有聽見？
侍女們異口同聲回答：“明白。”而葉驚秋則在拍著胸脯慶幸。
“愛妃，如果你想了解母親，我可以告訴你。”
無名的話打破葉驚秋的僥倖想法。她訕訕地笑著站起，下一秒被無名撈入懷中。
“這是家事，你有權知道。今晚，我會告訴你的。”
葉驚秋在這個冰冷的懷抱中，只覺得全身都不自在，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無名結束宴會後，回宮途中恰好碰見了她，正好拉著她一起回宮。
回哪個宮？
自然是葉驚秋住著的宮殿。
葉驚秋坐在床上，深呼吸平穩自己的心情。
好傢伙，好傢伙，她內心直呼好傢伙。
“就這麼緊張？”穿著黑色中衣的無名坐在她的旁邊，輕聲的笑像是羽毛，擺弄著她鮮紅的耳垂。
“魔君，不是說要給我講文女大人的事情嗎？”葉驚秋推開不斷靠近的無名，心臟重新跳回胸膛。
冷靜！雖然他和百丈無崖長的很像，但終歸不是。
把持住自己的心跳，守護住自己的節操。
葉驚秋這樣提醒自己。
無名搖搖頭，他也不急於這一時。“不用叫的那麼生疏，按照人界的叫法，她是你的婆婆。”
“婆婆是個怎樣的人？”葉驚秋立馬發問，不讓無名歇下來。
“是個很溫柔的女子。”無名陷入回憶，那雙金色的瞳孔深邃，悠遠，似乎被牽引著，到了另外的時空。
他開始講述母親的事情，模樣像個稚嫩的孩子。
無名居然也有這麼一面，這還葉驚秋沒想到的，更讓她沒想到的是，自己居然透過他，看到了他的過去。
就像剛得到眼睛那次一樣，她彷彿又以靈魂的狀態，見證了另一時空。
無名的母親是一名光系修士，出水芙蓉，聖女臨凡，她的前半生一帆風順，這一切在她出嫁那天戛然而止。
血色是婚禮的基色，魔族突降，打破了原本的美滿，她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擄走，就差一步就成為夫妻的人生死未卜。
無名的父親是一個好色的男人，他去人界，自然不是因為想要換口味，那時候，魔界和人界審美不同。
他擄走文女，只是因為文女的靈獸乃是至強的光系靈獸，可以壓制他體內狂暴的暗系靈獸。
文女只會在他需要時被召見，幾次之後，無名誕生了，作為被父親忽視的存在，他的童年卻充滿了濃濃的母愛。
文女會給他講山川，講日月，講人界的點滴，他生活母親營造的安樂屋中。
然而，當他生長到十五歲，體內的靈獸也開始呈現和父親一樣的失控狀態。
文女無數次給他輸送靈力，被父親得知後，大怒，囚禁起來。
最後死在了暗無天日的牢籠。
再之後，無名弒父，登上君位。
果然，無名有著悲慘的過去。
葉驚秋內心升騰出對文女的惋惜，眼前彷彿有一朵花遭受無故地吹打凋零，碾碎成泥。
“不用心疼我。”無名颳了刮葉驚秋的鼻子，熟悉的動作讓葉驚秋有一瞬間回到了那個百丈無崖所在的時空，立馬後仰身子。
無名笑著搖頭，“母親是我童年的救贖，而你，是我如今的救贖。”
“是你的靈獸壓制住了我狂暴的靈獸，也是你，帶我帶人界，讓我第一次見到山川流水，春和景明。”
“於我而言，你是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