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飛鴻踏雪泥
“接著往前走。”葉錦秋催促道。
他們所處的地方是一個環,因為花語春受傷,所以他們的速度較正常人慢。
也就是說,魔修很快就能追上他們。
“風清姑娘,恐怕我們不能往前走了。前面被石塊堵住了。”
葉驚秋一驚,莫非魔修比她更早察覺到了這一切?
一個碩大的石頭遮擋住前方的道路,僅留的一些空隙,根本容不得他們透過。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現在看來只能原路返回尋找出口。
“風清姑娘,我們真的能出去嗎?”百丈軒宇有些氣餒,這姑娘果然在騙他,根本沒有提前探過這處通道。
“自然,你忘了我們是怎樣下來的嗎?”
百丈軒宇回憶,他是被葉金秋一腳踹下來的,衣物胸口處現在灰撲撲的。
等等,踹下來......
“你難道沒有想過出口位置是在我們頭頂嗎?”
他專注身子底下的路,反而忽視了上方的石壁。
百丈軒宇沉吟,沒想到自己關鍵時刻,居然不如一個鄉野丫頭冷靜自如。
慚愧慚愧。
葉驚秋當機立斷的返回,爭分奪秒的在上方的石壁上尋找空缺,如果不能在魔修趕到之前出去,他們只有死路一條。
葉驚秋的潔白的手指在上方的石壁上摩梭,因為常做家務佈滿繭子的指尖被粗糙的石塊磨破,她忍痛不語。
終於,在摸索當中,一處縫隙顯露出真面目。
與此同時,前方隱約傳來光亮。
是魔修過來了,那處綠色幽光很微弱,跳動不定,彷彿似乎下一秒就要被無盡的黑暗吞噬殆盡,只能照亮一點點範圍。
這麼長距離,魔修還未發現他們。
“百丈軒宇,我和你說一件事,魔修追過來了,就在前面不遠處,上去時你動作輕一些,出去後立馬用靈刃破壞出口。”
知道魔修在前面,百丈軒宇不由屏住呼吸,點頭。
二人對視一眼,葉驚秋先起身往上爬,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
石壁夾縫中泥土溼轆轆,狹窄的空間,指尖的觸感如此詭異,她彷彿成為了誤入亂葬崗,被黃土活埋的探險者。
她小心地摸索出隆起的石塊,心臟劇烈的跳動。
不僅是她,洞中的百丈軒宇也將心提到了嗓子眼中,他在葉驚秋後面,風險更大。
“唔~”一聲呻吟打破詭異的靜謐,花語春幽幽轉醒。
“快上!”百丈軒宇往上一頂,自己連帶著其他二人竄了出去,然後迅速破壞狹窄的洞口。
花語春的腦袋磕到石壁,撞昏過去,現在她滿面血汙,屬實嚇人,還是昏迷著好一些。
出來後,視野變得開闊。這處洞穴有厚重的乾草鋪地,腳踩上去鬆鬆軟軟,像是被精心佈置過。
一具屍體在草堆的盡頭,靜靜躺在石壁前。
有人死在這?百丈軒宇看著已經化作白骨的屍體,若有所思。
葉驚秋則徑直走到屍體處在他身上摸索,可惜結果讓她失望了。
這人身上沒有半點寶物,漫長的歲月中,連他的靈獸也消散得無影無蹤。
“你快看石壁上。”
經百丈軒宇提醒,葉驚秋抬頭。
一句散發著光輝的字,落入眼簾,“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
人生匆匆,四處闖蕩,漂泊不定,猶如飛鴻踏雪而過,痕跡在下一場風雪中消散得無影無蹤。
這句詩是他刻下的他的真實寫照。
之後則是一段生平闡述,年少時心比天高,以為四海皆為家,等到黃昏將之,卻愈發想念那片故土。鬢髮斑駁,年老體衰,歸家卻路途遙遠。
行至此處,偶遇綠階靈獸吞天蟒,一番爭鬥,吞天蟒不敵身死,但他也身中劇毒,無力迴天,於是在此地留下靈獸傳承。
“天吶,他居然是百丈飛鴻閣下。”
百年前的甲等天才,自幼聰穎過人,雖無天生本命靈獸,卻參破奧義,獨創靈獸靈紙飛鴻。
靈獸不單單是有血有肉的軀體,也可以是靈力器具的載體。
而百丈飛鴻的靈紙飛鴻,就是用鳥類屍骨煉製的靈紙製成,顯露飛鴻法相,堪比真身,天上人間獨此一份。
尋常靈紙鳶只能用作資訊傳送,但靈紙飛鴻,威力不亞於灰色靈獸。
憑藉如此靈獸,百丈飛鴻攪動風雲風光一時,牆壁上刻下了靈紙飛鴻的合成方法,以及如何收服靈紙飛鴻,這對於葉驚秋來說屬於意外之喜。
輕掃幾眼,內容便牢記於心。掏出隨身攜帶的小刀,嗖嗖射出,牆壁瞬間變得斑駁不已,字跡模糊不堪。
“你這是做什麼?”百丈軒宇怒氣衝衝。
如果能讓家族開發此處,掌握靈紙飛鴻的煉製方法,勢必能更上一層樓。
而他,發現此處傳承,也定會大受嘉獎。
“做什麼你沒看清楚嗎?現在我們逃命途中,那魔修膽敢追殺百年一遇的天才,肯定與山莊也交惡已久,不毀去,留著讓他提高自己嗎?”
葉驚秋的話不無道理,他們現在自身難保,更何談回到山莊獻寶。
“剛才他在甬道中追殺我們,雖然我們已經破壞了出口,但難免他不會用其他法子出來。我們快離開此處。”
百丈軒宇點頭,餘光暗瞟葉驚秋。
他越發琢磨不透這個姑娘了,之前的暗影兔能輕鬆破壞,現在的石壁也是這樣,如此果斷機警,幸好現在他們不是敵人,不然......
就在這時,原本躺著的屍體突然鼓起,他肚子朝上,張牙舞爪的起身,已經化作枯骨的手漫無目的得前伸,彷彿要抓住葉驚秋他們。
“詐屍?”再次醒來的花語春看到這樣一幕,又嚇昏了過去。
百丈軒宇也是驚魂未定,杏雨梨花鳶被召喚出來,嚴陣以待。
夜靜秋則冷靜地朝洞口疾步而去,“我們快走,魔修來了,那根本不是什麼詐屍,而是屍體下方有一處出口,他要出來了!”
狡兔三窟,多幾處出口也正常。
二人匆匆離開洞穴,久違的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冷汗卻浸溼了脊背,好險,真是好險。
但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
百丈軒宇袖子一甩,一隻靈紙鳶騰空飛起,向著百丈山莊去報信。
這便是他們的最後王牌了,想到這,百丈軒宇臉上露出欣慰的笑,父親得到訊息,很快就會趕來,他們有救了。
下一秒,紙鳶被一隻鷹獸擒獲,撕得粉碎,百丈軒宇的笑容如同那碎紙片一樣裂開。
“桀桀桀,你們想跑到哪去?”
等在路中央的不是魔修是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
如果他們面前的是魔修,那身後追著他們的是什麼?